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 66 章
這世上真會有人能在短短幾天, 移情他人,舍棄自己心中多年執着的所愛嗎?
楚恒不信。
即便他親耳聽到了那一聲“好”。
即便第二天第九區爆出第五家的大少爺和一名少年出入婚姻所, 正式脫離單身一列。
即便在本該是他婚禮的這天, 他手中躺着一張典雅大氣的婚帖,上面寫着第五言律和尤顏這兩個熟悉刺眼的名字,而他楚恒二字則出現在了邀請那一欄。
楚恒依舊不信。
第五言律不過是在報複楚恒的不忠罷了。
怎麽可能會真心喜歡上葉霍的兒子?
因為尤顏是葉霍的獨自,所以第五言律在報複他的同時, 也是在報複葉霍。
楚恒站在鏡子前, 注視鏡子中的自己。
裏面呈現的男人臉比之前顯得還要憔悴,沒來得及清理的胡渣讓他看上去老了近乎十歲。
想到尤顏那張青春洋溢的臉, 楚恒生出前所未有的嫉妒情緒。
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有因為年齡, 而去嫉妒別人的一天。
他摸上自己的臉, 仔細看,眼角處似乎帶有細紋。
是不是因為尤顏年輕貌美, 言律才會在如此的短的時間和對方步入婚姻?
想着,楚恒盡力克制心中騰升起的怨恨, 才沒将手中的請柬撕碎。
這個婚禮他要去。
即使再如何讓他痛到難以忍受, 他也要親自到場,親眼見證真實的一幕。
不然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信這場婚禮是在真情實意下進行的。
他要親口問他,楚恒對于第五言律而言究竟算什麽?
既然堅持七年之久都從未想過放手,為什麽這次走的如此決絕,連一絲回旋的餘地都不肯給他?
一路走來的七年, 竟讓比不過短短幾個月。
未免過于可笑了。
婚房。
池靳提起拖尾裙擺, 露出小半截腿, 擺好姿勢,朝身邊的龍小爺揚唇。
“怎麽樣,這一身好不好看?”
他此時一身奢華白色拖尾婚紗,不僅戴上了以假亂真的長假發,還化了淡妝。
不知道都會以為這是個即将嫁為人婦的靈動少女。
長得好看就是好。
男裝像男,女裝像女,沒有一點違和。
面對詢問,龍小爺掃過對方露肩處肌膚,全是他種下的細密咬痕。
他态度強硬:“脫了。”
又不是沒給他裝備男士禮服,好端端的穿什麽女士婚紗?
“可是我覺得挺好看的。”
池靳自戀地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雖然和他本身模樣有所差距,但也還行。
“脫了。”
龍炤不給池靳争取的機會,直接上手去拉扯婚紗較為隐蔽的拉鏈。
“不脫!”
池靳捂住快要被龍小爺大力扯掉的裙子。
“必須脫。”
既然強硬不管用,龍小爺伸手撓他癢癢。
“不脫。”
池靳怕癢,頓時笑作一團撲倒在龍小爺懷裏,可就是不肯撒手。
“哈哈哈,你別撓了哈哈哈,我,我喘不上氣了。”
龍炤見他笑出了眼淚,低頭親了一口。
說:“快脫了。”
自從池靳和他坦言他們之間各個世界的關系後,性子越發放肆。
龍小爺對于池靳的話半信半疑,但也沒追問過多。
畢竟對方若是想騙他,沒有記憶的他也沒法子求證。
池靳仰頭,親回去。
“不要,你還沒誇我好看呢。”
他穿這個只是想讓龍小爺驚豔到移不開眼,再喜歡他一點。
“不好看。”
龍炤說着,将手探入裙擺,他打算從下面直接扯下去。
池靳的這具身體體力差,從力氣上壓根比不過龍小爺。
龍小爺若真想下狠手,無需讓他脫,當場扯爛屬于小菜一碟。
現在的拉扯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池靳在他懷裏亂動,不給他拉扯。
龍小爺兇狠威脅:“不脫,不結。”
小樣還治不了你。
池靳得意擡下巴:“我們已經登記過了。”
“可以離。”
“你敢!”
