第168章
金鯉真坐慣了各式豪車, 卻是第一次坐沒有車頂的機車。
對她而言, 這是一種新奇又愉快的體驗,
當他們駛出了鬧市區,将車開上上京大橋的時候, 胥喬忽然加快了速度, 機車在寬闊無人的大橋上風馳電掣起來。
當狂風呼嘯着從金鯉真身邊穿過的時候,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因為偷吃東西而長出彩色小羽毛的時候,那時候她長出了羽毛,以為自己今後也能飛上天空, 後來希望卻落空了。
現在她沒有羽毛,卻感覺自己已經飛在了天空。
沒有人生來是喜歡被壓制的,至少金鯉真是如此, 陰差陽錯來到地球後,她才第一次感覺到了不被束縛的自由。
現在看來,地球也不是一個壞地方,人類也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種族。
在離開這裏以前,或許她會抽出一分鐘時間來銘記這個她留下了許多痕跡的星球。
銘記這顆星球, 和這顆星球上遇到的人。
“真真。你喜歡這種感覺嗎?”胥喬在風中喊道。
“我喜歡。”金鯉真抱着他的腰,也在風中大喊着回應。
夜風從他身上吹來山泉般的冷冽水香, 香氣來自他幹淨的衣物,沒有侵略感, 沒有存在感,夜風吹起的時候,才會把它吹來金鯉真面前。
有一個瞬間, 金鯉真産生了他身上那種危險的氣息被冷冽水香覆蓋的錯覺。
流動的風帶走了她身上的酒氣。金鯉真的神智也逐漸從醉酒的迷糊中清醒過來。
天空中又下雨了,不知為什麽,和胥喬在一起的時候,天氣總會容易下雨。
感受到稀稀疏疏從天空中落下的雨水,胥喬喊道:“抓緊我,我要加速了。”
金鯉真依言抓緊了他。
她發現他依然讓她感覺危險,但她已經能克制心中那股本能的厭惡了。
只要不發生肢體接觸,天敵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金鯉真莫名有些得意。
半小時後,金鯉真抵達了江家底樓的停車場,她從胥喬機車後座上跳了下來。
“頭盔還你。”金鯉真脫下安全盔,将它扔給海膽。
她歪着頭,一邊整理着自己的頭發,一邊看着海膽:“你的車上怎麽會有兩個頭盔?”
一個還那麽明顯的是女式頭盔。
“比起車,我更喜歡機車飛馳在風裏的感覺,我一直想要帶你感受一次。”胥喬取下頭盔,笑了笑,說:“這是為你準備的,今天終于派上了用場。”
金鯉真擡眼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這似鼓勵似贊賞的一眼,讓胥喬心裏的野草兇猛生長,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先一步拉住了金鯉真的手腕。
金鯉真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一陣腳步聲就從身後傳了過來,與此同時,她還聞到了最近這段時間朝夕相處的熟悉香氣。
金鯉真面色一變,壓低聲音對胥喬說:“你趕緊走,我舅舅……”
“我才剛來,你就趕人家走嗎?”一個冷冷地聲音從身後響起。
金鯉真後悔讓胥喬把她送到樓下了,她應該在大門前就下車的。
她悄悄掙開了胥喬的手。
站在金鯉真面前的胥喬有幸近距離圍觀了一把川劇變臉,他親眼看着面前的金鯉真在低着頭的時候還一臉懊悔的神情,轉過頭看向江璟深的時候,就已經露着一臉笑容了。
“舅舅!這麽巧啊!”秉着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想法。金鯉真一臉欣喜地看着江璟深。
胥喬看着江璟深,按下手中空空落落帶來的失望感,用陳述的語氣說道:“你又跟蹤真真了。”
江璟深聽着這聲“真真”覺得極其刺耳,冰冷的臉上不加掩飾地流露着厭惡,冷笑道:“原來混混癟三們把回家叫跟蹤,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原來你在泥塘區也有家,這一點我也沒有想到。”胥喬說。
金鯉真雖然默默不語,但不由想起了江璟深上次把她從泥塘區帶走的事來。
最近喝奶喝得開心都差點忘了,江璟深是怎麽知道她在哪兒的?
“住在老鼠洞裏的你當然想象不到了。”江璟深冷冷說。
“你說得對,我想象不到你燈紅酒綠的生活。”胥喬轉頭對金鯉真微微一笑:“我的生活裏只要有真真就夠了。”
胥喬這一笑,連帶着他身後的牆壁好像都變亮了。
“你先上樓。”江璟深對金鯉真說。
金鯉真不想走啊,這撕到最精彩的地方怎麽就謝絕觀看了呢?
