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年輕人的精力真好。”金立英走在坐着輪椅的金邵鴻身旁, 笑着對金鯉真的背影感嘆道:“我現在就只想回別墅好好睡上一覺。”
“瞧二爺說的是什麽話,對我們這些上一輩的人來說, 你還年輕着呢, 走到外面去, 誰不稱贊一聲我們二爺芝蘭玉樹?”和兒子走在一起的卞敏拍着馬屁,她身旁的金立稷翻了個白眼, 搓搓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壓低聲音小聲 :“媽, 你收斂一點, 丢死人了。”
“你媽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我們娘倆以後不丢人!”卞敏瞪了他一眼, 從嘴皮縫裏擠出命令的聲音:“想要以後有錢鬼混, 以後就給我多去二房走動!”
金立英的妻子趙妤潤推着金邵鴻走在人群中,旁邊是扶着婆婆賴芳,臉色不佳的田婉婷。
“二妹現在一定很開心吧, 連素來最心高氣傲的卞姨都誇贊二弟了, 以後啊, 這稱贊只會多不會少——”田婉婷陰陽怪氣地說道,大太太賴芳沉着臉,一聲不吭地撥着手上佛珠。
趙妤潤裝作沒有聽見田婉婷的冷嘲, 轉頭和金坤說話,被無視的田婉婷臉色更差。
“胥喬!快點過來!”已經坐上游覽車的金鯉真已經等不及,朝胥喬大聲喊道。
走在金立英身邊低聲彙報金烏會事務的胥喬擡眸朝她看去,她大笑着沖他連連招手。
“去吧。”金立英說。
得到允許後,胥喬快步朝金鯉真走去。
“二舅是不是太縱容金鯉真了?”唐懿冷笑着開口:“小心同樣的醜事又再次發生。”
雖然同出大房一脈, 但只要金鯉真不在,三郡主之間就鐵定會自相分離。
“你說誰是醜事呢?!”金貞荷沉不住氣,怒聲道。唐懿才不怕金貞荷,諷刺地說:“呵呵,還用得着我給你遮掩嗎?你和焦豫那點破事,連我朋友家的掃地阿姨都知道了。”
金語蘭看到一旁臉黑如鍋底的金立茂,在大哥發火之前先開口打斷女兒繼續說話:“行了,你少說兩句。”
唐懿知道在母親開口這一階段不停嘴的直接後果就是承受大舅的怒火,她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閉上嘴。
二姨太戚嘉佳對金邵鴻關心地問道:“金爺,你感覺怎麽樣?還暈機嗎?我已經吩咐先上島的傭人熬好香菇雞絲粥了,一會我給你端來。”
金邵鴻從聳拉的眼皮下看了她一眼,幹癟的嘴唇動了動:“……還是你有心。”
卞敏朝天翻出一個幾乎只剩眼白的白眼,要不是看在以後還要靠二房吃飯的份上,她真想像以前一樣痛快DISS幾句這位菩薩面孔,內心不知有多少彎彎繞繞的老女人。
金立英笑着置身于一堆雞毛蒜皮的争執中,和走上來的金立續說起話來。
在不遠處觀看的金貞雪看得滿肚子不服氣,金鯉真行事這麽放肆,這一個親爹,一個勝似親爹怎麽都毫無原則地縱容她?就連爺爺金邵鴻,也對金鯉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憑什麽?!不就是一個不受寵的三小姐嗎?!
唐懿瞥了金貞雪憤恨的臉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不屑地嗤了一聲,她也不想想,金鯉真除了金家不受寵的三小姐這個身份,還有上京江家大小姐這個身份呢!如今金家繼承之争基本落定,大房野心落空,身價暴跌,她們三個就算加起來,也不夠金鯉真大腿重。
五輛電動游覽車緩緩駛上山坡,金鯉真坐的這一輛車上除了她和胥喬外,只有金立稷一人。
金立稷以“好叔叔”的身份把胥喬擠到後排,勾着金鯉真的脖子神神秘秘地說道:“侄女,你以後發達了可不能忘記小叔叔。”
“你今天古古怪怪的——”金鯉真從他的胳膊底下鑽出來,一臉嫌棄地看着他:“有話直說!”
“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有多精彩——”金立稷啧啧幾聲:“老頭子今天早上在餐桌上放了一個重磅□□,宣布金立英是下一任的唯一繼承人,今後我們都要看着金立英和金坤的臉色吃法啦——當然,你肯定就不用了,誰不知道二哥疼你勝過親兒子呢!”
