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 35 章
龍炤震驚于自己一覺醒來竟然縮水的事實久久不能回神, 以至于忘了屋子裏還站着一位戴面具的不速之客。
他迫切的需要知道變小的原因,886肯定知道, 他要從它獲得一個立馬解決的辦法, 不管花多少積分他都要變回去。
“886?”
“886?”
“886!”
人呢?跑哪去了!!!
聯系不上坑人系統的龍小爺暴躁了。
作為殺手的時言站在床邊,目睹這只半妖小狐貍不僅不害怕他的出現,反而自顧自地抱手,擰眉, 如同小大人似的陷入沉思。
在他疑惑這小娃娃想什麽的時候, 對方冷不防發出較高的聲音,喊了一串數字, 他以為是什麽暗號之類的, 只好立馬上前捂住他的嘴。
凝神等了十幾秒, 并沒有什麽救援出現時言才放下心,不過依舊沒有放開現如今弱雞雞的龍小爺。
妖力衰弱到只能跟正常小孩子抱在一起幹架的龍小爺, 只能奮力掙紮,揮動軟綿綿的小肉手和小短腿去踹人。
無果。
他唯有瞪起圓溜溜的大眼睛, 用眼神表達再不放開他, 他要打爆他的腦殼!
“別鬧,我不殺小妖怪。”
時言用一貫冷如泉的聲音提醒這只狐族半妖,待他對上小狐貍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由偏開臉望向別處。
因為他感覺這小娃娃生氣瞪眼的模樣過于萌吐血了,特別還附帶着毛絨絨的大尾巴以及軟軟的耳朵。
半妖因為妖力不純的緣故沒辦法變為本族的妖怪原形, 但也沒辦法變成完整的人形, 身上始終會保留其妖族的部分特征。
如果半妖們不想保留這些特征, 也存在相應的解決辦法。
一般是購買相關的丹藥,但這東西擁有時效,且購買難,價錢高。沒錢沒途徑的半妖要麽只能接受現狀,要麽會去購買擁有副作用大且時效短的劣質丹藥。
另外一個辦法就是不斷修煉自身的妖力,将妖力純度提高到可以壓制這些特征的高度即可。
然而妖族将近千年都處于妖靈氣衰弱狀态,半妖體質又比純妖差很多,壽命也比不過純妖,想要修煉難上加難,還沒等修煉到相應的純度,恐怕就已經油盡燈枯。
不過在一百多年前的大動亂中,因狐王姬婳和狐族大祭司蕪樾的功勞,現在的妖界又重新恢複到妖靈氣充沛狀态,給所有提體內擁有妖源力的妖怪提供了良好的修煉條件,半妖只需潛心修煉,想收起特征也不算難。
龍炤這具身體之前妖力強盛,所以一直都保持全人形,但現在他妖力幾乎盡失,所以這些狐族的特征全部冒了出來。
純妖看不上無法自如收起形态的半妖,但人族那邊非常偏愛半妖,巴不得一些萌萌噠半妖們移居到他們那。奈何其他種族想要到人族定居,手續費高還複雜,規矩一大堆,因此半妖在人族依舊少見。
時言曾經對熱愛半妖形态的同族不屑一顧,誰曾想他此時此刻卻陷入了這個怪圈,對着一只萌萌噠小狐貍移不開眼。
他方才已經忍不住趁機摸了一下小半妖冒着粉氣的耳尖,結果換來狐貍尾巴瞬間炸毛的反饋。
可見這是只脾氣不太好的小半妖。
龍炤聽到殺這個字眼,随即想起886消失前丢下的訊息,看來這個戴面具的男人應該是來殺原身的殺手。
從目前情況判斷,這個殺手應該看不出他就是他要殺的目标。
他現在弱到任何人都能随手捏死的地步,也只能随機應變了。
時言見小半妖不再露出暴躁神色,于是低低提醒。“小半妖,你不叫我就松開,你動動尾巴和耳朵就當你答應了。”
後面那話意義不大,他只是單純的想看這只小半妖賣萌罷了。
龍小爺不情不願地搖動耳朵和尾巴。
下一秒這個殺手果然按照他所說的松開了他。
光溜溜的龍小爺抱手坐在床上,尾巴朝前搭在關鍵部位,仰頭盯住看不到臉的殺手。
這個角度殺傷力十足,讓俯視他的時言又想做點什麽表達對萌物的喜愛。
“小半妖,我只問你幾個問題。”
時言忍下想把小半妖抱在懷裏揉搓的沖動,幸而臉有面具遮擋,才不至于露出他不太淡定的神情。
“你問吧。”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卧室響起。
時言就地蹲下,和小半妖保持平視。
“房間的主人去哪了?”
