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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妹篇012

【012】

郭杏桃摸不準時歌的意思。

她想了想,還是松開時俏和劉春華,然後用勁把劉春華推到地上。

她往劉春華身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騷蹄子,我兒子的事沒完,你等着吧!”

說完她走到門口,想撞開時歌出去,又不敢動手,只好兇神惡煞瞪着她:“好狗……你讓開!”

時歌側開身。

郭杏桃撒完潑,此時不由挂念起方如山的情況,急匆匆往家跑。

圍觀村民見沒熱鬧瞧了,打着哈欠,三三兩兩散了,唯獨王曉雲目瞪口呆看着時歌。

上次郭杏桃上門找事時她也在現場,郭杏桃兇神惡煞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怎麽幾天過去風水輪流轉,現在見時歌和耗子見到貓一樣?

這時歌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也太厲害了!

回家路上,她捅了捅自家丈夫胳膊:“孩她爹,你說這方如山斷腿雖說是意外吧,但郭杏桃要是鬧起來,你們準備咋處理?”

王曉雲丈夫許德華是村裏書記,他一直埋頭想事,到了自家門口,他才開口:“村裏很少來蛇,怎麽會有眼鏡王爬到時家姐妹房裏?”

王曉雲撇撇嘴:“聽說是時富抓到準備泡酒,放在廚房裏,沒想到爬出來了。說到底,怪方如山自己倒黴呗,人家俏丫第一個進去沒被咬,他後進去的反而被咬了。”

“眼鏡王劇毒無比,時富不是第一次抓毒物來泡酒,他怎麽會讓它跑出來?”許德華眉頭緊擰。

“他這次大意了呗,或是這次的眼鏡王太強掙脫了。”王曉雲随口一提,“總不能是他想害自家閨女,把蛇放進去吧。”

害自家閨女所以放蛇?

許德華搖搖頭,以前倒是有一心只想要兒子,結果生出女兒的人家悄咪咪殺死女兒,但時富醫者仁心,宅心仁厚,還養出了柳溝子村第一個大學生,怎麽也不像害女兒的人。

大概真是個意外吧。

許德華嘆了口氣,可憐時富惹到的是方家,看來下半生是別想消停了。

他和方國慶共事多年,對方國慶不說了解十分,至少也有九分,方國慶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心腸黑得比煤炭還黑。

他搖頭:“等方家告來隊裏再說吧。”

說着見時間還早,他徑直回屋繼續睡覺,獨留王曉雲一人在後面目瞪口呆,她丈夫……反應也太遲鈍了吧!

——

與此同時,被郭杏桃狠狠羞辱了一通的劉春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她盯着地面,漆黑的眸子暗湧流動。

過了十分鐘,她突然起身翻出件厚實衣服換上,抄起菜刀瘋一樣往方家跑,一路高喊:“郭杏桃,你這狗娘養的潑婦,今天你當着那麽多男人的面脫我衣服、羞辱我,我要和你同歸于盡!”

聞言時俏吓死了,生怕鬧出人命,掉了一只鞋也不管,連忙拉着時歌追上去。

時歌也不掙紮,任時俏拉着她往前跑,才早上五點多,天色不是特別亮,一路沒有人聲,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時家離方家有十多分鐘的路程,跑五分鐘就到了,兩人剛到,方家院子裏已經爆發了世紀大戰。

“郭杏桃,你出來!我今天死也要拉你墊背!”

方家大院裏,劉春華歇斯底裏咆哮着,瘋狂揮着菜刀。

她現在頭發散亂,雙目通紅,右臉的傷因為太用力,紗布又沁出血跡,看起來可怖又吓人。

時富在後面拼勁全力抱着她,卻依然拖不住此時瘋狂的劉春華,他臉憋得通紅,急聲安撫:“春華你先冷靜點,放下刀,咱有話好好說。”

“她羞辱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劉春華,滿心滿眼只有躲在房裏不敢出來的郭杏桃,“你放開,我要殺了她!”

郭杏桃沒想到劉春華會帶着刀來砍她,怕得不行,但一想到門緊緊鎖着,劉春華進不來,她膽子又大了一點。

她縮在窗邊破口大罵:“你這不要臉的娼婦,害我兒子還不夠,還想殺我!你有本事來殺!殺不死你就是萬人騎的爛貨!”

“夠了!”方國慶實在聽不下去,他低吼一聲,“現在如山沒了一條腿,是吵架的時候嗎?!”

“你是不想我吵架,還是舍不得我罵你心頭肉?”郭杏桃酸溜溜的,抹着眼淚,“他爹,我知道你心裏還想着劉春華,但現在如山是斷了腿,你唯一的兒子啊!你可不能不為他做主。”

“頭發長見識短的老娘們,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醋。”方國慶拉下臉,“你忘了下個月村裏要選人去縣裏任職?”

