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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半小時後, 金鯉真現身在了燈光五光十色, 音樂震耳欲聾的金國club。金鯉真在領班面前露了露臉, 領班就将她帶往了走廊最深處的包廂。

“三小姐,您的朋友已經來了。”領班恭恭敬敬的說。

金鯉真推門而入後, 看見了正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的龍慕雲, 她的面前擺着一瓶已經開瓶的酒, 手中的酒杯裏還剩小半杯酒。她原本怔怔地望着桌上酒瓶中清澈的酒液,聽到開門聲後,朝門口看來, 和金鯉真的目光對上。

“随便喝,今天我請客。”金鯉真說完後,又轉身對領她來的領班說:“你這裏最好的酒再給我拿幾瓶過來。”

金鯉真走了過去, 坐到龍慕雲身旁,拿起面前已經開了的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拿到最佳團體獎。”金鯉真舉出酒杯。

龍慕雲拿着手中的酒杯和金鯉真碰了碰:“……謝謝。”

“你是該謝謝我。”金鯉真說:“你無法想象我是做了多大的犧牲才來到這裏。”

龍慕雲彎了彎眼睛,聲音低柔:“什麽樣的犧牲?”

“非常大。”金鯉真一臉沉痛。

“謝謝你。”龍慕雲說:“願意做那麽大犧牲。”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金鯉真跟着也喝完一杯,靜靜地看着她, 好半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如果她想說, 她自己會說的,如果她不想說, 多問也沒有用。

領班拿着酒走了進來,放在桌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金鯉真和龍慕雲就這麽喝了三四杯後, 龍慕雲看了眼手上的時間,露出一個蒼白慘淡的微笑:“12點了。”

“嗯,12點了。”金鯉真神色平靜地回應。

“……今天是她的忌日。”龍慕雲喃喃自語:“我知道只要我踏上藝人這條路,過去的事就注定總有一天會被有心人翻出來。但我還是沒有想到,他們會選擇在這一天公之于衆。”

“我幫你出氣。”金鯉真用陳述的語氣說。

龍慕雲雖然不知道金鯉真說的出氣是什麽意思,但她還是笑了:“算了……早晚都會有的事,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她給自己滿上一杯,然後一仰而盡,金鯉真給自己也倒上一杯,默默飲盡。

“我是因為她才去參加育成女神。”龍慕雲緩緩說道。

金鯉真安靜的看着她,她知道,這時候只要當個傾聽者就好。

“小的時候她就一直和我說,長大了想要進娛樂圈做一個明星。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她還時不時的提起她的夢想,高中的時候就絕口不提了。她的父母總是逼她去上一個又一個的補習班,為了永遠都能在考試中成為第一,她總是很累,她說她不喜歡周末,只喜歡上學日的每天放學時候……因為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和我一起聊喜歡的書,喜歡的歌,還有喜歡的電影。”龍慕雲低頭看着酒杯,臉上露出一種悵然又哀傷的表情:“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她對我說她不想長大的樣子。”

金鯉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如果要罵記者,要罵女孩的父母,她很擅長,但是要讓她去安慰龍慕雲,她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于是她拿起了桌上的鹵毛豆開始吃。

對于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實在很難産生共情。

龍慕雲低聲說:“我能感覺到她喜歡我。但是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她……至少那個時候,我不知道。”

金鯉真剛剛丢進嘴裏的毛豆差點直接從喉嚨裏滑下去。

她現在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她又想起了躺在酒店床上的echo,覺得自己應該先喝兩杯奶再走。

“她走之前的三個月裏,突然不和我說話了,我還以為是我哪裏惹她生氣了。沒有想到,她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

龍慕雲輕聲說。

“她走之後一周,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件。沒有落款,但是她的字我一眼就能夠認出,她在信裏告訴我……很高興遇見我,很喜歡我,希望下輩子還能遇見我。”

龍慕雲全程語氣平靜,只是臉上有一絲悵然。

金鯉真端起酒杯遞給她,兩人默默地喝了一杯酒。

“喜歡一個人,性別真的那麽重要嗎?”許久的沉默後,龍慕雲自言自語一般低聲說道。

“我覺得不重要。”興奮于終于有可以發表意見的地方,金鯉真馬上說道:“那只是他人強付的規則。”

“規則都是上位者制定的,而上位者制定規則就是為了去控制下位者。想要成為上位者,第一步就是要打破規則。”金鯉真言之鑿鑿地說。

“這是誰告訴你的?”龍慕雲擡頭看着金鯉真笑了。

“很明顯嗎?難道我說不出這樣睿智的話嗎。”金鯉真不滿了。

“如果是你的話,只會說,‘我想要打破規則,所以我打破了規則’。而不會去深究規則的存在原因。”龍慕雲笑着說。

金鯉真想了想:“……你說的對。這是一個叫格洛麗亞的人告訴我的,她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她說的話一定是對的。”

“能讓你這麽推崇,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人了。”