“小爺有什麽不敢的,你可以試試。”
“我自己脫,你別扯。”
池靳知道想穿婚紗出去基本不可能,只能選擇妥協。
龍炤松手,坐在旁邊看他脫。
他越看越越不對味。
明明十幾秒就能脫掉的婚紗,這人偏偏要磨着時間脫。
裙子順着身子的弧度一路滑到腰窩那處。
池靳不動了,朝龍小爺抛出如絲般的眼神。
“爺~有沒有興趣對我做些什麽?”
後背白皙肌膚上随處可見淺淡的牙印。
池靳清楚龍小爺愛什麽。
出招時,一出一個準。
時間還早,他們還能合奏一首咿咿呀呀的小曲兒。
龍炤掃過這一美景,目光逐漸暗沉,擡手朝發`.浪的池靳勾手,示意他麻溜過來。
池靳喜滋滋地過去,正要一個跨腿,坐在龍炤腿上,穿着婚紗和他合奏一曲,誰料龍小爺神色一變,快速逮住他的腰,把他甩床上,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多出了卸妝棉。
龍炤咧唇,幹脆利落地往池靳臉上亂糊。
來往幾下,池靳的妝全花了。
龍炤嚣張地拍拍他的臉。“跟小爺鬥,你還嫩點。快去把妝卸幹淨,衣服換回去。”
池靳氣不過,撲過去和幼稚的龍小爺扭作一團。
打鬧了許久,池靳才肯老老實實地換回龍炤給他挑的男士禮服。
見池靳換回去,龍炤表示很滿意。
他就喜歡這種清清爽爽的,終于肯低頭啄池靳一口。
“不錯,幹淨,好看。”
池靳望向被龍小爺扯壞的婚紗,嘀咕:“明明剛才那個更好看。”
龍炤慢悠悠問:“什麽?”
池靳不做留戀,挽起他家寶貝龍的手。“沒什麽,只要我的小可愛喜歡就好,穿什麽都行,不穿更好。”
反正不管穿什麽,最後都是要脫的。
“不知羞。還有,最後說一次不許叫小爺小可愛。”
幼稚死了,一點都不酷。
偏偏這個自稱池靳,說比他大的男人,總是不長記性,總喜歡一口一個小可愛,小寶貝。
唱小曲兒時,這人還不知羞各種哄,死活要他叫他“好哥哥”。
他一叫,這家夥立馬興奮到忘我。
實屬死變态一個。
婚禮的場地就在第五家的看不到邊的大花園,露天舉行。
老爺子說了要大辦,肯定會大辦特辦。
不說婚禮上價值不菲的東西,第九區所有達官顯貴全被他請來當客人,但凡和第五家沾親帶故的也全被他請來。
除了這些,老爺子還特意派出自己的心腹親自登門,将請柬送到楚恒手中。
先不說楚恒是否會來,老爺子首先要做的就是膈應死這個差點把自家兒子拐走的老男人。
老爺子心眼小,愛記仇。
他和楚恒的仇注定過不去。
人多難免會出為題,所以安保問題自然得跟上。
婚禮場地除了高級的護衛機器人全程巡視,還有很多黑衣保镖看守,保證誰也不敢在此次婚禮上鬧事。
楚恒來得有些晚。
他進場時,龍炤和池靳在牧師面前落下甜蜜一吻。
楚恒站在紅毯的一端,親眼目睹曾經對自己溫柔以待的男人,正站在另一端親吻別人。
親眼見證這一幕,他終究還是承受不住。
因為這段時間楚恒一直在家裏頹廢,身體素質有所下降,看到這一幕的瞬間腦子有些充血,神情恍惚,目光所及之處全帶有重影。
周圍應該有人認出了他,開始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
楚恒甚至可以能猜到這裏面的話語飽含多少幸災樂禍和譏諷。
畢竟一開始确實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從而一步步把人逼走了。
他壓下`.身體的不适,走到角落無人的空位坐下,沒敢再看那對耀眼到刺目新人。
楚恒心裏實在堵得難受,不由自主的給自己點上煙。
今天本該是屬于他和他的婚禮。
“楚長官。”
老爺子在第一時間就已經知道楚恒已經到場。
因此等到龍炤這邊結束,他就拄着拐杖走到坐在角落裏戒煙消愁的楚恒面前。
婚禮開始時,楚恒一直沒有出現,老爺子以為他有很大幾率不會再出現,沒曾想這人的抗壓能力不錯,居然真的親自到場。
楚恒抵滅手中抽了一半的煙,站起來朝老爺子微微低頭:“第五先生。”
第五老爺子稱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皇室那邊都要給三分薄面,不敢輕易得罪。
楚恒雖然官職高,戰功顯赫,在老爺子面前也得安分守己,低頭問好。
如果不是因為他,言律惹得老爺子心中多年不快,也不至于在被葉霍弄到無妄島時,都沒人阻攔。
老爺子放眼打量面前這個明顯憔悴不少的男人。
忽然覺得自己挺沒勁的。
他跟這種人斤斤計較個什麽勁?
