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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金鯉真回到了晚宴現場的時候, 廳內依然熱鬧非凡。

他一回到這裏, 就有幾個年輕的賓客走了過來, 希望和她合影。金鯉真也都大方的同意了。

比她先一步從迷宮回來的的薄熒不見蹤影,金鯉真問了金坤, 才得知薄熒忽然身體不适, 已經和程遐提前離開了。

那個裝神弄鬼的走了好!金鯉真希望今後再也不要看見洛爾洛特了!

好不容易熬到麻煩的晚宴結束, 金鯉真送走和她毫不相關的賓客後也回到了卧室。

她剛想要給胥喬打電話,胥喬的名字就出現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

“你在哪呢?”金鯉真一開口就問:“你還在金家嗎?”

“你在卧室?”胥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 胥喬說:“你走出門來,往左拐,然後一直直走。”

“你在賣什麽關子呢?”金鯉真雖然這麽說着, 但還是一邊打着電話一邊開門走了出來。

“我左拐了。”她說。

“直走,在下一個路口繼續左拐。”

“你怎麽比我還清楚我們家的構造。”金鯉真吐槽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哪天來闖空門?”

“是啊,我要偷走這裏最值錢的寶貝。”

這種套路怎麽可能套住套路王金鯉真?她揚眉說:“難道是我?”

“真聰明,太厲害了, 不愧是智慧的擔當。”胥喬立馬送上馬屁三連誇。

“哼,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些話你從哪兒學來的?”金鯉真覺得有些熟悉。

“你的微博評論。”胥喬老實說:“你還每個月評出當月的最佳彩虹屁……我就學習了一下。”

“我就說聽起來怎麽一股魚丸味。”金鯉真說:“我左拐了, 你在哪兒?”

“你的右手邊有一扇房門,推開。”胥喬說。

金鯉真伸手推開右邊的房門, 發現外面是一個小小的半圓形露臺,邊緣圍着半人高的白色圍欄。胥喬就在對面那個一模一樣的小露臺上笑着對她招手。兩個露臺之間隔着大概兩米的距離。

金鯉真挂了電話,朝他走了過去。

胥喬剛要說話, 就看見金鯉真忽然換上了憂傷的表情,用歌劇的語氣說起了英語:“啊——我的羅密歐!你為什麽會孤身一人在這裏?”

“因為我的珍寶在這裏。”胥喬微笑着忽然從身後拿出了一束盛開的深粉色月季花朵,他配合着金鯉真忽然發作的戲精病,同樣用英語說道:“朱麗葉,你願意否認你的父親,抛棄你的姓名,和我一起離開嗎?”

他的聲音輕柔又多情,一雙草食動物般明亮濕潤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金鯉真,面容精致俊秀,月光傾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微微的光輝。

“我不願意。”金鯉真惡趣味地說,她想看到那張漂亮的臉上因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然而胥喬只是一笑:“那麽假使我抛棄我的姓名,宣誓成為你的愛人,你願意帶我一起離開嗎?”

“我還是不願意。”金鯉真換回了中文。

但她伸出手接過了那束空中的花束。

“生日快樂,真真。”在她接過花束的同時,胥喬說。

“這是你從花園裏偷的?這可是大夫人最喜歡的一幅月季。要是被發現你就死定了。”金鯉真說。

“那你會舉報我嗎?”知道金鯉真只是随口一說,胥喬也是一臉随意放松的笑容。

“念在你廚藝那麽好的份上,我就包庇你一回吧。你可要記好我的大恩大德。”金鯉真說:“你來金家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我也是臨時被叫來的。”胥喬說:“原本打算今晚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先給了我一個驚吓。”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金鯉真問。

胥喬的神色有片刻猶豫,金鯉真馬上說:“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你沒有和我撒謊的資格。”

胥喬淡淡的笑了笑,掩去眼中的失落,說:“我只是不知道讓你摻和到金家的權力傾軋中是對是錯。如果你想知道,我當然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金鯉真等着他繼續說。

“金烏會看上去是由大爺金立茂掌控的,但實際上的操縱人是二爺金立英,副龍頭華奇從一開始就是金立英扶持上去的。今天早上華奇忽然對我說,讓我到蓮界一趟,我才臨時從上京飛了過來。華奇把我帶到了金家,卻沒有告訴我他來做什麽,只是交代我在密室外放風。”

金立英能夠奪得大權,金鯉真一點兒也不吃驚。金立茂雖然是嫡出,自身能力也強。但就是少了點兒二爺金立英的心機,或者是三爺金立續的不要臉。

金立茂這個人太強勢了,不管面對什麽敵人都是硬剛,現在又不是剛剛建國,群雄争霸的時候。這個做法在現代社會怎麽可能走得長遠?何況他做的還是不那麽光彩的生意,跳那麽高,是生怕別人看不見他嗎?

