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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金鯉真上岸以後, 三郡主想在湖邊野餐。她以衣服濕了,要回去換衣為由,和胥喬提前坐着游覽車回到了別墅。

跳下車後, 她拉着胥喬,徑直往卧室走, 剛關上門, 她正要開口說話, 胥喬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先把濕衣服換了, 免得着涼。”胥喬說。

衣櫃就在卧室裏,金鯉真從上京帶來的衣服已經被傭人整整齊齊的挂好,她一邊換衣服, 一邊看着胥喬用一個黑色的電子儀器在屋子裏掃來掃去,最後掃出了三個監聽設備, 兩個在插座的後面, 一個在衛浴的洗手盆下面。

胥喬把插座板重新安回去時,金鯉真也換好衣服了, 她看了眼時間, 對胥喬說道:“快吃晚餐了, 我們去爺爺那裏吧。”

兩人正要走出別墅時, 金立續從卧室裏走了出來:“一下午你們去哪兒了?都見不到人。答滴一個人在別墅裏過得好無聊, 也沒有人陪我搓麻将。”

金鯉真從他臉上看出了被遺忘在別墅裏的哀怨。

“我和金坤堂哥去坐船了呀。”金鯉真說:“傭人沒告訴你嗎?”

“說了呀,但你怎麽能不帶答滴一起去呢?!答滴可以給你開船,可以給你叫好,可以在你累的時候獻上我有力的臂膀……”

金鯉真在嘔吐之前, 轉身走出了別墅,抛下了金立續在身後“小沒良心的”叫喊。

走出木制別墅後,站在下樓梯的階梯前,金鯉真停下腳步,對胥喬說:“我要你背我過去。”

從這裏到金邵鴻的別墅大概有步行15分鐘左右的距離,但因為一直都是上坡路的關系,負重前行起來絕不輕松。然而她一提出要求,胥喬就毫不猶豫的在她面前轉身彎下了腰。

金鯉真跳上他的背,如無尾熊一般牢牢的挂在他的身上。

不論春夏秋冬,胥喬永遠穿着長衣長褲,這方便了金鯉真心血來潮時和他的肢體接觸。

“為什麽你不穿短袖短褲?”金鯉真問。

胥喬沉默了片刻後說:“不好看。”

他背着金鯉真,小心的避開了皮膚接觸,穩穩的背着她向山上走去。

“衣服不好看,還是你不好看?”

“……我不好看。”

“放屁。”金鯉真斬釘截鐵的說:“全宇宙最美麗的人認證你是宇宙第二好看的人。”

金鯉真聽到身下傳來一聲輕笑,胥喬柔和的聲音帶着忍俊不禁的笑意:“那誰是全宇宙最美麗的人呢?”

“你說是誰?”金鯉真威脅的說。

他又開始笑:“我不知道……畢竟我的眼裏只看得到你,看不到宇宙裏其他人。”

金鯉真美滋滋的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趴在胥喬背上,低聲說道:“我想起是誰把我推下湖了。”

“是誰?”胥喬的聲音幾乎是驟降溫度,忽然變的冰冷刺骨。

“金坤。”金鯉真說:“怪不得他之前好幾次對我旁敲側擊蚌湖的事情,原來是為了試探我還記不記得當時的事……這麽看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帶着目的在接近我。”

這個惡毒的小崽子演技太好,連她都被騙過,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在籠絡金坤,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金坤籠絡的目标。

金鯉真想到這裏就來氣,這惡毒的小崽子是把她當猴耍呢!

“別氣。”胥喬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立刻就知道她已經氣得橫眉怒目。

“你想讓他死還是坐牢?”胥喬問。

這個問題,金鯉真早就想好了。

“讓他死就太便宜他了,我想讓他去監獄裏撿肥皂。”他說:“你能辦到嗎?”

