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第 63 章

第九區中心商城二樓。

身穿慵懶風休閑裝的男人正坐在休息區喝熱咖啡, 咖啡冒出的熱氣覆蓋住鏡片,讓人看不清他鏡片底下的眼睛, 但這完全不會影響到他本人過高的顏值。

因為氣質形象過于引人注目, 走過的行人頻頻将視線放在他身上。

這人是龍炤,他在等楚恒的到來。

距離約定的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零七秒,楚恒遲遲未出現,甚至連個消息都沒有傳來。

龍炤讨厭不守時的人。

本身就不待見作為渣受的楚恒, 這會兒更加不喜。

“楚恒叔叔, 你和言律叔叔什麽時候辦婚禮?到時候我肯定到場。”

在龍炤打算呼喚886出來,和他一起扯閑打發時間時, 熟悉的少年音傳入耳朵。

只見二樓入口出現他熟悉的三人。

尤顏走在中間, 手裏舉着甜筒吃, 他旁邊站着身着黑色大衣一臉冷肅的葉霍,以及刻意和葉霍疏遠距離的楚恒。

龍炤挑眉。

如他所料, 葉霍果真被尤顏騙來了。

只是他本以為尤顏起碼要到後半段才會姍姍來遲,沒想到對方能将時間掐得正好, 直接在半路和楚恒來了一次偶遇。

“言律叔叔好。”

走到龍小爺面前的尤顏率先開口, 沖他笑得賊甜。

葉霍見兒子對一個外人如此熱情,眼神掃像起身過來的的男人,沒說什麽。

“這麽巧。”

龍炤皮笑肉不笑對上葉霍不善的目光,因為原身對待作為情敵的葉霍一向是這個态度。

葉霍冷冷地應了一聲,顯然不想搭理他。

兩人不對付, 楚恒不可能不清楚, 但是不好主動說什麽。

打圓場, 調節氣氛從來不是他所擅長的事情。

他沒想到今天會這麽巧的在半路遇上葉霍和尤顏,也正因為這次的偶遇,他才會遲到了十多分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今天的尤顏對他格外熱情,甚至對待葉霍同樣如此。

一路上不再擺着一張似笑非笑的譏諷臉,反而興致滿滿的主動和他們進行交談。

而且一直把話題扯到他和葉霍在一起的那段時光,偶爾還會扯出言律的存在。

因為這個少年不明意義的行為,他現在壓力倍增。

楚恒兩步走到自己的未婚夫身邊,牽起對方的手,沖他揚唇:“我們走吧。”

也不知道是遵從內心意願,還是存了想向誰證明什麽的心思。

注意到葉霍猛然暗沉的目光,龍炤收緊手指,用另一只手撫上楚恒在室外凍紅的臉頰。

溫和地問:“冷嗎?”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刺激葉霍。

楚恒搖頭,順勢在男人溫暖的手掌蹭了一下。

屬于難得的乖巧。

這邊情意加濃,那邊寒霜漸起。

誰也沒注意有兩道細微的冷哼同時響起。

“既然這麽巧碰見了,那我們一起逛逛。最近天氣又冷了許多,楚恒叔叔你不是怕冷嗎,我們先去買幾件衣服。”

尤顏耐性不好,受不了如此紮眼的一幕,立即出言打斷對面礙眼的氛圍。

他對着二人露出燦爛笑容,心底在想一定要給他家言律叔叔好好的消毒。

再摸?

手都給你剁爛!

對于兒子如此不會看氣氛的低情商行徑,葉霍一萬個願意。

他隐約猜到尤顏意圖不軌,但就形式來看,對他只有好處。

所以他并未表态。

沒被人阻止的尤顏繼續當個傻子,繼續笑嘻嘻的看着楚恒問:“如何?”

楚恒左右為難。

他立場有問題,不管說什麽都像心中有鬼。

“好,那就一起。”龍炤替楚恒回答,繼而偏頭在楚恒耳邊小聲解釋,“我知道你為難,我沒問題。”

對于未婚夫的理解,楚恒心間暖意浮起。

【嘀!渣受好感度提升3%,當前好感度為89%。】

到了五樓的品牌服裝區,他們兩人走在前面,和尤顏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父親身體如何?”

