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2章

“兩位的專輯同天發售, 你們有沒有聽過對方的歌曲呢?能否簡單評價一下?”主持人問。

柳倩:“在技巧處理上我有不同的意見, 只能說風格不同吧。”

金鯉真:“呵呵。”

主持人等了一會,沒等到金鯉真呵呵之後的話, 又問道:“柳倩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作為前輩的鯉真也點評一下對方的新專吧。”

金鯉真翻了個白眼,擡起右腿架上左腿:“呵呵噠。”

她穿着一件酒紅色的豹紋吊帶紗裙, 內襯的吊帶裙只到大腿根部,腰下的紗裙層層疊疊,立體又有墜感,她擡腿的時候,特殊材質的紗裙流光溢彩, 搭配着她蓋過鎖骨的墨黑鬈發和飽滿紅唇, 鏡頭下的金鯉真冷豔又性感, 奪目非凡,生生将旁邊五官寡淡的柳倩襯托成背景板, 正對着她的工作人員紛紛露出驚豔的眼神, 正在觀看直播的觀衆見到打光加美顏鏡頭雙重加持下的金鯉真, 更是瘋狂截圖。

主持人眼見聽到“呵呵噠”後的柳倩臉都黑成鍋底了,岔開話題打圓場道:“舞臺已經準備好,請我們的柳倩暫時休息, 金鯉真上臺演唱吧!”

金鯉真起身走向舞臺。

演播廳的舞臺已經布置完畢,金鯉真拿着話筒站到舞臺中央時,臺下的觀衆安靜又期待地看着她,金鯉真左手邊不遠坐着鼓手, 右手邊不遠站着吉他手,随着前奏聲起,她四周的LED屏開始緩緩變換,黑色的底色上點綴着星星點點,慢慢流動,似星河,又似煙花綻開後的夜空。

“here's a fire starting——”

金鯉真跟着前奏剛剛唱出半句,就在臺下觀衆忽然變色的臉色中停下了。

從舞臺返聽系統的耳機中傳出的人聲有輕微回音,音質也扭曲變形了,也許旁人聽不出“不好聽”的直接原因,但是作為聲音的主人,金鯉真毫不猶豫就找到了“不好聽”的問題根源——話筒有問題。

“我要更換話筒。”金鯉真直接說道。

臺下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觑,執行導演愣了片刻,被總導演從耳麥裏傳出的吼聲驚醒,連忙對身旁的工作人員作指示:“還愣着幹什麽!換話筒!”

觀衆區的觀衆們交頭接耳,一臉狐疑。

工作人員小跑上舞臺,給金鯉真遞來一個新的話筒。

前奏從頭開始流淌,金鯉真手握話筒,深吸一口氣:“There's a fire starting in my heart——”

不對。

還是不對,換了話筒後,聲音的變形甚至更明顯了。

“金鯉真到底怎麽回事?這是車禍現場嗎?”

“以前是假唱?”

“剛剛那麽多人唱都沒問題,就她上臺話筒有問題?還連換兩個都有問題?”

在臺下越來越明顯的議論聲中,金鯉真放下話筒看向身後。

通向後臺的舞臺通道口,柳倩抱臂冷冷笑着,滿眼諷刺和挑釁。

“接收機進水了!插孔裏能倒出水!”一個工作人員慌慌忙忙地跑向執行導演,這句話如湖面上蕩開的波瀾,迅速通過口口相傳傳遞遍整個演播廳。

執行導演面色鐵青,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接收機和話筒相連,接收機進水,勢必會影響話筒出聲,水是什麽時候進的,怎麽進的,現在已經不是重點,當務之急是怎麽把直播繼續下去——昂貴的數字接收器毀壞都是小事,造成直播事故,才是大事!

“馬上啓用備用的接收器!”執行導演當機立斷。

“那臺接收器很久沒用了,可能……”

在臺下越來越嘈雜的時候,數聲刺耳的話筒蜂鳴聲壓過場下的人聲,讓演播廳迅速安靜下來。

一個話筒滾到了舞臺邊緣——是上一刻金鯉真握在手裏的那個。

“在開始演唱前,我有一句話不吐不快。”金鯉真站在舞臺中央,雙手空空,她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播開,她從容坦然地面對着無數正在直播的攝像機,沒有絲毫驚慌。

“loser始終是loser,即使你用了下三濫的競争手段,在絕對的王者前,你依然只能做個屈膝跪地的垃圾渣滓。”金鯉真慢慢揚起笑容:“我沒有映射誰哦,恕我直言,躲在後臺入口那裏等着看我笑話的柳倩是個發育不完成的胎盤。”

全場嘩然,後臺入口處的柳倩笑容消失,臉色陰沉可怕。

執行導演緊張地轉過身,通過耳麥詢問總導演演出是否還要繼續。

“播!怎麽不播?!直播頻道在線人數已經破千萬了!”總導演在耳機裏吼道:“你看不出金鯉真要脫麥演唱嗎?!趕緊往兩個樂手的舞臺返聽系統裏放歌!”