這是方國慶上月得到的消息,為了進城,他上下打點兩個月,前前後後送出去不少錢,然而全竹籃打水一場空,郭杏桃肉疼得厲害,那是記得一清二楚。

她這次總算不笨:“這事時富能幫上忙?”

方國慶點頭:“省城裏有個不得了的大官,時富以前救過他命。”

“……”郭杏桃咽咽口水,“那時富……會幫咱們不?”時富的婆娘,兩個女兒,她不是打過罵過,就是被打被罵過,怎麽看他也不會幫方國慶。

“如山在他家被蛇咬了,幫不幫由我說了算,由不得他!”方國慶沉下臉。

郭杏桃點頭,想想又紅了眼眶:“但……但如山一輩子可是被他家毀了,總不能時富幫你和大官說幾句話,這事就算了吧?”

“算了?”方國慶冷笑,“時富做夢都沒那麽美!”他打小見時富不順眼,要不是看在劉春華面上,早收拾他了。

後來兩口子又一頓嘀嘀咕咕,方國慶才開門出去。

郭杏桃躲在他背後探頭探腦,說到底,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現在劉春華找她拼命,她暫時不敢惹她。

劉春華看到郭杏桃像狗見到了肉,瞬間瘋狂起來,力氣大到差點掙脫時富的禁锢:“郭杏桃,你這狗娘養的雜碎,我要殺了你!”

見狀,方國慶對劉春華是又愛又恨,他別過臉,擺出一副村長的姿态:“劉同志,現在不是鬧事的時候,先解決你們害如山的事要緊!”

“是啊媽。”時俏第一次見劉春華瘋狂的樣子,哭的滿臉淚花,她走過去緊緊拉住劉春華拿刀的手,“媽,求你,把刀給我,我怕。”

劉春華是裝的。

時歌斜靠着方家大門看好戲,嘴角噙着抹冷笑。

劉春華這種人惜命着呢,一路大聲叫嚷着到方家,不過是在告訴大家,方家欺負了她,到時能少賠償一點是一點。

她一直等着時俏的臺階好下臺呢。

果然劉春華手松開了,時俏看準時機,搶過菜刀死死抱着,也不管刀刃劃破衣裳,眼淚汪汪躲到時歌身後,唯恐劉春華又搶刀沖上去殺人。

時富也松了氣,覺得這事是自家不在理,他連連點頭:“是是是,國慶你放心,如山的事我一定負責到底。”

劉春華哪裏肯認下這鍋,她悄悄拉了一把時富,上前一步說:“方村長,你這話不對。蛇是自己跑進我家,方如山也是,這事怎麽也怪不到我家頭上,我臉也毀容了,我找誰說理去。”

方國慶皺眉:“如山是在你家出的事。”

“腿長他自個兒身上,他要來我家,我們也攔不住。”劉春華戰鬥力不強,嘴皮子卻溜,“方村長要是不信,等你家如山醒了,你親自問問他,是我們請他進去的,還是他自己硬闖的!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告到隊裏去也是這個理。”

方國慶沒想到她會反将一軍,不說話了。

這邊郭杏桃一想劉春華說得對啊,真扯起來,這事真怪不上時家,告到村裏,那幾位誰不去時富那兒看病啊,要是都向着時家,保不齊他們真什麽都撈不着。

她慌張扯了扯方如山衣袖,粗着大嗓門問:“他爹,這可咋辦?如山還真是自個兒闖進去的!”

方如山:“……”他惱怒瞪了瞪郭杏桃,“不開口怕人不知道你長了條舌頭!”他當初真是瞎眼才讨了這麽個蠢貨!

郭杏桃縮回頭,緊緊抿着唇,再不敢開口了。

劉春華占了上風,更起勁兒了:“方村長,做事做事要講良心,要不是我家富哥,你家如山倒是手腳雙全,可惜,沒命用!”

方如山沉下臉,看向時富:“時富,這事現在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告到隊上也掰扯不清。如山打小和俏丫要好,我也不會為難你,不如就咱倆進屋談,商量一個妥善的處理辦法。”

劉春華哪裏肯,讓時富談事,百分百吃虧。可時富要面子,他當即同意:“行。”

劉春華:“……”

兩人進去談事,劉春華怕時富吃虧,就在方家院子坐着休息,郭杏桃想到劉春華剛剛發狠的樣子還是有點怵,飛快回屋鎖上門。

一時間,方家恢複寧靜。

時歌見狗咬狗的好戲結束,當即轉身往外走。

時俏看了劉春華一眼,見她不像會發瘋的模樣,立即追着時歌跑了:“姐,等等我!”

時歌放慢步子,等時俏追上來,走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你說,如果有一天,爸不要你媽了,你媽會不會難過得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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