楚恒開始問及老爺子的身體狀況。

“有力氣訓我,身子骨應當不錯。”

回來這幾天,龍炤就見過老爺子一面,還是遠遠的瞅見。當時對方見他前來,立馬哼聲甩手走人,死活不見他,怎麽看都不像病入膏肓的模樣。

一旦知道龍炤有走的意向,主宅立馬營造老爺子快不行了的氣氛,目的無非就為了留下他這個不孝子。

挺傲嬌一小老頭。

面對身邊人玩笑般的語氣,楚恒垂下眼簾,遮掩住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緩慢開口:“言律,我一直想問,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值得嗎?”

他們父子倆因他不和,他不可能不知道。

第五言律,最有可能成為第五家下一任掌權者的長子,卻在年輕時為了一個叫楚恒的軍官,舍棄偌大的第五家對他的栽培和信任,和最器重自己的父親鬧得關系僵硬。

這件事在第九區不算是秘密。

因為第九區幾乎稱得上是第五家的地盤。

第五言律作為家族裏備受期待的繼承人,從小備受關注。

楚恒有時候會疑惑自己究竟哪裏好,值得前途無量的他做出如此之大的犧牲?

他感覺交握的手加重。

“值得,只要你願意回頭看到我的付出,我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深情的話語落入耳畔,在男人無比溫柔的注視下,楚恒眼眶微熱。

“果真傻。”

外人都道第五家的第五言律是個被愛情迷昏了頭腦的傻子。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但傻得讓他開始感到心疼了。

以前楚恒從未認真想過對方在這段感情下承受了多少壓力。

一直自私的認為是他自願,并非他逼迫他做下這些種種事情。

畢竟他一開始就坦言,之所以願意和他走下去,只因為他身上有葉霍的影子。

被鄙視智商的龍炤心中冷哼,嘴上說:“如果傻能換來我想要的,甘之如饴。”

楚恒在這番話下心裏泛起甜意。

如果不是在外面,他很想去親親他。

後面。

尤顏手中的甜筒已經吃了一大半,他現在正兇狠地咬碎外面的脆皮。

餘光瞥向身邊的葉霍,見他面色鐵青的注視前面二人的親昵行徑,心中冷笑。

等着吧,今天他一定要将這兩人的關系扯到明面上,逼某人不得不去正視老男人早就紅杏出牆事實。

“楚恒叔叔,這家店看起來不錯,我們進去看看。”

渣爹不給力,尤顏自己上。

他受不了龍炤和別人親昵半分,特別還在當着他面的情況下。

名為嫉妒的火,已經在心中蹿出無法撲滅的高度。

擁有極強占有欲的尤顏,絕對不會縱容龍小爺越來越渣的行為。

即便是楚恒出`.軌在先,尤顏也不樂意抱着理所應當的态度,把他和龍炤的這種畸形的關系持續下去。

他想名正言順地站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用底氣十足的語氣向別人宣告——

這是我男人,誰敢染指一根手指頭,分分鐘弄死你。

“我看這件挺适合楚恒叔叔的,爸,你覺得呢?”

尤顏随意拿起一件灰色的長外套,舉到楚恒面前擺動,問在一直沒開口的葉霍。

葉霍先擡頭看了一眼今天對他态度良好的兒子,後看向楚恒,嗯了一聲,用低沉磁性的聲音說:“确實很适合你。”

“我再看看。”

楚恒并沒接過少年手中的衣服,轉而看向身邊的龍炤。

他自己都沒察覺出自己這個行為帶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味道。

這個行為落入葉霍陰鸷的眼底,多了更多的含義。

楚恒的注意力全在龍炤身上,因此并未察覺葉霍處于情緒不定的細節。

“配這套。”男人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愉,反而認真挑了褲子和搭配的裏衣,朝他說,“配在一起應該會更好。”

“言律叔叔眼光真好。”