龍炤無辜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你是他什麽人?”
龍炤繼續搖頭,一副我還是個崽,不知道你在問什麽的天真樣。
“小半妖,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龍炤。”對于能說自己的真實姓名,龍小爺表示很高興,尾巴不自覺地甩來甩去,完全不顧這樣做會暴露他羞羞的地方
時言的視線忍不住随着過于蓬松的尾巴移動而移動。
他本來就對這只幼崽說出的訊息不抱什麽希望,但作為一名殺人,該有的職業素質還是得有的。
所以他起身,單手輕松地提起了毫無防備的小龍炤,露出的黑眸寒氣逼人,冷冷威脅。“龍炤,今天的事情你誰也不能說,不然我會割了你的舌頭,知道嗎?”
真沒勁。
龍小爺看不上這個殺手的威脅方式,割舌頭也太小兒科了吧,誰怕?
但他還是用手捂住嘴,怯怯地點頭。
正主既然不在,時言打算先回去,殺手只是他賺快錢的副職業,他的主要工作是在虛清學院做武學堂的老師。
明天虛清學院将開啓長達十天的校慶活動,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做,因此不能在這花費很長時間。
“你要走了嗎?”
在他轉身之際,軟軟的童音響起。
他扭身看向坐在床上身無衣物的奶娃娃。
“你能帶我走嗎?”
龍炤見這人轉過來,繼續追問。
他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再待在這個地方,誰知道之後還會不會跑來什麽亂七八糟的殺手,又有誰知道那些殺手會不會對一個孩子痛下殺手。
又或者他被渣受發現變成弱雞,被他弄死。
所以他需要出去,并且還需要待在一個相對厲害,暫時對他沒有惡意的人身邊。這個看起來很酷的殺手是他目前唯一的選擇,他得抓緊機會賴上他,之後再做打算。
時言冷聲問:“為什麽?”
他不想承認在幾秒前,他真存了将這小娃娃偷回去養幾天的心思。
但他是殺手,不是賊,這個想法顯然違背他的職業操守以及基本的道德守則,因此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在這。”
龍小爺開始施展他那精湛的演技,眼眶快速泛紅,眼眶盛滿無助的淚水,手指不安的攪動。
“他們給了一個大嬸好多錢,然後大嬸笑得特別開心,對我說如果跟他們走我會有好多糖果吃,我就來了。我在這裏等了很久,有個好看的銀發大哥哥出現,對我笑,會親親我,我聽見那些姐姐叫他主子。”
“然後……然後我不知道怎麽就睡過去了,身上的衣服也都不見了,大哥哥也不見了。”
“我好怕,不想吃糖了,我想走。這位叔叔,你能……帶我走嗎。”
叔叔?