“這麽突然?”金鯉真吃驚了,也顧不得金立稷再次勾上她的脖子。
“可不是嗎?!老妖婆……咳,賴芳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生日變忌日,大房現在哪有慶生的心思?問題是老頭子就要他們全部人出席,不來的話就要扣造反的大帽子——強扭的瓜不甜這道理他知不知道?我剛勾上一個西班牙籍的拉丁——咳,扯遠了扯遠了,總之,侄女,你發達了,以後二房從手指縫裏漏點湯出來都夠你揮霍一輩子了。”
“我是那種看得上一點湯湯水水的人嗎?!”金鯉真不屑地說。
“是是是,江家的大小姐本來就身價不菲,你只要別忘記留點湯湯水水給你可憐的小叔叔就好啦!”金立稷說。
游覽車們開了近三十分鐘後,來到半山腰上一片獨棟別墅前,金家人紛紛從車上走下,二房的人和早已列隊等候的傭人們一起七手八腳地把金邵鴻坐着的輪椅從無障礙通道上慢慢滑下。
金立續朝金鯉真和胥喬走了過來:“乖女,你恐怕不記得路了,來,跟着答滴走。”
金鯉真看了眼其他人,差不多都以房為單位分散開了,她跟着金立續朝一條小路走去:“我們不住在一起嗎?”
“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已經夠難受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誰還願意住在一起?”金立續睜大眼睛,一臉“你這是什麽傻問題”的表情。
金鯉真沿着這條羊腸小路向上走去,最後停在了一棟寬敞的木制別墅前,臨近別墅的路口前有一個路牌,上面寫着“續緣路”三個字。
金鯉真開始好奇其他房的路名是什麽了。
她跟着金立續走進別墅,純美式鄉村風格的房子內部比外觀上看起來的還要寬敞,金鯉真先去了她的卧室觀看,她的行李已經被收拾進主卧,每件衣服都熨得齊齊整整的挂在衣櫃,窗臺上還有一束生長在野外的可愛小花,她又去別的房間看了看,風格大多類似,粗略估計整個別墅有七八百平米寬,別說住三人,就是住十人也綽綽有餘。
連人丁稀少的三房都如此,其他房就更不必說了,想必三房的別墅面積還是最小的一個。
“我們什麽時候吃午飯?”金鯉真走到主卧,問癱倒在床上休息的金立續。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大概是在一點鐘的時候。”金立續眼都不睜地說。
“那我去其他人那裏看看。”金鯉真說。
“吃飯的地點在你爺爺的別墅,你看着時間直接過去。”
金鯉真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她和等在客廳的胥喬結伴走出別墅,把路上從金立稷那裏聽來的消息告訴他。
胥喬點了點頭:“我剛剛也得到消息了,金邵鴻選擇金立英作為唯一繼承人。”
“你摸清楚珍珠島上的結構了嗎?要不要我去找金立稷要份地圖?”金鯉真問。
“我拿到了當時的建築地圖,但是和我掌握的建築工人上島的記錄對不上來。島上肯定還有地圖上沒有記錄的秘密建築。”
“珍珠島這麽大,我們要上哪兒去找秘密建築?萬一金邵鴻的床板底下有個密室,我們怎麽想辦法進去?”
胥喬沉着冷靜地說道:“我派人暗地裏檢查了島上的水電系統,發現有一條水電通道通向無人的山巅,那裏只有一座早已廢棄的燈塔,我懷疑在燈塔下面有着什麽。”
“老鼠成精嗎?這麽愛打洞。”金鯉真嘀咕道。
她正要往山頂上走,胥喬把她拉住:“現在人多眼雜,我們等夜深的時候再去。”
金鯉真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覺得現在的确不是展開冒險的好時候。
她決定按照原本的計劃,去其他幾房那裏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們三房的居住條件居然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四房中最差的一個。
四房所在的社稷路邊山花爛漫,別墅旁的小花園裏還有秋千,金鯉真進屋的時候,卞敏正在頤氣指使地呵斥傭人弄髒了她的珍珠耳環,金立稷窩在卧室裏和他剛勾搭上的墨西哥美女煲電話粥,金鯉真随便聽了一下,車速直逼火箭發射。
二房的居住條件就更好了,院子外居然還有一個清澈的小池塘,裏面長滿了盛開的荷花,一眼望去,粉白色一片,随風搖曳。金鯉真去串門的時候,金立英和金坤都去金邵鴻那兒了,二姨太戚嘉佳友善地接待了她和胥喬,請他們喝茶吃點心,臨走時還塞了一把剛采下來的蓮子給她路上吃,她沒說二夫人趙妤潤跟着金立英一起去了,但趙妤潤依舊從頭到尾不見蹤影。
雖然趙妤潤在金家如同透明人一般沒什麽存在感,但金鯉真直覺她對自己有股厭惡。
大概是對丈夫白月光的女兒連帶的敵意吧,畢竟金立英的确是愛屋及烏了,她不喜歡自己也說得通。
金鯉真把手中蓮子分給胥喬一半,一邊吃一邊繼續參觀。
二房、四房的別墅環境都尚且如此優雅,大房就更不必說了。但是鑒于金立茂的心情惡劣,金鯉真沒有進屋參觀,只是在外面轉了一圈,就向着山坡上的鴻鹄路走了過去。
金邵鴻的別墅從外觀上來看,簡直就是蓮界金家大宅的縮小版,雖然更窄,但也更精致,金鯉真走進大門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十九世紀的某個歐洲小型宮殿。
……對比一下自己住的美式鄉村別墅,金鯉真想唾棄躺在床上的金立續,他這些年裝瘋賣傻就換來一個破木屋嗎?!
去迪拜裝瘋賣傻,說不定也能掙得比這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