專注攪局的尤顏立馬應和。

主動幫楚恒接過龍炤手裏的衣服,然後拉着楚恒朝試衣間走去。

雖說現在的科技水平無需親自試衣,就能知道衣服上身後的最真實效果,但是還是會有很多人喜歡親身體驗實際效果,因此試衣間依舊是服裝店的必備物。

尤顏将楚恒推入試衣間,親自替他關上門。

面對門板的他揚起唇角,轉身後立馬恢複常态。

“言律叔叔,你眼光這麽好,也幫我挑一挑。那幾家店看起來都很不錯,我們過去看看。爸,你們在這裏等會兒,我們很快就會過來。”

話落,尤顏不由分說地扯着龍小爺的衣袖,保持在恰到好處的親近,拉出這家服裝店。

葉霍清楚尤顏對外的性格本身就這樣——熱情,不怕生。

只有面對他這個做父親的時候,才會橫眉冷對,語言句句帶刺。

今天對他的異常親近,無非是藏有陰謀罷了。

等兩個礙事的人走出視野,葉霍神色晦暗,看向不遠處的試衣間。

門上沒有亮紅燈,明顯沒上鎖。

應該是關鎖系統出了問題。

等确保走出店的那兩人不會立馬回來,葉霍動身,邁出步伐。

試衣間裏,楚恒才脫下自己的衣服要換上新衣服,門就開了。

還沒等他說話,門重新關上,闖入的人快速捂住他的嘴,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着他看。

對方解釋:“尤顏拉着第五言律去其他店挑衣服,不在這。”

楚恒不想聽理由,慌忙推開他,怒喝:“出去!”

忍了一路的葉霍沒有照做,将楚恒壓在牆面上,熟練的往上锢住他的雙手。

“楚恒,你真的要和他結婚?真的要丢下我,和一個僞劣品在一起?”

葉霍壓制話語裏的怒氣,質問不願意直視他的楚恒。

楚恒皺眉,語氣不耐:“葉霍,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我早就不愛你了。”

聞言,葉霍用膝蓋頂住楚恒的腿,強勢擠入他腿間,在他耳邊切齒道:“你說謊。楚恒,你騙不了我。”

語言可以僞裝,但身體無法說謊。

若是不愛,若是不喜,又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他的親近?

當時又怎麽會主動回應他,對他起反應?

又為什麽會在醉酒時拉着他的手質問哭泣,陪他纏綿?

分明心中有他,只是因為慣有的驕傲,讓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楚恒閉眼,艱難提醒:“葉霍,我有未婚夫,月底我們就要結婚了。”

葉霍扳過他的臉,“我不許。”

“憑什麽?”楚恒頓時怒極反笑,冷冷望過去,“當初不要我的是你,現在不許的又是你。我是什麽?你的任意把玩,想扔就扔,想要就要的物品嗎?”

面對楚恒憤怒的質問,葉霍松手,緩慢抱住對面人顫抖的身軀,聲音放緩:“我錯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第五言律的存在本身就是你心裏還有我的證明,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從見到第五言律的那天開始,葉霍就已經看穿了這點。

所以他才一次次想要把人重新奪回來。

他和楚恒屬于兩情相悅,第五言律只是無足輕重的假貨。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趁着楚恒因為他的話走神,葉霍低頭進攻。

與此同時。

龍炤已經和尤顏走到這層樓最邊緣的一家店裏。

尤顏進店立馬看中一套衣服,對着龍炤招手:“怎麽樣?是不是挺适合我?”

龍炤走過去,伸手彈了一下少年的腦殼。

“你太急了。”

一路上的态度過于熱情主動,很容易讓人察覺其中有蹊跷。

幸運的是那兩人因為對方的存在,無心關注這種小細節,不然大概只有瞎了才看不出尤顏藏有陰謀。

尤顏捂上被彈的地方,瞪向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他的男人:“我不指望言律叔叔你能主動點破,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給自己争取應得的東西。”

龍炤好笑:“你應得的什麽東西?”