才25歲的時言抿唇,淡淡提醒。“是哥哥。”
龍炤對抹黑自己完全不留情,說的有鼻子有眼。
落入時言耳中後,讓他擰眉思索,不是在懷疑龍炤的話真假,而是在震驚半妖領袖私底下居然是個需要買孩童進行玩樂的變态。
那個邱燼不是有妻子?還是個很強大的男性異能者,據說他還特別寵愛那位男妻子,居然還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虧他還是半妖的不滅信仰。
果然不管是在人族或者妖族,權貴之下都藏有各種各樣不為人知的肮髒秘密。
龍炤一直在抽噎,眼淚汪汪的盯住明顯還在猶豫的殺手,又可憐巴巴地繼續說:“大哥哥,那你能帶我離開嗎?大嬸說龍炤很值錢,她最喜歡我了。我會很乖的,吃也很少,還會給你打掃房間,不會給你添麻煩,”
以上全是龍小爺的胡說八道,他不乖,吃得不多但也不少,胃口還刁,從小到大最擅長的就是給人添麻煩,然後挨一堆胖揍。
時言猶豫不決,他身份特殊,只怕照顧不來這只小半妖,但是如果把他留在這恐怕會被邱燼玩死。
在他做下決定前,這只小半妖可能以為他不會帶他走,坐在床沿邊不再說話了,耳朵無精打采的耷拉着,尾巴也沒精力搖晃。
看起來可憐極了。
垂首裝可憐的龍小爺心道這殺手怎麽還沒反應,下一秒他再次被殺手雙手繞過腋下,懸空提起來抱在懷裏。
殺手可能在意他光溜溜的模樣,想拿起床上的衣服給他裹上,拿起衣服後不知想到了什麽,又丢掉,緊接着重新把他放回去。
時言快速解開衣扣,将身上的衣服脫掉,然後用自己衣服把小半妖裹住,抱起來。
“龍炤,我先帶你離開。”
得知計劃成功的龍小爺得意咧唇,朝殺手冰冷的面具附贈一個啵唧。
“大哥哥,謝謝你。”
這個殺手看起來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
笨笨噠,肯定很好玩!
就在龍炤和他認為的笨蛋殺手離開時,他曾經所在的世界正在發生一場争鬥。。
争鬥的原因自然是為了他。
“我說了,你們誰都別想碰他半分!”
一位陷入漫長昏迷的少年漂浮在意識之海上端,而他的前方站着一位看上去才有五六歲的女童,女童正冷着一張稚嫩臉,朝着面前十幾個來勢洶洶的人發出警告。
對面處于最前方的一位老者甩袖,怒喝:“樂正子嬰!你以為自己能護得了他幾時?”
女童冷笑“只要我樂正子嬰活在世上的一天,龍炤就必須活着。趁人之危這種下作之事,你們這些老怪物也有臉做得出。”
老者道:“子嬰,你別忘了你現如今是冥界引魂使,已不是意識之海的掌管者,我司命殿要做的事情由不得你插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無關身份,無關立場。”女童面不改色,堅決要護住她身後少年的肉身。
“你是不是瘋了?之前那兩個位面你護着他也就罷了,可是這個位面有多重要,你自己不清楚?其他我們暫且不談,就說祁寒和鳳灼的肉身以及轉世都處于這個位面,這惡龍若是感應到他們,不巧恢複了記憶,為此攪亂該位面無數人的命數怎麽辦?你應該知道後果是什麽?”
老者身後一名女子怒氣沖沖地站出來質問女童。
“萬年前的慘劇因令弟而起,如今你這個做姐姐莫非的也要重蹈覆轍?九幽入世已經是一劫,好在有驚無險,難道你還想讓這惡龍成為一劫,毀了我們的上靈界和他現如今所在的中靈界不成!”
這女子字字珠心,戳中了女童的痛楚,她咬牙閉眼,而後緩緩說:“不會。白虎和鳳凰的轉世皆在人族,龍炤現在處于妖族境地,即便白虎和鳳凰的肉身藏于鳳凰族和白虎族的禁地,他也不會有任何察覺。”
她睜眼,雙瞳頓時變為一金一藍,又道:“已發生的事情成為既定宿命,是不會因為一點小差錯而輕易改變,只要龍炤不恢複記憶,不和白虎鳳凰碰面,那你們所擔憂的事情也絕對不可能發生。”
女童過于自信的話讓群人中又有人忍不住站出來,同她對峙。
“樂正子嬰,你別忘了白虎和鳳凰如今皆是人族,壽命最多不過百歲,等到他們二人壽命已盡回到各自肉身,那惡龍可還是在那個地方。你也看到了他魔氣正在蠢蠢欲動,随時都有可能恢複自己的能力,從而肆意為非作歹,足以毀掉這個位面。”
事情的嚴重性女童不肯能不知道,但她依舊搖頭。“我不會讓他活到那個時候,但是現在誰都不許碰他。”
女童轉身,表示意已決,誰要敢沖上來進入意識世界,或者傷害她身後的少年肉身,她會和這些人鬥到不死不休。