“宇宙第一厲害,你信我沒錯。”金鯉真肯定地說:“人的一生這樣短,連100年都沒有,你不為自己而活,還想為誰而活?那些張嘴只知道哔哔的狗仔嗎?”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你總是那麽堅定,從來不會被其他外物影響。”龍慕雲定定地看着金鯉真。“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感覺被你的勇氣傳染……好像什麽都變得不可怕了。”

“這不是很好嗎?”金鯉真想也不想地說:“想要多少勇氣,我都給你。”

龍慕雲看了金鯉真許久,看得金鯉真都有些疑惑了,她忽然釋然又輕松地笑了起來。

“謝謝你。”龍慕雲彎彎的眼睛閃着水光,她柔聲說:“能和你做朋友太好了。”

金鯉真扶着步履踉跄的龍慕雲走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醉得不輕了。

即使醉得不輕,她還是憑氣味第一時間分辨出了站在門口的人。

“胥喬,你——你怎麽在這?”金鯉真睜大眼睛看着他。

“你喝醉了,我送你吧。”胥喬的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龍慕雲:“還有你的朋友。”

金鯉真本來正打算叫宋渡來接,現在有送上門的車和司機,為什麽不坐?

“你有車嗎?”

“有。”

胥喬一個示意,站在他身旁的長發男人走了上來扶住了龍慕雲,金鯉真順勢放開了。

她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去,胥喬緊跟在旁,後面還有個臉上有紋身的男人一臉兇氣地環視周圍,吓得CLUB裏的人紛紛退避三舍。

“真真,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喝一點醒酒湯?”胥喬擔憂地看着她。

金鯉真搖了搖頭說:“過兩個小時就好了。”

說完她就踉跄了一下,走在一旁的胥喬立馬扶住了她的手臂。

隔着一層衣料,她沒有感到刺痛,也就沒有推開他。

“那個長頭發的男人和臉上有刺青的男人是誰?”金鯉真問:“和你是一夥的嗎?能信任嗎?”

“長頭發的叫狐貍,有刺青的叫阿青。他們都是我在蓮界時就認識的朋友。”胥喬說:“你放心吧。”

“你讓他們把龍慕雲送回家,我想走走,吹吹風。”她說。

金鯉真覺得頭暈沉沉的。

酒的後遺症讓人煩惱,這不是好東西。

可是它熱量又高又好喝。如果不是因為喝了要醉,金鯉真簡直想天天抱着酒瓶喝。

走出金國CLUB後,一陣涼風從街上吹來,吹走了些許她身上的熱度。金鯉真從龍慕雲口中問到了她的住址,然後又交代狐貍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看着黑色的奔馳轎車從眼前消失後,她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胥喬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走在她的旁邊。

深夜的街道很安靜,連同金鯉真浮躁的內心也平靜下來。她轉頭看着海膽俊秀精致的側臉,喃喃自語道:“為什麽你是海膽呢?”

她喜歡他那張好看的臉,也喜歡他唯她是從的性格,只可惜,他是海膽。

胥喬靜靜地看着金鯉真,那雙濕潤的眼眸在路燈照耀下幽深如潭。

“如果我能選擇,我也不想做海膽。”他輕聲說。

“你知道海膽是什麽意思嗎?”金鯉真笑了,昏暗的路燈下,少女臉頰嫣紅,笑顏如花。

“我只需要知道,你不喜歡海膽就夠了。”他低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嘲。

一陣夜風吹來,衣着單薄的金鯉真忽然覺得有些冷。

胥喬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金鯉真身上。

“晚上氣溫比較低,小心感冒了。”

胥喬脫下外套後,金鯉真忽然發現他的T恤領口下有若隐若現的紋身,像是什麽鳥的羽翼。

“這是什麽?”不等胥喬拒絕,金鯉真直接伸手拉開了他的衣領。

T恤的領口下,明晃晃的一只金烏紋身在看着金鯉真。

“你成為金烏會的幹部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金鯉真擡頭看着胥喬。

上一次在蓮界相遇的時候,他還沒有這個紋身,金鯉真直覺他的升遷和那次的毒品交易失敗有關。

“就在前不久。”海膽看着金鯉真,微微笑着:“我頂替了張春的位置。”

“升遷還挺快呀,你是怎麽做到的?”金鯉真松開他的衣領,一臉狐疑。

“金烏會內部的禁毒派占了上風。我也只是跟着沾了東風。”海膽說。

“這麽拼命幹什麽啊……越往上爬就越容易橫死,除非你爬到最高處。”金鯉真嘀咕道。

“真真,我不會死在除你以外的人的手裏。”胥喬說。

“你怎麽能肯定?”金鯉真不是五歲小孩,對這句話的可信度保留懷疑。

“我保證。”胥喬說:“我向你保證的,一定都會做到。”

金鯉真忽然停下腳步:“那是你的車嗎?”

她看着停在路旁的一輛黑色機車,覺得十分眼熟。

胥喬還沒回答是,金鯉真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撒開了腿朝黑色機車跑去。

“我要坐!我要坐!”她興奮地跑到機車旁,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海膽。

看着她的模樣,海膽寵溺的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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