說話時,他注意到這家店的店員一直在看他們這,他眼神淡淡掃過,那邊立馬敬畏地低頭,快速走遠,不敢在此地打擾。

這家店隸屬于第五家旗下,門口有專門的徽标可以作為分辨,店員認出他倒也不奇怪。

“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的權利。”尤顏沒注意到這個細節,自然地牽起龍炤的手,舉到兩人中間搖晃,挑眉,“像這樣,走到別人面前說這是我尤顏的男人。”

一邊說,尤顏一邊拉着龍炤走到一處角落。

從這裏向外看,可以看到楚恒他們所在的店。

“你看。”

少年微擡下巴,示意身邊的男人看過去。

從這裏看清這家店的全貌不難,葉霍的身影并不在他們離開時所在的位置。

休息區同樣空無一人,就算有貨架作為遮擋,也遮不住葉霍高挑的身影。

他去了哪,傻子都能猜到。

“看什麽?”

龍炤明知故問,彎腰去吹少年的耳背。

尤顏嘴角挑起惡意的弧度:“這個時間楚恒應該換好衣服出來,可他沒有,巧的是我爸忽然不在了。你覺得他們兩個人現在會在哪?”

他今天要逼男人親眼目睹他不肯放手的對象,是如何背着他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可能換好衣服,正在找我們。”

龍炤偏不如少年的願朝他引導的那個方面猜測。

果然,尤顏聽到這話,立即轉頭,伸手扯住龍炤的衣領,踮起腳咬牙瞪他。

“你傻啊!”

所以這麽久以來,這家夥一直靠給楚恒找合理的理由,從而忽視他已經和葉霍搞上的事實嗎?!

“有時候當個傻子不是挺好?”

說着,龍炤輕輕嘆息,臉帶苦笑,眉眼閃過幾絲掙紮和痛苦。

龍小爺戲精發作,演的。

他單純的想看尤顏因此暴躁生氣,展現一副想咬死他的模樣。

如他所預期的那般,尤顏的面目下一秒有些扭曲,兩眼滋啦地蹿出火苗,因為生氣連呼吸都加重了些許。

“第五言律,你既然對楚恒如此深情,那為什麽不能深情到底?一直和我玩什麽親密戲碼?你這樣根本就是屬于虛僞透頂。”

虛僞的大渣男一個!

偏偏他犯賤,好死不活地看上了這麽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男人。

最氣人的是明明才認識沒多久,他怎麽就能這麽喜歡他呢?

觀賞到自己想看的一幕,龍炤心中憋笑,但面色完美的穩住。

他挑起少年的下巴,用陰冷的語調緩緩吐聲:“情深的結果是什麽,作為葉霍兒子的你應該比我清楚。”

尤顏眼中淬毒,以同樣的語氣回應龍炤:“所以我只是你一時興起,報複楚恒的工具?”

少年質問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而是怒到極點。

“你覺得是就是吧。”

龍小爺态度敷衍,渣男語錄張口就來。

“去——”

還未等尤顏将那個高昂的“去死”完整的發出來,一只大手準确無誤地捂上他的嘴。

龍炤在他耳邊忍笑:“你敢叫,我就把你丢到樓下。”

定力真差,沒逗幾句就要發飙。

但是——真好玩!

“唔唔唔唔!!!(第五言律,你這個混蛋!)”

尤顏手舞足蹈的掙紮,用力瞪他,眼眶開始泛紅。

應該是被龍炤的惡劣行為逗到氣哭了。

這個角落很偏,店員在另一端,沒人注意到他們這裏鬧出的動靜。

龍炤單手将少年拖入旁邊的試衣間,把人按在牆上,啄了一口對方正在冒淚花的眼角。

“乖一點。”

龍小爺适可而止,不逗了。

因為再逗下去就适得其反,不好玩了。

尤顏梗着脖子不說話。

他也是有小脾氣的,才不上趕着作踐自己。

龍炤覺得可愛,伸手戳他臉頰。

很軟,手感不錯。

尤顏哼了一聲,低下頭,用行動表示不給他戳。

“戳楚恒的去。”

“也行,至少戳他是名正言順的行為。”