女童漂浮過去,看向少年底下一個類似于光球的東西,上面正在呈現龍炤現如今所在的位面世界,她垂首注視光球中抱住龍炤離開的男人,又看看裝可憐很成功的龍炤。
想起昨日種種,龍小爺那些頑劣事跡,她不免輕輕笑。
“龍小爺,你這一逛,倒是把自己的龍後綁定了。誰當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說作為強者注定高處不勝寒,看不上什麽忸怩的情愛之事。”
想到一件事,女童眉目軟和。
“結緣樹我當年将它留在這個位面的妖族境地,裏面有我當年和你打賭藏下的禮物,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和你命中注定的龍後挂上牌子。可惜即便挂上了,我大約也不想讓你看見,不然你指不定就想起了什麽。”
“對了,若我沒記錯這個時間節點我恰巧在人族境地,白虎和鳳凰也快在樹上挂牌子,只希望你別感應到牌子上微弱的靈魂印記。”
女童的聲音很小,除了一直護在他身側的男人,誰都聽不見。
“龍小爺,當初不得已将你封印之前我就說過,我欠你的,我終歸會還給你。”
“白虎用數不盡的孤苦終生輪回,終于換取鳳凰回歸于世,而回歸的鳳凰則是親自去救白虎脫離苦海,我親自見證了他們的宿命正式回歸正軌這一幕,這是我答應你的第一件事,我做到了。”
“所以,趁這個期間龍小爺你好好玩,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等到你自動從裏面出來,我們再談其他。只希望你別一言不合就對我痛下殺手。”
“別人不清楚,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啊,是死不掉的怪物。”
同一時間。
還在路上的龍炤抓緊時言的的脖頸,以防在空中跳躍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去,摔成肉餅。
耳畔全是呼呼烈風,他恍惚間聽到了類似于很多東西輕輕碰撞發出的聲音。
因為時言回去的速度很快,龍炤此時只能遠遠地望見一棵樹伫立在他已經走遠的方位,樹上應該挂着什麽東西,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吹風飄動,偶爾還會發出幾道粉色柔和光芒,聲音大約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因為太遠的緣故,龍炤并未見到每一道粉色光芒閃爍時,樹上就會消失兩個刻有名字的木牌子。
此樹名為結緣樹,是妖族相戀男女鐘愛的一棵樹,據說雙方在樹上挂上留有雙方名字的木牌子,只要真心相愛牌子便會消失,受到神明賜福。
但對于龍炤而言這是一棵留有他過去痕跡的一棵樹。
在他還是個幼崽時這棵樹就已經存在于世,存在于一個名為樂正子嬰的少女的小騙局中。
可惜龍炤現在暫時什麽都想不起來,只能和它錯身而過。
“龍炤,要不要吃東西?”
時言雙腳停留在某個房頂,眺望遠處即便處于深夜也在營業的熱鬧餐飲街,問乖巧地趴在他肩頭的小半妖。
他們現在路過的地方叫混沌之都,是妖族境地最大最繁華的流通之地,想要什麽這裏幾乎都能賣得到。
龍炤在時言耳邊懶洋洋的打哈欠,混着軟糯的鼻音說。
“不吃,想睡覺。”
可能成了小孩子,他需要睡眠的時間也相對增加。
聞言,時言繼續趕回去,路途中盡量避免上下亂竄,給小半妖弄出颠簸感。
回到家時,他懷中的小半妖已經沉沉的睡熟過去。
時言将小半妖抱到床上時,對方的小肉臉無意識地蹭了他的手臂幾下。
小半妖的大尾巴蜷縮在身上,形成天然的被子蓋住他自己的小軀體。
時言忍住被萌到的心,半路收回想要捏捏的手。
這只小半妖在邱燼那應該留有不好的記憶,他最好還是別做出一些引出這些記憶的可疑舉動,即便他本身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覺得他可愛。
時言的房間是學校的單身教師宿舍,只有一間卧室,他把卧室給了這只占不了多大床的小半妖,自己跑到客廳沙發将就一夜。
撒了個大謊的龍小爺一無所知的霸占軟乎乎的大床,睡得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