與此同時,一個黑色的身影悄悄從演播廳後門走了進來,金鯉真對上他黑亮的眼眸,他對她露出寬慰的笑容,拉出身後一個畏畏縮縮的年輕女人,金鯉真一眼認出對方是柳倩的助理。

胥喬把柳倩的助理趕到臺下的執行導演處,督促着她痛哭流涕地自白忏悔,躲在後臺入口處觀看的柳倩看見這一幕,臉色蒼白,差點沒忍住從幕布後沖出。

如果說對一個流行歌手而言,脫麥演唱是大師級難度,那麽在播放伴奏的情況下脫麥演唱,毋庸置疑,這對全球的絕大多數流行歌手而言都是地獄難度。

節目組的所有人都認為金鯉真會選擇切掉伴奏,所以總導演只讓工作人員往兩個樂手的耳機裏放歌,然而金鯉真卻在衆目睽睽下擡起手指輕輕打了個響指:“音樂。”

她昂頭挺胸,臉上徹底綻放的張揚橫行無忌,舞臺中央的她燦爛奪目,任何陰霾都遮不住她的光芒。

在看見胥喬身影的時候,她心中的所有後顧都放下了,不必再去思考別的,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會幫她收拾殘局。

《scars》的前奏今晚第四次重頭響徹在演播廳中,吉他手彈起琴弦,鼓手踩起低音大鼓。

在導播室,有一個專門的屏幕播放直播畫面,網友們的彈幕正以一秒鐘數百條的速度飛快刷新着:

“當着直播鏡頭在衛視舞臺上點名罵對方胎盤,金鯉真是開國以來的頭一個吧。”

“哈哈哈哈還好我看的是直播,後期想哔也哔不了,可惜看回放的觀衆欣賞不到這麽精彩的一幕了。”

“撕!撕得更響亮一些!”

“豆瓣鵝來了!為組鵝金鯉真保駕護航!”

“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我仿佛看到了《育神》中的名場面再啓。”

“玩這麽大,不怕翻車?”

“保守估計這演播廳得有一千平米吧,在這麽大的空間裏大聲說話和大聲唱歌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更何況演播廳又不是歌劇院那種專門為了脫麥而建造的有利于回音的特殊空間,金鯉真大概瘋了。”

“別挽尊了,發生車禍就發生車禍,非要扯到話筒上去,金鯉真的不要臉程度是越來越登峰造極了。”

舞臺中央的金鯉真平靜而從容地開口了。

“There's a fire starting in my heart。”

演播廳不自覺地陷入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肅穆氣氛中。

搖臂攝像機在勻速轉動,鏡頭緩緩掠過可同時容納六百觀衆的大型演播廳,所有人都自覺閉緊嘴,停止所有可能發出聲音的動作,就連被鏡頭掃到的執行導演,臉上都是屏息凝神的凝重神情,無數觀看視頻的直播觀衆和演播廳的人們一樣,屏息凝神,翹首以盼。

國內現在沒有隐退的流行歌手裏,有幾個能做到脫麥演唱?沒有售價數十萬上百萬的麥克風的修飾,歌手的氣息、共鳴等技術指标有幾個能達到錄音棚水準的七成?

任何一個嘗試過的人都知道,即使是在只有二三十平方裏的小房間裏脫麥演唱,難度也會比起用麥克風時直線上升,可想而知,要是希望演播廳裏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到歌聲,金鯉真面臨的是多大的困難。

“The scars of your love remind me of us——”

《scars》是一首靈魂樂,描寫因愛人背叛而感到的悲痛心情,為了讓歌聲的力量傳達得更遠,為了讓聲音中憤怒的情感更強,金鯉真摒棄了各種華麗的花式唱腔,她将力量集中于腹腔、肺、嗓三處,幻想身體成為一條直線,操縱着每一處發聲肌肉。

一聲比一聲憤怒。

一聲比一聲高昂。

舞臺上有風,她的紗裙和長發在随風搖曳,而她穩穩站在原地,和腹腔的氣息一起不動如山。

觀看直播的在線人數不斷飙升,從一千萬到一千四百萬只用了短短兩分鐘時間,彈幕刷新的頻率快到必須關閉實時彈幕才不至于影響觀看。

“The scars of your love they leave me breathless——”

脫離麥克風的修飾後,她的聲音回歸自然,怒音之中強到極致後産生的沙啞和滄桑不僅無損她的歌聲,反而讓整首歌更添情感上的爆發力。

星河在她身後流動,她站在宇宙身前。

D4,她唱得輕輕松松。

D6,攀爬成功。

D7,順利登頂。

随着她高亢清亮的高音穿透演播廳屋頂,無數火焰從舞臺地面噴射而起,星河璀璨,她站在熊熊火焰之中,紅裙飛揚,黑發飄揚,不動如山,宛若神跡。

如果這時還有沒有關閉實時彈幕的直播觀衆,此時只能看見滿屏密密麻麻的彈幕了:

“我日昍晶!!!!金鯉真!!我給你跪了!!”

“這TMD還是人聲的穿透力嗎?”

“共鳴這麽牛逼,放眼國際樂壇也首屈一指了。”

“麥克風:既生魚何生我?!”

“說一般的你怕是個聾子。”

“女神啊!!!美哭我!!”

“鵝來了!!組鵝金鯉真沖鴨!!”

“這是我們的組鵝!驕傲!”

“唱得好穩,脫麥也穩如狗,一個美聲專業的研究僧要跪了。”

金鯉真的最後一個顫音結束,舞臺下的聽衆們紛紛起立,心服口服地送上熱烈的掌聲,尖叫聲、吶喊聲不絕于耳,毅然已經是最終PK的獲勝現場。

一位花落誰家,結果不言而喻。

金鯉真在人聲鼎沸中轉身走進後臺。

通道兩邊的工作人員都在提前向她道賀,她頭也不回。

她拉開擋道的人,避過上前來想要和她套近乎的小歌手——目标明确,毫不猶豫地推開柳倩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的門在力的作用下撞到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坐在化妝桌前正在接受化妝師補妝的柳倩渾身一抖,擡起一雙受驚的眼睛朝鏡子裏的金鯉真看來。

金鯉真大步雷霆走去,抓住柳倩的頭發,利落地擡腿踹了她一腳。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