只聽到上方傳來贊同的話語,尤顏眼見龍炤就要打開試衣間的門,火速一個跨步擋住出口。

也不說話,就幹巴巴地瞪着雲淡風輕的龍小爺,用眼神威脅:你敢去,我就不跟你好了。

一副氣鼓鼓的表情未免過于可愛。

好想咬~

龍炤終于忍下去了,抱住雙手,抖着身子發笑,笑聲逐漸加強。

鑒于這是公共場合,不想引人注目的龍小爺只好拉過少年相較瘦弱的身體。

抱住他,臉埋在他的頸肩,笑作一團。

尤顏徹底蒙圈。

但手臂忍不住朝後擡起,攬住男人因為發笑而抖動的背部。

耳邊爽朗的笑聲,讓尤顏的心髒在狂亂作響。

這樣的第五言律,他喜歡,沒由來的瘋狂喜歡。

嚣張又欠揍的行徑,簡直喜歡到骨子裏去了。

笑聲逐漸平息。

蠢蠢欲動的龍炤朝看到的部位下嘴,咬出印子才肯松口。

尤顏表情疼中帶爽,揪住龍炤的頭發,大口呼吸。

“尤顏。”

“嗯?”

“把衣服撩開。”

“嗯。”

少年靠在門板上,在男人浮起笑意的注視下,臉頰止不住發燙。

他偏過臉,雙手拽着兩邊衣角,緩慢将衣擺掀到上端。

因為害羞的緣故,白皙的肌膚以可見的速度透粉。

龍炤很快找到了之前看到的印記,伸出手,将指頭抵在他種下的印記上端。

秒懂他想做什麽的尤顏腿有些軟。

在忐忑中期待。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發亮,軟軟的說:

“請對我溫柔一點。”

無非是客套話罷了。

這句話分明是在表達——盡管來,別留情。

龍炤眯眼,摘下礙事的眼鏡,俯身不客氣地咬過去。

視頻通話的時候他就想咬,現在人在面前得咬痛快了才行。

尤顏單手捂住嘴,拼命憋住說不上是疼,還是舒服的聲音。

不過幾分鐘。

沒被衣擺遮住的地方全種滿了代表“龍炤專屬”的牙印。

等他們再次回到楚恒所在的服裝店,楚恒似乎才從裏面出來,而葉霍靠在試衣間那塊的牆面,擡手正在擦拭嘴角。

還有一名店員正朝楚恒不停鞠躬,看起來像是做錯事,在道歉求諒解。

“怎麽了?”

龍炤手裏拎着給尤顏買的衣服,走到楚恒面前。

楚恒沒在第一時間給出解釋,而是有些慌亂地低下頭,似乎在遮掩什麽。

“真的很抱歉,我們店的更衣室門鎖程序壞了,把這兩位先生關在裏面現在才出來。”

店員神助攻,一句話立馬直擊重點。

“兩位?”

龍炤看向明顯在逃避的楚恒。

話是這麽問,但是他心裏在意的是門鎖怎麽就能這麽巧壞了?

不過稍微想想,也知道誰下的手筆。

罪魁禍首見龍炤看過來,用眼神大方承認就是他做的。

他對門鎖程序作了點小手腳,在第二次鎖門的時候才會瞬間鎖死,裏面打不開,只有外面的人才能打開。

今天的重頭戲終于上演,最期待這一幕出現的尤顏興高采烈地上場,發出陰陽怪氣的嗤笑:“兩個人?在時間如此充足的情況下,也不知道有些人在裏面做了什麽事。”

葉霍擡眼看瞬間變臉的兒子。

他已經明白門鎖為什麽壞了。

難怪今天如此反常,目的是想搞破壞,讓楚恒難堪嗎?

然而葉霍萬萬沒想到自家兒子此行目的,只是清掃自己愛情路上的障礙,不然誰想管他和楚恒這點爛事。

“爸,你嘴怎麽忽然破了?哪家小野貓把你咬成這樣?這性子你可得好好磨磨。”

尤顏繼續火上澆油,生怕今天這三個人鬧不起來。

最好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咦?楚恒叔叔的嘴似乎也破了,是不是不小心磕到哪了?疼不疼啊?”