有失身份。
說了句客套話,老爺子拄着拐杖朝另一處走去。
至于楚恒去留,随他去吧。
反正也鬧不出什麽大亂子,不然軍裝不僅得脫,楚家也陪他共沉淪。
“我兒子真好看,就是沒穿給你的婚紗,可惜了。
尤艾藍拉着自家兒子,笑眯眯地捏他的臉。
池靳心情好,坦然接受了尤艾藍的親近行為。
葉霍則是站在尤艾藍身側,從進場就冷着一張臉。
葉霍并非心甘情願參加婚禮,而是被自家老爺子逼着來的。
他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看着兒子嫁給他的情敵?
他正要出招破壞,豈料尤艾藍早有準備,拉着尤顏到老爺子面前,把來龍去脈半真半假的說了一遍。
葉老爺子向來喜歡尤顏這個孫子,也很滿意尤艾藍這個兒媳,當年因為葉霍和尤艾藍離婚,被尤艾藍主動踹掉的葉霍在自己父親這糟了不少罪。
有苦說不出,實在憋屈。
可見尤艾藍先下手為強這步棋走對了,葉霍所有的路都被老爺子堵得死死的。
只要尤顏的婚禮出現一點笑問題,葉老爺子就會把所有賬算到葉霍頭上。
所以葉霍只能咽下這口惡氣。
事情還沒完,葉老爺子又逼他必須得到婚禮現場,給尤顏撐腰。
老爺子說他的寶貝孫子嫁進的可是不容小觑的第五家。
他們葉家自然得有人去撐場面,葉霍這個做父親的無論如何必須在場。
于是葉霍一大早只能全程低氣壓,跟随葉老爺子和尤艾藍到婚禮現場,忍了又忍。
“幹站着做什麽呢?快給紅包。”尤艾藍斜眼看臉帶黑氣的葉霍,用手杵他,好心提醒他別把事情弄砸了,葉老爺子可是随時盯着這邊的動向呢。
葉霍冷哼了一聲:“按理來說給紅包前是不是得給我敬茶,沖我叫一聲爸。”
不能阻止這場糟心的婚禮,他也能從其他方向給第五言律帶不痛快。
誰讓這人傷害了楚恒不說,居然還敢招惹他的獨子。
葉霍有理由懷疑第五言律僅僅是為了報複他,才從他兒子這裏下手。
“你腦子裏做什麽夢呢?”
