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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重生篇006

【006】

沈淑之事很快在府中傳開,整個下午,藍顏兒都坐立不安。

明明上一世,不是如此。

時歌說好聽點,叫飛揚跋扈,說難聽些,就是個擁有顯赫家世的漂亮草包,沈淑暴露之前,她一直被沈淑耍得團團轉,為何現在突然如此聰明?

難道她同她一般……也重生了?

不!

不可能!

時歌上一世母儀天下,兒子是下任皇帝,享盡世間榮華富貴,命如此好,她憑什麽也能重生?

但若她沒重生,又如何解釋她現在和沈淑撕破臉?

藍顏兒越想越不安,不行,無論時歌重生以否,現下蕭衍不在,她沒靠山,暫時惹不起她,唯一之計唯有避開,等蕭衍回來再做打算。

她打定主意,起身:“碧竹,收拾東西……”

“妹妹進府不過半月,收拾東西是想去哪兒?”她話未說完,一道笑意盈盈的聲音響起,藍顏兒背後一涼。

時歌來了!

盡管藍顏兒情緒掩藏很快,時歌依然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不錯,不愧是原女主,的确比沈淑聰明不少。

今日她教訓沈淑,藍顏兒想必在忐忑她為何突然聰明了吧,以她現在剛重生的狀态,大概是猜她是不是也一樣重生之類的。

“姐姐萬福,姐姐快請坐。”藍顏兒行禮,笑顏如花,“姐姐誤會了,非妾身,是碧竹,她家出了點事,昨日告假,明日出發呢。”

碧桃是藍顏兒從藍家帶來的大丫鬟,腦袋轉得快,她趕緊跪下,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回王妃,是奴婢兄長掉進河裏淹死了,這才……”

時歌坐下:“別緊張,我随口一問。”說罷,她吩咐白霜把例湯放下,親自盛湯,笑容燦爛,“來,妹妹快坐下,這是大補湯,我不争氣,喝兩年肚子也沒動靜,妹妹不同,日日恩寵不斷,全府上下都盼着你生小王爺,要多喝湯補補才好。”

她似乎忘記碧桃跪着,沒有讓她起來。

藍顏兒卻無暇其他,瞳孔微微睜大,湯?難道她……在湯裏下毒了?

瓷白湯勺輕晃,時歌勾勾嘴角,體貼送到藍顏兒嘴邊:“妹妹愣着做什麽,喝呀。”

藍顏兒身子肉眼可見發抖,她咬緊牙關,冷汗直流,根本不敢喝。時歌她、她不是重生變聰明了,她是嫉妒蕭衍寵愛她,想害死她!

時歌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王妃,王妃……”這時,聞訊趕來的蕭管家顧不得規矩,急急而入,他心知藍顏兒是蕭衍心尖寶,與沈淑不同,若藍顏兒出差池,他項上人頭難保。

“何事?”時歌知他來意,笑容親切。

“這……”蕭管家沒辦法,硬着頭皮說,“王爺吩咐過,藍側妃身子骨弱,許多食材不宜食用。”

他點到即止,用蕭衍壓時歌。

藍顏兒不動聲色望向時歌,但見時歌神色不變,依舊笑意盈盈:“這便是王爺讓廚子煮的補湯,妹妹身子骨弱,這不剛好?”

王爺?

蕭管家心念一動,他家王爺的确每日讓廚房給王妃送例湯,王妃不至于蠢到在王爺的例湯裏下毒。

這湯,可以喝!

他松了口氣,悄悄和藍顏兒使眼色,藍顏兒沉默片刻,恢複笑容:“姐姐說得極是,那妹妹先謝過姐姐。”她櫻唇微啓,淺嘗一口,醇厚鮮香,道,“我來便好,不勞煩姐姐。”

“妹妹果真水做的人兒,溫柔體貼,難怪王爺一心念着你,就姐姐瞧着,也喜愛得緊啊。”時歌莞爾,把湯碗遞給藍顏兒。

藍顏兒不敢多喝,勉強喝了半碗,見她擱碗,時歌倒也無不悅,起身吩咐蕭管家:“明日起,補湯多煮一例,直接送到西苑。”

這下蕭管家是徹底放心,直接從廚房送來,那更不可能出差錯。

蕭管家點頭應是,藍顏兒挽着時歌,一路送她到院外,時歌仿佛才想起碧桃還跪着,笑道:“瞧我這記性,該打!竟忘了妹妹的婢女還跪着,妹妹快別送了,趕緊回去讓她起來吧。”

藍顏兒笑着颔首,待時歌走遠,她立即返身,飛速回到屋內關門,沒有理碧桃,快步撲到水盆裏,用力摳嗓子眼。

“嘔……嘔……”過了會兒,她吐出不少穢物。

不遠處,碧桃聽着緊張,又不敢起來,急得忘了身份:“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藍顏兒又摳了喉嚨好幾次,直到再吐不出東西,她才直身擦幹淨嘴角,用茶水漱口,清理完畢,她走到碧桃面前,碧桃正要開口,她重重一巴掌扇下去,冷冷道:“你是天生賤種麽?她人早走了,你還跪着不敢起來?!”

碧桃吓傻了,她從未見過她家小姐這般猙獰的模樣,她一動不敢動:“小姐?”

