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二天傍晚時分, 金鯉真正準備離開金家的時候。遇見了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金立續。
“答滴, 你來得正好——”
金鯉真剛剛開口, 金立續就一臉警惕地說:“你已經20歲了,我不會在拿零用錢給你了。”
“我才看不上你那點兒錢呢。”今非昔比的小鯉魚說:“我要回上京了, 你送我去機場吧。”
“小的時候連十塊錢都要和我斤斤計較, 現在長大了, 發達了,就看不上我那點臭錢了——”金立續一臉受傷的表情:“別人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我的小棉襖怎麽這麽冰冷呢?”
“你想怎麽熱乎起來?”金鯉真耐着性子問。
“不難, 答滴我最近看上了一輛勞斯萊斯——”
“好了,你不用說了,你的棉襖熱不起來, 認命吧。”金鯉真無情地打斷了他的話:“送我去機場,要不就繼續給我零用錢,你選一個?”
在金立續送她去機場的路上,金鯉真再次打探起了當年的事情。
“答滴,媽媽當年怎麽會選擇嫁給你的?”
“這個嘛……”金立續自戀的對着後視鏡摸了把頭發:“大概是因為你老爹長得英俊又有人格魅力吧。”
“可我聽說媽媽當年是要嫁給二伯伯的。”金鯉真無情地戳穿了他的話。
“這不更是證明你答滴長得比二伯伯英俊, 更有人格魅力嗎?”
金立續依然一臉得意,金鯉真覺得這個人的臉皮可能比城牆還厚。
這麽不要臉的人是怎麽生出她這樣的天之驕子的?
祖墳冒青煙了嗎?上輩子拯救銀河系了嗎?
“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件事了?”金立續看向正一臉嫌棄的金鯉真。
“當然是因為爸爸對我不好, 我想媽媽了。”
“拉倒吧你。”這回輪到了金立續一臉嫌棄:“我怎麽覺得你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你要說你是想聽八卦,我還比較相信。”
“我想聽八卦, 你能告訴我嗎?”金鯉真問。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摻和。”金立續一點轉圜都沒有的說:“這次你回去了以後就趕緊找房子,從江璟深那裏盡快搬出來。”
從金江兩家聯姻破裂開始, 金鯉真就料到了早晚有這一天,她倒不覺得吃驚:“這是爺爺的意思嗎?”
“是金家的意思。現在金家和江家已經鬧翻了,你繼續在你舅舅那裏住着也不是個事兒。你要是沒房子住呢,就回以前我們住的公寓去,不喜歡那裏呢,你就挑個喜歡的買下。總之,6月底之前,你一定要從江家搬出來。這是你爺爺下的死命令。”
“6月底也太急了吧?”金鯉真不快地說:“我現在買房子裝修怎麽可能來得及?還是答滴你給我準備好了可以拎包入住的豪華公寓?”
“不急了……”金立續咳了一聲:“其實4月份的時候你爺爺就和我說了。”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
“我不是也想拖着給你找點辦法嗎?”金立續小聲地說。
“你是打算給我買房子,還是告訴我實話?”
“對不起,真真,對不起!答滴沉迷麻……工作,一時忘了這事兒。你原諒答滴吧!”金立續的雙手離開了方向盤,朝着金鯉真雙手合十,一臉懇切:“你可千萬別給你爺爺打小報告。”
“好好開車!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金立續這才重新将手放到了方向盤上。
金鯉真氣哼哼地轉過頭假裝看着窗外,實際卻在用餘光從後視鏡裏打量着金立續。他神色如常。姿态放松,時不時還抖兩下腳。和平常沒什麽不同。
他說的話,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呢?就連金鯉真也看不出來。
蓮界金家,真是一個人才輩出的演藝世家。
金鯉真那顆一直想要拍6000萬摳圖電視劇的心再次蠢蠢欲動起來,畢竟出身于一個盛産戲精的家族,她演起戲來,一定也能令人肅然起敬。
金鯉真決定等回到上京就讓喬安娜給她物色合适的戲劇,如果這部戲能讓她的絕世美貌和驚人演技成為傳世之寶,金鯉真願意退讓一步,真身上鏡,不摳圖。
金鯉真為願意不摳圖的自己感動了,她相信那個即将和她合作的導演也會很感動。
究竟是誰會成為那個幸運的導演呢?
金鯉真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
金鯉真的20歲生日宴會,因為是非公開的緣故,沒有在網上掀起什麽風浪。
但她還是在網絡上收到了很多粉絲和同僚的祝福。
生日當晚,她一邊和舅舅打電話,一邊和張逸昀微信聊天。這兩人都已經祝福過她了,還有一些關系不遠不近的人,通過微信給她說了生日快樂。
金鯉真翻看微博評論的時候發現有很多魚丸都希望她能曬出生日宴當天的照片看看,美名其曰“增長見識,做個和偶像一樣博學多識的人”。
昨天晚上金鯉真沒來得及回應,今天她在飛機上無聊的時候就随手從相冊裏找了六張照片發了微博。
兩張是昨晚她穿着禮服的自拍和他拍,他拍來自金坤,金鯉真覺得他有做攝影師的潛力。剩下的三張則是昨晚喧鬧的宴會大廳和靜谧的花園,還有一張是莊園的外景。
金鯉真在微博上寫着:“你們要的圖,昨天真是累死了,現在才有時間上微博。”
應付那些豪門貴婦和名媛累死了。
一邊打字一邊打電話累死了。
想幕後黑手到底是誰累死了。
金鯉真嘆了一口氣,拿出鏡子端詳着鏡中的自己。
智慧與美貌并存真是累死了。
金鯉真的熱搜體質依然沒有失效。
新微博發出不到十分鐘,她就登上了微博熱搜。
關于生日宴的微博下,也很快積攢了大量的留言和轉發:
“……我的偶像家裏居然還有湖,湖裏還有一群黑天鵝。”
“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快要把我的眼給閃瞎了。他們家買水晶和鑽石不要錢的嗎?”