尤顏開始将火力轉向楚恒這裏,順便向站在楚恒身邊的龍炤得意擡下巴。

如同在說:給我看好了,你這個自欺欺人的笨蛋。

這驕傲的小表情,使得龍炤又想抓着他下嘴。

雖然上面咬到沒地方下嘴,但腿上還有空地給他品嘗。

他喜歡尤顏的腿。

喜歡的程度可以咬到腿廢。

“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楚恒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避,不敢回應,也不敢擡頭。

現在他很亂,心髒在胸腔如擂鼓作響。

只覺得自己很羞恥,很難堪。

回想起這個咄咄逼人的少年,曾見到過他和葉霍親密情形。

見到他沒有反抗,順從了自己內心多年的念想,主動回應葉霍的畫面。

他慌張到沒辦法冷靜思考。

他不想把這些事情抛到言律面前,讓他知道他在此之前做過背叛他們之間關系的事情。

那是一場意外,他只是喝醉了,腦袋不清醒。

月底他和言律就要正式成為合法夫夫,會成為彼此的唯一,會将所有的一切交予對方,他不想讓近七年的感情在今天劃上句號。

“楚恒叔叔要去哪?為什麽要走?有些事情總要說清楚不是?我看今天這個機會挺好的,楚恒叔叔也該看清自己的心,做一次抉擇了。”

尤顏完美演繹惡毒角色,堵住楚恒的退路,不讓他輕易離開。

“尤顏,你夠了!”

葉霍終于行動,拉住楚恒的手将他護在身後,對兒子尤顏呵斥。

尤顏揚眉,譏諷:“喲——人家未婚夫都還沒說什麽,您這個前任就開始心疼了?”

“松手。”

楚恒現在不敢去看自己未婚夫的表情,奮力掙脫葉霍的手。

葉霍手勁加大,打定主意不松手。

“楚恒,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确實該說清楚。你對這個人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你心裏依舊有我,你現在告訴他,你楚恒心中藏着一個葉霍,第五言律不過是葉霍的替代品罷了。”

“你閉嘴!”

楚恒拔高聲音。

他慌張的望向木着臉,注視這一切的男人。

慌亂的用眼神解釋:不是,第五言律不是葉霍的替代品。

對面人沒有給他回應,而是冷淡地跨步離開。

楚恒再怎麽說也是軍人,力量方面不可能差到哪裏去,他掙開葉霍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抓住錯身而去的男人。

用發抖的聲音問:“你要去哪?”

男人扭身看他,眼底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冰冷到讓他血液凝固,冷到骨頭刺痛。

比最冷的室外風雪還要讓人難受。

以前再如何吵如何鬧,男人也從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松手。”

連聲音都帶着一股刺人的寒霜。

仿佛面對的不是多年愛人,而是心裏生厭的仇人。

楚恒用力抓緊。

他清楚自己只要一松手,就什麽都完了。

所以不能松,只要不松,一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言律……”

楚恒用乞求的目光注視被他抓住的男人。

葉霍看不下去自己深愛的人對旁人如此卑微。

“楚恒,過來。”

他抓住楚恒的手臂,想把人拽回來。

店員早被尤顏趕走了,不然這幾人因為身份問題,在有外人圍觀的情況下,肯定無法上演大快人心的戲碼。

現在,尤顏正抱着手觀看這場鬧劇要如何收場。

局面已經走到這種地步,如果楚恒還能被原諒,尤顏一定當場咬死搞不清楚狀況的龍小爺不可。

“別碰我!”

楚恒厭惡地甩開葉霍。

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因為他,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既然當初選擇了自己的前途,而放棄了他,為什麽又要冷不丁地回來?為什麽要自以為是的闖入他平靜的生活裏,毀掉他和言律不斷經營的現在?

這一切都是葉霍的錯!