江璟深見她雙腳粘在地上牢牢不動,忽然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那雙狹長的眼眸裏似乎帶有某種不可明言的暗示,讓金鯉真想起了一些臉紅心跳的畫面。
論起用眼睛說話,江璟深和胥喬絕對是金鯉真見過的最擅長的人。
金鯉真咳了一聲,說:“那我先上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又想起什麽,轉過身來看向神色黯然的胥喬,她脫下身上的外套,小跑着回來,把衣服塞回海膽懷中。
“我走了。”金鯉真說。
她剛剛轉過身,胥喬忽然一聲“真真”把她叫住。
“今晚還沒有來得及說,祝賀你獲得最佳新人獎,還有……晚安。”
他最後的兩個字像是一片羽毛,輕輕落下。
金鯉真背對着他朝他揮了揮手,向電梯間走去。
等到金鯉真上了電梯離開後,江璟深終于看向默默站立的胥喬,“你在她面前一向都僞裝成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嗎?”
看着電梯樓層的數字一路向上後,胥喬終于将目光投向了面容冷峻,神色輕視的江璟深:“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人畜無害……我只對真真無害。”
“在你的人生中,一定有很多人對你說過厚顏無恥這四個字吧。”江璟深諷刺地冷冷一笑。
“難道還能無恥過在自己的外甥女手機裏面裝追蹤軟件的舅舅嗎?”胥喬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這只是為了防止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接近她——就比如說你。 ”
“別有用心……”胥喬笑了,那是一種不以為意的微笑,帶着一種陰冷又危險的氣息:“我從來就沒有隐藏過我的用心,我的目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金鯉真一個。反倒是你,你的目标太多了,你真的确定你能夠全部都實現,而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寬闊明亮的停車場裏,空氣仿佛有一瞬凝滞。
“……你好像比上一次伶牙俐齒了許多,但這又有什麽用?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只抱有一個目标,你有的只是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目标。”江璟深冷冷笑道。
“是嗎?”胥喬臉上帶着笑意,但他明亮的眸光卻像是閃着寒光的冰冷刀鋒:“可是我感覺得到自己在慢慢地接近目标……你呢?你現在是在接近目标,還是在遠離目标?”
江璟深面色冷硬,如同冰封的水面,看不出一絲波瀾。
“我不會離開她的。你要怎麽做?”胥喬笑着,朝江璟深走了過去:“你要現在就殺了我?還是從亂成一鍋粥的江金商戰中騰出一只手來專門解決我?”
胥喬笑着停在江璟深面前,四目相對,一雙帶笑,一雙如冰。
“我尊重她的所有親人,除了對她別有用心的男人。因為你是她的舅舅,所以我曾經試着去尊重你,但現在我發現,你不在我的尊重範圍內。”
“不論你要耍什麽花招,栽贓、陷害、謀殺——辦得到的話,盡管試試。除了金鯉真自己,沒有人能将我從她身邊推開。”
胥喬最後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江璟深,騎上機車,在響亮的轟鳴聲中飛馳離開。
這一晚,江璟深和金鯉真的妖精打架尤其激烈。
從客廳到他們卧室的一路上都有衣物散落。卧室的床是淩亂的,床上卻空無一人。亮着燈的浴室裏傳來淋浴的水聲和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淋浴頭溫熱的水花從頭頂灑落,順着她潮紅的面頰順流而下。
少女的黑發宛如黑色的水草,濕淋淋地纏繞在她皎潔的雙臂和玉背上。她光潔緊實的兩條長腿纏着江璟深精壯的腰,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托着。少女低頭和他熱吻,睫毛上滴落的水珠直接落到江璟深英俊非凡的面容上。
她的唇間溢着喘息,時重時輕。
“……你喜歡我嗎?”江璟深目不轉睛地看着少女動情的面龐。
“喜……喜歡。”少女斷斷續續地說。
“……騙子。”江璟深聲音暗啞低沉,動作更加激烈。
“我們……都是騙子。”金鯉真在搖晃中伸出手,撫摸着江璟深緊咬着牙關的臉頰。她的臉上綻放着攝人心魄的笑容,紅唇似血,雙頰如霞。
“真配。”她輕聲說。
江璟深的心髒猛地抽痛起來,他一口咬住了那可惡的嘴唇,封住了她甜蜜又殘忍的話語。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可愛的匹薩。”
“嗯?”
“你是可愛啊。”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