藍顏兒知道她不該拿碧桃撒氣。

在皇家生存,忠心不二的丫鬟會是她最好的左膀右臂,然而她現在控制不住,她實在恨極低人一等,只能任人魚肉的滋味,這會讓她一遍又一遍想起上一世被抛棄,孤身一人難産死去的凄慘。

她不要,再不要感受那種滋味!

藍顏兒握緊手,寫了封信裝進信封,吩咐碧桃:“起來吧,等入夜,你出王府找人把這信送出去。記住,不要讓人看到。”

“是。”碧桃戰戰兢兢起身,“娘娘要送到何處?”

“我堂兄。”藍顏兒一字一句,“藍太禮将軍。”

——

蕭衍是次日中午趕回來的。

他進府直奔東苑,然而蕭管家上前禀報昨日例湯之事後,他臉色一沉,大步趕去西苑。

今日陽光晴好,藍顏兒在花園裏剪花枝,一身鵝黃紗裙掩在姹紫嫣紅的花叢中,一時分不出是人美一些,還是花美一些。

不過蕭衍無心欣賞這醉人的美人美景,他快步上前,從後緊緊摟住藍顏兒,感受她身上的溫熱。

“王爺?”藍顏兒詫異回頭,“您回來了?”

“顏兒。”蕭衍聲音有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真後悔,後悔昨日去京城接時歌,害得他的顏兒喝了那碗湯!

為防原女配懷孕,他命人在湯裏添了幾味陰寒至極的□□草,經常服用會致宮寒,無法受孕。

“妾身在呢。”藍顏兒羞紅臉,突然踮腳在蕭衍下巴親了親,“王爺是想妾身了麽?妾身也是。”

聞言蕭衍五髒六腑都心疼碎了,他想蕭睿說得沒錯,他這輩子是折在藍顏兒手裏了,他低頭,和藍顏兒額頭抵額頭:“以後那妒婦送來的東西,一概不許收。”

“妒婦?”藍顏兒眨眼,“王爺指姐姐?”

蕭衍皺眉,他并不當時歌是妻子,于他而言,她不過是一個拉攏時家的籌碼,唯有藍顏兒,才是他的妻,他不願讓她委屈。

“顏兒,我向你保證。”蕭衍認真看着藍顏兒,“再忍耐一段時日,我定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藍顏兒卻搖頭,指尖按着蕭衍胸膛,嚴肅道:“能嫁王爺已是妾身福氣,妾身從未覺得委屈。”

她嚴肅的小模樣越顯嬌俏,蕭衍總算明白小別勝新婚是何滋味,他心神一蕩,攔腰抱起藍顏兒就快步進屋。

兩人這一纏綿,直至夜幕,蕭衍才神清氣爽起身,他給睡得沉沉的藍顏兒蓋好被子,放輕腳步出去了。

他往東苑走,不想行至蓮池,突然一道黑影撲過來,侍衛剛要動手,他目光一凜,認出來人,沉聲道:“退下。”

侍衛訓練有素,立馬退開。

沈淑跪倒在地,抓着蕭顏的衣擺,聲音凄厲:“王爺,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蕭衍不耐煩擰眉:“何事?”

“姐姐、姐姐她搶走了臣妾女兒!”沈淑抹着淚,“王爺,雲蘿是臣妾命根子,沒有她,臣妾活不下去啊!”

“沈側妃。”蕭衍聲音驟冷,“注意言辭。”

聞言沈淑臉色一白,全身冰冷。

是啊,她糊塗了。時歌是正妃,她不過側妃,無論過繼以否,蕭雲蘿都要喊時歌母妃,她根本沒資格用搶這個字。

時歌說得對極,她非正妃,亦非蕭衍寵愛有加的藍顏兒,竟然指望蕭衍會為她做主,真是過于天真。

她想找回她的尊嚴,她的骨血,要麽成為正妃,要麽,成為藍顏兒。

沈淑擦幹眼淚:“是妾身犯糊塗了,請王爺降罪。”

“罷了。”蕭衍雖不喜沈淑,可他更厭惡時歌,他道,“天色不早,你早些回去休息,本王明日去看你,至于過繼之事,她既開口,你以後再生便是。”

“是。”沈淑規規矩矩行禮,“臣妾告退。”

蕭衍颔首,徑直離開,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女子,跪到半夜才緩緩起身,離開蓮池。

另一邊,蕭衍到了東苑。

東苑大門緊緊關着,蕭衍極其不悅,伺候他的花公公見狀,趕忙上前敲門,敲了好一會兒,才有小太監應聲:“誰呀?”

花公公頂着身後的寒冬臘月般的注視,扯着嘴巴笑道:“快開門,王爺來了!”

裏面傳來窸窣的響動,片刻,一道快哭的聲音顫抖着說:“王……王妃說……她睡着了……”

小太監覺得他明天可能會身首異處,可是他沒瞎說,真是王妃吩咐他這麽說的,一字不差……

院外。

花公公:“……”他尴尬回頭,幹巴巴笑了聲,“王、王爺?”

蕭衍沒反應,他深深盯着大門,須臾,他開口:“告訴王妃,本王在這兒,等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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