“月亮我都送給你了,還有什麽我辦不到的?”胥喬說。

“你一會兒卑微,一會兒又膨脹,你到底是自卑還是自大?”金鯉真嘀咕道。

“分情況,涉及到愛你這回事,我就是病入膏肓的自大狂。”胥喬說:“……把我變成這樣,你要負責。”

金鯉真沉默片刻後,說道:“你是不是有一本專門教說甜言蜜語的書,每天晚上趁我睡着了以後就翻出來進修?”

“怎麽可能?”胥喬想也不想的說:“那些哄騙凡人的俗言俗語怎麽配得上你。”

在沒有防備的時候,送上的彩虹屁威力最大,胥喬話音未落,金鯉真的心裏就像放起了豪華大禮炮,炸得她暈頭轉向。

論如何哄得她心花怒放,胥喬無疑是最專業的。

金鯉真特別開心,覺得海膽的賞心悅目程度又飛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投桃報李,金鯉真對胥喬送上了人類的最高贊賞。

“可愛,想日。”

山間小路安安靜靜,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她趴在胥喬的肩膀上,側頭看着他微微發紅的耳廓,說道:“洛爾洛特那個混蛋身上挂的首飾全是人類的靈魂幻化的。你的人類身體無法通過蟲洞,我會從她那裏拿到抽取靈魂的方法,先把你帶出去後,再給你找一個強壯好看的身體。你介意換個皮囊居住嗎?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無所謂,你喜歡就好。”胥喬說。

“換了身體以後,你就不會刺人了。我們可以從浴室啪到卧室,從地球啪到宇宙——”金鯉真給他畫餅,自己也不知不覺浸入了對餅的想象中,連365式的順序都安排好了,當她說到第三式的時候,胥喬打斷了她:“……好了。”

金鯉真可熟悉這暗啞的聲音了,每次他被她撩撥得不要不要的時候,他就是用這樣的聲音渴求地叫她“真真”。

“你硬了。”金鯉真覺得這是對自己魅力的肯定,故意火上澆油,擡腿在他小腹下蹭了兩下。

果然,她感覺到了初具雛形的一個存在,她只是蹭了兩下,那團東西就明顯漲大了。

“真真……”他啞聲說:“你想讓待會包括金貞雪唐懿在內的所有人都看見我硬的樣子嗎?”

這句話對金鯉真來說比任何勸阻都有約束力,她立馬怒聲反駁:“憑什麽?!我的海膽憑什麽給她們看!”

“不行,你馬上給我軟下來!”暴君才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人為可控,不是人為可控的,她也能讓它變成人為可控。

“你現在馬上想象,你背着的是江璟深,快!”金鯉真喝道。

胥喬一點兒也不想去開展這可怕的想象,然而人與生俱來的聯想能力,讓他已經想到了那幅比19層地獄還可怕的畫面。

“……軟了。”

金鯉真聽到了滿意的反饋。

胥喬背了金鯉真半路後,她就跳下來自己走了,兩人在金邵鴻的別墅裏吃完雞飛狗跳的一頓晚飯後,一群人坐在後花園裏面和心離的拉家常,等着天色變黑放煙花,說着說着,話題就扯到了一旁嗑瓜子,看熱鬧的金立稷身上。

“金爺,你把前面三個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可不能忘記我們阿稷啊!”卞敏前一句還柔情似水,下一句就如暴起的母老虎一般,對起身想要偷偷溜走的金立稷喝道:“你給我坐下!”

金立稷被當場抓包,在衆人目光中灰溜溜地坐下。

“我本來看中港島的袁家,他們家財力算不上頂好,但是在官道上有人,我都和袁母談好了——沒想到卻被江璟深這厮截胡了!”卞敏氣急敗壞地說完才想起金鯉真也在場,見過世面的就是不一樣,她不急不忙地補救了一句:“現在我才覺得截的好!我看袁娅是個厲害的,我們阿稷壓不住!我們阿稷性子軟,就适合溫柔乖巧的……我看上京僰家的女兒就不錯,二十五歲,配我們阿稷正好!”