龍炤冷眼觀看渣受急于和葉霍脫離關系。

接下來的時間,該由他來做收尾工作。

“楚恒,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和這個人比肩,一直陪着他渡過往後餘生該有多好。”

“為了達成這個願望,我放棄了父親給我鋪好的路,考到了你當時所任教的軍校。不斷努力變得更加優秀,就為了你點頭說聲不錯。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你終于接受了我的追求,即使你當時說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冷着臉不說話時,像極了你曾經深愛的人。”

“我不在乎,天真的堅信日久生情,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的好。雖然這麽想,但我還是卑微的選擇讓自己的脾性更靠近你所說的那個人。我愛笑,愛鬧脾氣,會賭氣,但是這樣的我并非你喜歡的模樣,所以我不知不覺中抛棄了自己。”

“當我忘記原本的自己是什麽模樣的時候,當你說會陪我走下去的時候,你深愛的人出現了,我卻只無力地看着你的心因他而亂。”

“之前在無妄島,你說第五言律只是第五言律,我很高興,因為我等這句話等了好多年。我想,葉霍大約不再是你我之間最大的隐患,結果……到頭來只是我的空想。”

楚恒目睹男人用冷靜的表情,用平淡的語氣,陳述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他想說什麽來反駁這些話,結果到最後只能無奈地合上什麽也說不出的嘴。

因為有些事情他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楚恒,你曾經是我的的唯一。”

溫暖的手掌撫上他的臉頰,男人用溫柔到讓人心慌的目光注視過來。

【嘀!渣受當前情緒起伏過大】

“我一直以為我們能走到最後。”

【嘀!渣受好感度提升10%,當前好感99%】

“我在等,等有一天你能親口對我說,楚恒愛第五言律。”

“我曾幻想,在你我雙鬓泛白時,還能伴着清晨日光,對醒來的你輕聲說早安。”

【嘀!渣受好感度提升1%,當前好感100%。】

【嘀!恭喜完成“愛他就要渣了他”50%的任務。】

【嘀!恭喜獲得扮演渣攻資格,往後崩壞人物不再扣除積分。】

【望繼續努力!】

楚恒注視男人泛紅的眼眶中掉落藏了許久的淚水。

他喉嚨發緊,替他擦拭淚痕,聲音嘶啞:“現在也不晚。”

男人卻對他搖頭,露出疲倦的苦笑:“楚恒,我累了。對于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等待,我真的累了。”

“不需要等,我就在這,我們之間很快就能有完美的結局。”

楚恒聲音裏帶着哭腔。

他有預感,自己真的要失去這個名為第五言律的男人。

這個一直陪他度過難捱時光的男人。

“楚恒,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這個是,我依舊還在期待你能回頭。”

說着,龍炤拿出今天的殺手锏。

這還得多虧了某人,不然他也不能讓事情如此快速的進展到這種地步。

楚恒含淚,茫然地觀看男人用通訊表調出一段視頻。

等看清裏面的內容,看到他和葉霍抵死纏綿的擁吻,楚恒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面色慘白,滿目驚慌看向沒有絲毫情緒的男人。

為什麽會有這個視頻?

為什麽他會知道?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我當時在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只是心亂了,一時糊塗犯了錯。但是今天的事情卻在告訴我,你心中有的那個人從來不是第五言律,而是你一直深愛的葉霍。”

“第五言律只是一場可悲又可憐的笑話。”

龍炤一點點掰開楚恒攥緊他手臂的手指。

“楚恒,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正式結束。”

“我選擇放手,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不是,不是這樣的!”

楚恒想要拉住已經下定決心,徹底不要他的男人。

在拉扯間,有什麽東西從男人的外套口袋滾落在地。

“這個東西也沒用了,你幫我丢了吧。”

在他愣神之際,男人丢下這句話後轉身離開。

是個精致的小盒子。

楚恒彎腰,顫抖着手将盒子打開。

裏面擺着一對戒指。

一對婚戒。

對方曾說過一定要認認真真的向他求一次婚,不然會留遺憾。

當時他聞言,并沒有沒放在心上,只覺得這種行為幼稚可笑,嚴令禁止不準這麽做。

那時候的言律表情又是什麽樣的?

他笑了。

無奈又失落的笑,卻什麽也沒說。

楚恒攥緊手中的對戒,嘶啞哭泣。

這從來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龍炤這時已經走出商城,站在室外吹着凜冽寒風。

他快速從演戲所帶來的悲痛情緒中抽離出來,下一秒聽到系統提示。

【嘀!渣受心碎指數五顆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