“這還是金家莊園第一次曝光內景吧?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你以為光有錢就行了?這又不是遼闊的美國鄉下。在寸土寸金的蓮界,想要擁有這樣一座廣闊的莊園,不是有錢就可以辦到的事。”
“如果我沒看錯,金鯉真卧室書桌上的鏡子是法國珠寶ROOSEENS給香奈兒本人設計的鎏金銅水銀凸鏡。加上關稅,一個鏡子就快五十萬了,卧室裏的其他東西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品品金家的壕無人性。”
“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天生含着金湯匙出生,長得好看,業務能力又強,男神都愛我。金鯉真的人生真的不是某本三流的瑪麗蘇嗎?”
“蒼天啊,我能不能一覺醒來就成了金鯉真?”
金鯉真下了飛機後,直接打車去了正泰集團。
一如既往的,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去了江璟深的總裁辦公室,萬萬沒想到,在辦公室裏,她又撞見了上次那個叫袁娅的女人。
她和江璟深坐在同一張桌前,面前擺着許多資料和合同,兩人似乎正在讨論公事,臉上的神情也是嚴肅正經的,沒有絲毫旖旎。
看見推門而入的金鯉真後,江璟深不由愣住:“你怎麽來了?”
金鯉真拖着行李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了江璟深的旁邊。
“舅舅,我回上京你都不來接我。我拖着這麽大的箱子打的過來的。我要傷心了。”金鯉真委屈地嬌嗔道。
江璟深前一秒還在跟袁娅公事公辦的語氣,在對上金鯉真的時候就不知不覺中柔和了下來:“最近工作上的事有點多,走不開。你怎麽沒叫人來接你?”
“算了,打的更方便。”金鯉真說。
“我這裏快完了,你留下來等着,一會我們去吃晚飯吧。”江璟深說。
袁娅倒是很識趣,在這時主動開口道:“有什麽事不能留着明天做?真真剛回來,你該多陪陪她。”
說完後,她又對金鯉真笑道:“今天晚上我已經有約了,不然一定要請你吃接風宴。對了,昨天是你的生日吧,讓我說一句遲到的祝福,祝你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金鯉真擡起臉來,朝她甜甜地笑道:“謝謝袁阿姨。”
聽見金鯉真的稱呼,袁娅居然面無異色,金鯉真在這一刻肯定,這也是個狠角色。
袁娅笑着站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那我就先走了。合作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談。”
江璟深對她點了點頭,袁娅提着自己的包就走了。
“晚上想吃什麽?”江璟深也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我想吃你。”金鯉真抱住了他的腰,聲音甜甜地說道。
“先吃飯。”江璟深不容置疑地說。
金鯉真想了想說:“那我要吃烤鴨。”
江璟深的效率一向驚人,半個小時後,金鯉真已經坐在了全聚德的包廂裏大快朵頤。
“這次去蓮界玩的開心嗎?”江璟深問。
“累。”金鯉真皺了皺眉頭,将手中啃得幹幹淨淨的鴨腿骨丢在渣盤中。
“累就以後都不要去了。”江璟深提起嘴角。
“舅舅——”金鯉真擦了擦手,準備談正事了:“金家要求我在這個月底前找到房子,從你那裏搬出來。”
江璟深的笑意凝在嘴角,片刻後,消失不見。
“你怎麽想的?”他平靜地看着金鯉真。
“舅舅怎麽想,我就怎麽想。”金鯉真避重就輕地将決定權重新丢回給江璟深。
江璟深肯定是不願意她從江家搬出的,但如果她繼續留在那裏,金家勢必會認為她有二心,這樣一來,她就無法從金家獲取什麽有價值的情報傳遞給江璟深了。
江璟深會怎麽選擇呢?
金鯉真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對房子你有什麽要求?”江璟深問。
“我想住在能看見雲層的地方,要有很多大大的落地玻璃。”金鯉真笑了起來:“我還要一個泡泡浴的大浴缸。”
“還有一個要求,你忘記說了。”江璟深說。
“什麽要求?”
“要和江家離得近。”
“我還用得着說嗎?這是頭號要求,舅舅一定會幫我考慮的。”金鯉真擡頭看着他,一臉明亮可愛的笑容。
江璟深嗤了一聲:“你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誰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
“我心裏怎麽想的,你進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金鯉真抛給他一個媚眼:“——用小舅舅。”
少女的面容正在逐漸褪下青澀,一瞥一笑間,已經有了女人的妩媚。
江璟深心裏一跳,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他從盤中夾起幾塊烤鴨肉,用單餅和其它配菜一起包了起來,一整個塞進金鯉真的嘴裏。
“吃飯的時候只用上半身就夠了。”江璟深說。
少女聽話的閉上了嘴,一邊睜着黑亮的眼睛專注地看他,一邊鼓着臉頰努力的嚼着食物。江璟深看着她,心裏軟成一片的同時,也因此感覺到了疼痛。
她是他這一生唯一的軟肋。
年少輕狂時,他也曾做過許多傻事,但這些傻事,全部加起來也沒有現在他正在做的這麽一件傻。
他成了他認為最愚蠢的那一類人。即使明知無望,明知有害無利,閉目塞聽也不願放手。
……真是愚蠢。
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