沒等龍炤回應,尤艾藍第一個站出來怼自己的前夫。
她說:“尤顏姓什麽?姓尤。言律就算叫爸,那也是叫我,這麽些年我不是既當爹又當媽的把尤顏養大?讓你露個臉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頂多就是個賓客,還是不受待見的那種。”
前妻話語裏的不客氣,讓葉霍周身氣壓更低。
他不和這個蠻不講理的女人計較。
“這是我當爹的那部分,不用叫爸媽這些有的沒的稱呼,還把我叫老了,我可不樂意。以後叫我尤姐,尤女士也行。”
怼完渣前夫,尤艾藍神清氣爽,又給了龍炤一個大紅包。
龍炤接過,“謝謝尤姐。”
“真乖。”
尤艾藍看龍炤實屬越瞧越喜歡,也想上前捏捏他。
半路遭遇一只白皙的手堵截。
“我的,不準摸。”
池靳将龍炤往自己身後拉。
他的寶貝誰也不準碰。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寶貝藏起來,誰也不給看,不給摸。
“典型的有了老公忘了娘。”
尤艾藍撇嘴,倒也沒再去碰兒子的寶貝。
她只希望這寶貝別學了葉霍,從始至終裝着一個楚恒,還到處膈應人。
不然那時候她才不管兒子喜不喜歡,不管對方是不是第五家的少爺,直接扛着武器把人轟了。
喜歡玩深情,那就一個人默默孤老終生,別虛情假意的瞎耽誤別人。
這種人就該被唾沫活活淹死。
想着,尤艾藍轉身擡腳離開,細高跟“無意”踩到某人的軍靴上,又“不自覺”的将重心壓在這只腳上。
做完一切,尤艾藍眉眼帶笑,遮住翹起的嘴角,關切問道:“抱歉,沒注意踩到你了,不要緊吧?”
葉霍深呼吸,生硬發聲:“沒有。”
“定力真差。”尤艾藍笑眯眯的觀看葉霍怒氣離開的背影,朝還在旁邊的兩人擺手:“祝你們新婚愉快,姐姐我去找樂子了。”
她這個性格戳到了龍小爺,眼神都不同了起來。
池靳一眼就看出這點,酸溜溜的戳他腰。“別看了,人家可是一個孩子的媽,她孩子現在是你愛人,就站在你身邊,不該想的別想。”
龍炤難得沒有譏諷回去,只是搖頭,說:“她的性格很像一個人。”
“不像一個人,那能像什麽?小心尤女士聽了後扛着她特制的激光炮轟死你。”
池靳知道龍小爺要表達的意思,卻忍不住逗他。
“給小爺閉嘴吧你。”
龍小爺擡手掐他臉,以示懲罰。
“疼。”池靳揉着被捏紅的臉,不依了,“要龍小爺親親才不疼。”
他皮膚白,稍微一掐就能留下紅印子,看起來還真像被虐待了。
“以痛止痛才是上策。”
龍炤換另一邊掐。
池靳頂着雙頰對稱的紅印,踮腳,啵叽一口男人的臉,然後挑眉,“我親你也能止疼。”
反正親就完事。
“言律。”
在他們秀瞎周圍一衆人的眼時,一道複雜的聲音響在他們身後。
“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楚恒在角落站了許久,本想消無聲息地離開,但腳步如同設定了只能前進無法返回的模式,這才留到了現在。
他做了無數次心理準備,才在衆多圍觀視線中,走到這個本該是自己丈夫的男人面前。
“不行。”
池靳牽起身旁的手,十指扣緊。
他從來不是什麽大方的人。
在這個地方龍炤已經是他的合法愛人,他有這個資格幹預進來。
楚恒沒看他,目光從始至終只放在龍炤這裏。
他要的是這個人的回答,其他人如何說,如何看待,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言律。”
楚恒喉嚨發緊,說話的聲音藏有細微的顫音,帶有脆弱的乞求。
一般有楚恒在的地方,葉霍一定會注意到。
他沒想到楚恒會出現在這個微妙的場合。
也不管葉老爺子還盯着自己,他大步朝楚恒這裏走來。
“別過來。”
楚恒餘光看到葉霍的接近,扭頭用冰冷的眼神注視他。
這雙眼裏充斥着葉霍從未見過的陌生感,因為這個眼神他停在原地,終是沒有踏出半步。
見狀,楚恒朝前走,走到龍炤面前。
“第五言律,這是你報複我的方式?”
哪怕明晃晃的真相就擺在面前,楚恒還在執迷不悟。
他不懂,不懂為什麽對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移情尤顏,将他們之間的那七年一筆勾銷。
這般決絕,是否太過于殘忍了?