總的來說,金立茂是生錯了年代,如果他和金邵鴻是一個年代的,說不定也會成為一方枭雄。

“我把你送走後又回到亭子,金立英問我願不願意成為金烏會的總聯絡人之一,讓我僞裝成你的助理,一邊保護你,一邊管理金烏會的情報渠道。我答應了。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胥喬看着若有所思地金鯉真,問出了那個他想了一路的問題:“為什麽金立英會覺得你需要特殊的保護?”

每天生活在被謀殺的危險中的這件事,除了金家人和舅舅以外,金鯉真還沒有對其他人說過。她不想別人因為這件事就大驚小怪,以擔心她的名義來幹涉她的自由。

但胥喬是被人派來保護自己的,繼續隐瞞就沒了意義。

“我一直在被人暗殺。”金鯉真說。

胥喬已經通過金立英秘密給她派保镖這件事推測出了金鯉真正在受某種生命危險的結論,所以金鯉真的話只是肯定了他的推測。沒有讓他感到吃驚。

“為什麽?”他問。

金鯉真聳了聳肩:“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難道是我已經優秀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嗎?”

胥喬這時卻沒心情和她開玩笑,他皺眉問道:“這件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金鯉真說:“你還記得我一直在療養院裏纏綿病榻吧。那是因為哈裏斯受了人指使,一直在對我下毒。後來哈裏斯死了,我的身體也就慢慢好了。”

“我回國後,第一次回到金家,卧室的加濕器裏再次出現了同一種□□。但是過了幾天以後,□□沒有了。幕後的人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

“後來我還遭遇了想要僞裝成車禍的一場謀殺未遂。開車的人沒有撞到我,跑了。那輛車後來在郊外被人發現,是輛無牌黑車。這樣的事,基本上我每年都要遇到一次。但奇怪的是無論警方還是金家這裏,他們都束手無策,找不到任何線索。”金鯉真朝胥喬看去,笑着說:“你覺得這可能嗎?”

胥喬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懷疑想要殺你的人就在金家,而且對方還位高權重。”

“沒錯。”金鯉真說:“只是我始終找不到幕後黑手的馬腳。這裏讨厭我的人不少,但是有殺人動機的,據我所知一個都沒有。”

“你懷疑誰?”胥喬問。

“我開始生病是從6歲那年起,這時候金立稷才15歲,首先可以排除。大伯金立茂如果要殺人,一定會采取快刀斬亂麻的方法,而不是下□□,讓我逐步逐步地順理成章的死去。二伯金立英,我一直看不透他。但他對我的喜愛應該沒有假。”金鯉真頓了頓,說:“最後一個,我的父親,金立續。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在夾縫中生存,他的野心隐藏在裝瘋賣傻下,目前看來他是金家四子中最不受寵的人,但誰也不知道他藏了什麽後手。”

“至于金邵鴻,我排除他的理由,和金立茂差不多。如果他想殺我,用不着這麽麻煩。”

金鯉真說了五個人的名字,排除了三個人的嫌疑,但她還是沒有說自己懷疑誰。

那沒有被排除嫌疑的兩個人,一個是對她有求必應的二伯父,一個是和他一起鬥嘴演戲的非典型慈父。

對于人類來說,這還真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金鯉真看見胥喬露出了有些哀傷的神色,連忙打斷了他說:“打住,你可別在心裏為我加戲,我一點都不在意。在背後對我下狠手的,不管是親爹還是親伯父,我都不會放過他。

金鯉真忽然瞪了胥喬一眼:“如果我要你去對付金立英或者別的什麽人——你會聽我的話嗎?”

胥喬微笑起來,他的面容上撒着一層清冷的月光。

靜谧的月夜,安靜的露臺,青年和少女相對而立,中間隔着無法觸摸的距離。

“真真,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你要我去做什麽。”胥喬鄭重其事,仿佛宣誓一般地說着。

“算你識相。”金鯉真滿意的說。

“我要走了。”胥喬說。“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長的時間。”

“你什麽時候離開蓮界?”金鯉真說:“既然是我的助理了,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還要在這裏解決一些事。下周我再來找你好嗎?”胥喬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随便你。”金鯉真撇了撇嘴,拿着花轉身走了。

金鯉真回到卧室後,随手把花束放在了桌上就去浴室洗漱了,等她擦着濕淋淋的頭發走出來時。又看見了那束月季花。

她一邊擦着頭,一邊走了過去。

這是一束深粉色的月季,每一朵都開得正好,向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茉莉清香。金鯉真之前沒有注意,現在仔細看才發現,花莖上的刺已經被人全部小心地折斷了。即使再粗心大意的人,也不會被上面的刺弄傷。

金鯉真想了想,拿起花束,将書桌上花瓶裏的嬌嫩欲滴的玫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換上了美麗的月季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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