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生篇005
【005】
玉妍懷孕的消息很快傳到蕭昀那兒,蕭昀高興得不得了,奇珍異寶,绫羅綢緞一箱一箱賜往她宮中,過半月,甚至大赦天下。
蕭昀對蕭紹的疼愛溢于言表,滿朝文武看得分明,只要玉妍這次誕下身體健康的男嬰,那便是蕭朝下一任君主。
如此一來,有人急了。
蕭睿眉頭越鎖越緊。
深夜,他披外袍起身,燈下提筆寫了封只有他和蕭衍才能看懂的書信,塞進信鴿腿上的小竹筒裏,讓親信帶到宮外放飛。
可惜,後媽駕到。
時歌學了半個月騎馬射箭,還在城外樹林守了半個月,終于守到信鴿飛過。
她弓箭一拉,一箭射下信鴿,薛秀蘭眼睛看得發直:“小歌,你這是……”
近來時歌用完晚飯總要出門,她實在不放心,一定要跟着時歌,時歌拗不過她,只好帶她一起。
“一會兒告訴你。”時歌撿起信鴿,從竹筒裏抽出暗信。
紙上是串蝌蚪一樣的符號,薛秀蘭湊過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睛瞪得銅鈴一樣:“這什麽鬼畫符?!”
“你可以叫它蝌蚪文。”時歌随口一謅,仔細看着信。
其實她當初只設定了一些簡單暗語,書中世界自然更豐富,加之寫書時間是幾年前,她只能看出六個字:“事情有變,速來。”
“……”
時歌一時語塞,看懂這六個字簡直毫無用處,算算時日,蕭衍差不多快從美人的溫柔鄉裏回神,準備進京接她,同樣會速來。
看來,她明天還是啓程回六王府吧,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她擔心信鴿飛的時間太久會被蕭衍蕭睿發現端倪,麻溜卷好書信塞回去,放走信鴿。
待信鴿飛走,憋許久的薛秀蘭終于忍不住,嚴肅拉着時歌:“小歌,我發現你最近真的不對勁,深更半夜來守別人信鴿,還懂什麽蝌蚪文,你老實交待,你究竟是在做什麽?”
她要幹掉沈淑和沈家。
她要幹掉藍顏兒和藍家。
她還要幹掉蕭衍和蕭睿。
時歌看着滿臉關切的薛秀蘭,最後還是決定不告訴她。她不是不相信薛秀蘭,而是比起前幾本書,這本書要對付的人,沒那麽簡單,她若走錯一步,就可能任務失敗。
薛秀蘭性子單純,做事大大咧咧,她就适合被心愛的丈夫捧手心裏疼着,每日開開心心,遠離肮髒的陰謀算計。
時歌眨眨眼:“這是東廠信鴿。”
東廠?
薛秀蘭愣住,随即雙眸驀地瞪大,她四處看了看,趕緊上前捂住時歌嘴巴,一邊拉着她快步離開樹林,一邊壓低聲音叮囑:“我的小姑奶奶,你瞎說八道什麽呢?!我們今兒哪也沒去,什麽也沒幹,就待府裏了,明白麽?”
東廠只為皇帝辦事,東廠信鴿就是皇家信鴿,難怪全是鬼畫符蝌蚪文,原來上面是皇家機密!
竊取皇家機密,哪怕時歌有時家護着,那也是死罪啊!
薛秀蘭緊張無比,全然忘記時歌為何知此處可以截取信鴿,為何要截取信鴿,和她哪裏懂的蝌蚪文。
時歌樂得她神經粗,乖乖跟着她走:“嗯,明白。”
鴿子飛到六王府時,蕭衍正和藍顏兒在床上颠鸾倒鳳,激烈得院外的丫鬟面紅耳赤,她們尋常只道她們王爺性子冷淡,不喜房中事,不想藍側妃嫁進府,她們王爺是夜夜留宿,生龍活虎。
看來,六王府很快要添小王爺了。
兩個丫鬟相視一笑,冷不丁屋內又溢出的細碎嬌吟和蕭衍低低的調笑,二人臉蛋羞紅,趕緊攥緊衣角別過臉。
屋內,藍顏兒渾身上下泛着淡淡的粉紅,蕭衍是愛不釋手,他愛憐輕吻藍顏兒紅豔的唇角:“顏兒,還受得住麽?”
藍顏兒眼睛微眯:“王爺……臣妾……臣妾想給您生個兒子……”現下礙眼時歌不在,沈淑一個跳梁小醜不足為懼,她必須早些懷上蕭衍的兒子,坐穩她在蕭衍心中的位置。
死過一世,她想得很透徹,蕭衍說愛她,她信,不過他愛的是她美色罷了,以色侍人終會有容顏衰敗一日,唯有兒子,才是她今生最大保障,永不會抛棄她。
蕭衍聞言,滿腔柔情蜜意,低頭啄她一口,笑道:“一個可不夠,你要給本王,生一屋子兒子。”
言罷他身子微沉,正要繼續奮戰,窗外突然響起若有似無的貓叫。
蕭衍眉頭一皺,深深看着已然情動的藍顏兒,漆黑如墨的眸底閃過糾結,随即他翻身披衣,藍顏兒身上一輕,她詫異掀開眼簾,見蕭衍往外走,她裹着棉被探身:“王爺?”