周圍的賓客紛紛将視線轉向這邊。
他們大多數人多少知道第五言律和楚恒之間的糾纏。
甚至有些人其實知道今天本該是他們二人的婚禮日期。
婚禮如期舉行,人卻換了一個,換成了誰都想不到的尤顏。
在此之前,誰都不會想到為楚恒背棄家族的第五言律,會在修成正果前忽然放棄,轉而看上了情敵的兒子,并且還火速結婚,二人互動甜蜜也不似作僞。
不得不說這場戲劇反轉簡直比肥皂劇都要來得狗血。
“報複?”龍炤看他,語調玩味,“楚恒,你太過高看自己了。”
楚恒擠出質問:“如果不是報複,為什麽偏偏是他?”
為什麽偏偏是葉霍的獨子,不是別人。
在尤顏沒出現之前有多少優秀男女對他投懷送抱。
那些人他為什麽不選?為什麽偏偏選了尤顏?
“因為他讨我喜歡。”
龍炤搶在池靳之前把理由說出來。
這是他的主場,這個沒皮臉的不準和他搶臺詞。
話說回來,886究竟溜去哪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系統提示早就該響起來,提示他任務完成,積分到賬。
結果這些天過去什麽動靜都沒有。
楚恒沉默,臉色比之前白了一個度。
他終于忍不住拉近和龍炤之間的距離,抖動唇:“那我呢?我算什麽?”
随着他的近身,一股淡淡的煙味鑽進龍炤的鼻端。
龍小爺對味道比較敏`.感。
他忍不住擰眉,往後退了一步。
“你讓我反胃。”
這是真話。
煙味真的很臭。
龍炤不是沒抽過煙,在做孫昊煊的時候抽過幾次,也只有寥寥幾次,主要是為了符合人設不被扣積分。
但這并不妨礙他讨厭煙味,特別是別人身上的煙味。
不帶猶豫的後退,刺耳的話語全部都在擊潰楚恒。
他放在側邊的手指微微收攏,最後又無力地松開。
“反胃?也對。”
他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在他們戀愛期間,他和葉霍做了是事實。
視頻裏的那次,他迷失淪陷了也是事實。
面對葉霍從中作梗,他不作為同樣是事實。
他搖擺不定,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心。
始終不清楚究竟是對葉霍念念不忘才選的第五言律,還是因為想要證明不再被葉霍所影響才選的第五言律,又或者是因為愛上了第五言律的本身。
現在事情踏入無法扭轉的死路,他竟然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誰。
然後他卻早已一步步将這人越推越遠。
自作自受,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因為他們二人簡短的對話,早已強制戒煙的某位煙鬼偷偷擡手,心虛地沖手心哈氣,确保沒有異味。
他沒抽過,只是下意識的心虛罷了。
在第一個世界,池靳就清楚龍炤讨厭煙味,但是他在現實裏是個煙鬼,心情好,心情不好都要抽上幾根的煙鬼。
為了不被嫌棄,池靳當時一直在壓抑自己對煙的向往,會特意跑到龍小爺找不到的地方解解饞,事後各種散味。
後來眼見瞞不住了,他一狠心,直到第一個世界死亡都沒碰過煙。
硬是沒讓龍炤瞧出他還是個抽煙的老手。
可能這事已經形成了一種暗示,後來的幾個世界池靳就算沒有記憶,也從未碰過煙,隐約覺得龍炤會不喜歡。
被事實打臉的楚恒往後退,苦澀:“我祝你們新婚快樂。”
他所處的位置是鋪滿花瓣的紅毯。
現在,他從這個不屬于他的紅毯抽身離去,
離開時身形挺直,下巴收緊,一步步走到底,不帶絲毫眷戀。
至于這心裏的傷究竟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最為清楚。
他已經痛到神經恍惚,無法呼吸,卻還得保持清晰,逼自己走出這個傷心地。
沒有系統的提示音,龍炤總覺得不完美。
于是自己給自己配了一個。
“滴!任務完成。”
洞房花燭夜自然要認真對待。
池靳和龍小爺合奏了一首又一首高低起伏的小曲兒。
在他哭着說受不住了,身心達到最後的頂點,沒支撐住昏厥過去前,撞進一雙沒有感情的紫眸。
這雙眼睛只有冷寂,沒有他。
等池靳再次疲憊睜開眼,外面的天還未亮。
身邊的床鋪是冰的。
本該第一眼就能見到的臉,并未如期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