卞敏連精确的唯一人選都給出了,眼巴巴地看着鶴發雞皮的金邵鴻,就指望着老爺子撐個腰,給她把這個含金量甩袁娅幾十條街遠的寶貝兒媳婦給娶回來。

金邵鴻面無表情地看着荷塘,恍若未聞。

“金爺,阿稷今年都三十歲了,他要是再不結婚,立茂的女兒都該結婚了!他還一點都不急,我這個當媽的真是要急死了!”卞敏又說道。

“皇帝不急太監急……”金立稷嘀咕道,他撞上金鯉真的視線,沖她無奈地聳了聳肩。

“卞姨說什麽呢,我連戀愛都沒談,怎麽就要結婚了!”金貞雪不快地說,作為26歲的“大齡未婚女青年”,她和金貞荷的個人問題也是家中重點關注的對象,過了半五十的女人,最怕別人問年齡,問婚姻,問孩子,金貞雪和金貞荷目前正處于人生恐懼的第一階段。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願早早結婚,阿稷現在是還沒遇到能讓他收心的人呢。”二姨太戚嘉佳笑着打了個圓場:“緣分由天定——是吧,芳姐姐?”

賴芳默默撥着佛珠,置若罔聞。

“那你就趕快先談個戀愛啊,上次給你介紹的陳家公子,模樣人品樣樣好,你怎麽又看不上人家?”田婉婷已經放棄聲名狼藉的大女兒了,她現在的指望都在二女兒金貞雪身上,她費盡心力地給她拉郎配,奈何這個女兒一個都看不上,她到底想找什麽樣的?

田婉婷要是知道金貞雪想找個江璟深那樣的,她一定會同意公公以前的提議,把兩個女兒都一起打包塞進修女學校!和金鯉真做親戚?想都別想!等她死了再說這回事!

“我自己都還是個寶寶呢。”金貞雪抱着田婉婷的手臂嬌嗔道。

“呵呵。”金鯉真翹着二郎腿,望天自言自語道:“智商還是胸啊?”

金貞雪差點被金鯉真一句話噎死,眼看又有大戰要起,賴芳皺眉先掐滅了火星:“都別吵,二十好幾的人了,天天一見面就鬥嘴,吵得我腦仁疼。”

小輩們這才收斂一些。

“你們的彎彎心思——以前的,我都不計較了。”金邵鴻沉聲開口:“現在繼承人已經定了,各房以後的未來我也安排好了,再沒有勾心鬥角的利益之争了,我不管你們等我死了是分家還是怎麽,我現在活着,就是裝,你們也要給我裝出和和睦睦的樣子來,不願意的,這次回去以後,滾出金家,我金邵鴻不缺孩子,更不缺孽障。”

不同尋常的重話一出,搭配上金邵鴻肅殺的冷臉,所有人都知道,金老爺子沒有和誰開玩笑,繼承人人選已定,其他的都是可有可無的贈品,想要獲得和從前一樣的待遇,就要比從前更加努力認真地讨好他才行。

立即,現場就變得友愛起來——

“天黑得差不多了,可以放煙花了,芳姐姐,你想放個什麽?我來替您點!”卞敏一溜煙地蹿到賴芳身旁。

“表弟,你這是回去剛洗的頭吧,一會煙花一放就髒了,我的帽子借你。”唐懿眼疾手快,不由分說地把自己頭上的鴨舌帽扣到金坤頭上,金坤哭笑不得地道了聲謝。

唐懿搶走了對金坤獻殷勤的機會,雙胞胎為了展示手足情深只能互相替對方嗑了枚瓜子。

“弟媳,你上次不是問我那套高定哪裏買的嗎,不如這次我們一起去秋冬時裝周吧?”田婉婷試探地對趙妤潤放出和好訊號。

趙妤潤瞥了她一眼,不想搭理,但金老爺子的面子她不敢不給,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金立茂和金立英的視線撞在一起。