蕭衍停住,回頭安撫一笑:“你先休息,我去去便回。”
藍顏兒心念一轉,沒有追問,笑着點頭:“嗯。”
蕭衍出了藍顏兒院落,徑直去書房,他在書房看了會兒書,才走到書架抽出本書,然後書櫃靜靜分開,赫然是間密室。
他把書放回去,推門進了密室,爾後書櫃又合攏。
密室內,一個黑衣侍衛見蕭衍進來,跪地行禮:“王爺。”
蕭衍示意他起身:“七劍,這麽急着喚本王,何事?”
“王爺。”七劍恭敬遞上小竹筒,“那邊來了消息。”
蕭衍眼神一凜,接過抽出信件,展開看了片刻,然後打開燈罩,點燃信件,火光中,他神色晦暗不明。
七劍知道這是他主人在思考,他安靜等在旁邊,等候吩咐。
信件很快燃成灰燼,快燒到蕭衍指尖時,他下了決定,手指一撚,掐滅火,淡淡說:“吩咐下去,明日啓程,進京接王妃。”
“是!”
——
然而蕭衍撲了空,等他回宮觐見完蕭昀,傍晚趕去時家,時歌早已回到六王府。
沈淑聽到時歌回府,莫名有些發怵,那日婚禮上的時歌,總感覺和以前不同了。她本打算稱病,卻不想剛吩咐完丫鬟,時歌來了。
“妹妹現在是有新妹妹,便忘記姐姐了?”時歌似笑非笑。
“不……不是。”沈淑當場被抓,難堪至極,讪笑道,“姐姐想找我,派人通傳一聲便是,不必特地來……”
啪!
她話未說完,迎面而來重重一巴掌:“什麽時候輪到你吩咐我做事了?!”
沈淑難以置信望着時歌,掩在寬袖中的手緊緊攥緊,她父母兄長都未曾打過她,時歌怎麽敢……她憑什麽……
然而,四目相對,沈淑緩緩跪下,捂着紅腫的臉低頭:“是妹妹錯了,姐姐若是生氣,妹妹自扇便是,切莫累着姐姐玉手。”
她是想以退為進,不料時歌坐下,吩咐白霜倒茶,薄唇笑吟吟吐出兩個字:“好呀。”
好呀?
好呀!
沈淑以為她聽錯了,半晌不動。
時歌端起茶杯,輕呷一口,上好的碧螺春銀澄碧綠,入口清香濃郁,她唇邊的笑意漸漸泛冷:“還不動手?”
沈淑自持着第一才女的驕傲,比能屈能伸的藍顏兒低好幾個段位,要她在衆目睽睽之下丢臉,自是不願意遵從,她擡頭,面色蒼白:“妹妹大膽問一句,姐姐為何生氣?”
“我不生氣啊。”時歌莞爾,“我很高興。”
賤人!
沈淑在心裏憤然罵道,面上卻一派賢良:“那姐姐何故……”
“打你就打你。”時歌打斷她,居高臨時俯視她,“沒有理由。”
“……”
“知道什麽叫正妃麽?”時歌冷笑,“就是我現在打死你,亦天經地義。沈淑。”她笑意全無,“動手!”
她語氣冰冷,吓得沈淑臉色一白,往後跌坐在地,這時歌,今天是發瘋了麽?!
下一瞬,她顫抖着擡手,緊緊咬着牙,閉眼揮下去。
啪,啪,啪!
沈淑不敢留手,怕時歌真發瘋把她殺了,每一巴掌都扇得貨真價實。除時歌,全部丫鬟皆低頭不敢看,但仍然能聽到連續不斷的沉悶聲響。
直到沈淑兩邊臉頰腫得老高,臉上滿布血絲,時歌的茶總算喝完,她擱下茶盞,開口:“好了,今日到此為止。”
沈淑停住,她低着頭,掩去雙眸裏的怨恨和不甘,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要殺了時歌,報今日之屈辱!
“很怨恨吧?”時歌湊到她耳畔,輕笑一聲,“可是沒辦法呀,沈淑,你既非正妃,又非王爺心愛之人,指望誰寵你呢?”
說完沈淑身子明顯一顫,時歌滿意了,起身道:“還有件事,你之前的提議我同意了,等王爺回來便告訴他,那雲蘿,我先帶走了。”
蕭雲蘿是沈淑女兒,現在一歲半,生得粉雕玉琢,惹人喜愛。後沈淑下毒加害原女配暴露,沈淑搶先掐死了她,說死也不讓她女兒給原女配。
當時劇情是為豐滿沈淑的狠毒決絕,但現在時歌穿進來,當然不舍可可愛愛的小女嬰命喪她親母之手。
“什麽?!”沈淑如遭五雷轟頂,她駭然擡頭。
“聽不懂漢字?”時歌回頭,一字一句,“從今而後,雲歌,是我女兒。”
沈淑徹底傻了,一動不動,沉默不語,直到夜幕降臨,南苑才響徹撕心裂肺的哭聲。
時歌回到東苑,和她新女兒雲蘿玩耍一會兒,哄她睡覺後,廚房慣例送來每日例湯。白霜正要端過來,她開口:“不用。”
白霜不解:“娘娘今日不喝湯麽?”
時歌起身理理衣袖,莞爾:“王爺的湯,自然只有他心愛之人配喝。走吧,端着去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