“大哥,我們去挑幾個大點的禮花出來?”金立英主動笑着給出臺階。

“……走吧。”金立茂有些尴尬地移開目光,站了起來。

“爸爸,你還記得小時候帶我玩的擦炮嗎?今天我來帶您玩!”金立續一招縮地成寸,金鯉真眼前一花後,就看見他已經抱着一大盒裝滿各式各樣火炮的盒子站到了金邵鴻面前。

“三哥!你等等,我也要和爸爸玩擦炮!”金立稷生怕落下自己,大聲喊着加入過去。

……真是熱鬧。

金鯉真屁股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一群妖魔鬼怪在眼前亂舞。。

禮炮很快放起來了,金立茂一次性點了七八個巨型禮炮, 整個夜空幾乎都被密集的煙花布滿。

金鯉真眯眼看着夜空裏盛放的花朵,在歡聲笑語和繁華喧鬧的禮炮聲響粉刷出來的虛僞世界中,輕聲說:

“人類活得真累啊。”

她出生後活的那一百多年,還不抵她在地球上渡過的十一年份量重。

這十一年,她見過很多人,遇到很多事,和剛剛降臨地球時相比,她已經截然不同。

“他們想要的多,自然累。”胥喬低聲說:“欲望滋生野心,野心泯滅人性,當一切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所有東西都可以用來交易。”

“彎彎繞繞的,真煩人。”金鯉真從天上的煙花上移開目光:“你不能變成那樣。”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胥喬,正好撞上他深情的目光,她不知道他這樣看了多久,也許是剛剛,也許是一開始。

她以前沒看見,好在現在看見了。

“我不會。”胥喬笑着說,眼中落滿星芒:“我想要的,已經在我身旁。”

煙花放到十點時,賴芳和戚嘉佳因為疲倦提前離開,三位郡主已經開始聯機打游戲,金坤在看手機,後花園裏還在放煙花的反而是幾個長輩。

得到胥喬授意後,金鯉真借口要和經紀人商談商演的事,提前離場了。

金鯉真和胥喬離開別墅後,借着夜色向山上進發。。

大約走了半小時後,胥喬忽然停下,走進一旁的小樹林裏,從亂草叢中翻出兩個黑黝黝的東西。

“這是什麽?”金鯉真朝他走去,走近了才認出那是兩件防彈背心。

“你準備得真齊全——”金鯉真感嘆道:“一會要發生槍戰嗎?”

她在問這句話的時候一點害怕都沒有,仿佛問的是“一會夜宵有雞腿嗎?”

“這要看對方了,以防萬一穿上更好。”胥喬說。

金鯉真利落地脫下自己的T恤,在胥喬的幫助上穿上防彈背心,然後又看着黑發的青年在她面前脫下長衣,皎潔的月光下,他修長白皙的身軀像是藝術品,就連那些形狀各異的傷疤,也像是藝術的一環。

金鯉真看着他熟練地穿上防彈背心,重新穿好上衣,忽然問道:“在我說出讓你和我一起走之前——你的計劃裏也有防彈背心嗎?”

“有。”胥喬毫不猶豫地回答。

“還是兩件?”

“對。”他擡起頭來,直直地看着金鯉真。。

金鯉真忽然有些挫敗,他不是該離了自己活不下去嗎?難道是她高估了他對自己的依賴?

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拉着她繼續往山上走,她擡頭朝他看去,望見月光下他潔淨俊美的側臉:

“真真,我怎麽舍得你看見了難過。”他輕聲說:“如果要難過才能讓你記得,我寧願你忘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章,預計明天正文完結

後天上男主番外

這個結尾有點像是FLAG,不要亂想,HE肯定是HE,我命令這兩人必須在一起

周圍的陰私越多,就越襯的這兩人單純美好

非典型渣女和非典型病嬌之間綻開的美好花朵即将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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