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給這些錫蘭人最後一次投降的機會。”
塔奧開口,冰藍眸子沉沉的,晦暗無光。
艦橋上的通訊官領命立即發送了訊息。
回應是什麽都心裏有數。
錫蘭人早已對外宣稱要跟蟲族硬杠到底,不會選擇投降。
既然不選擇投降的話,那就只有開戰一條路了。
蟲族部隊已經為此做好了準備,武器都在戰艦上裝備齊全。
當錫蘭人沖着他們的艦隊推出高溫環形噴射陣,戰争正式打響了。
艦隊的護盾吃下了一波進攻,用最大的炮火集體回擊。
星球表面瞬間變成紅色,超強光熱輻射和沖擊波散播開來,毀滅了50%的土地。
一條訊息突然傳過來。
通訊官回頭報告,“陛下,錫蘭人投降了。”
塔奧冷冷道,“繼續打。摧毀全球。”
這個指令傳到指揮室,轉達到艦隊的所有成員。
頃刻間,炮火變得更加密集。
望着整個星球變成紅色的血海,副官笑了起來,“錫蘭人也有今天啊。”
想當初,蟲族安分守己,卻被錫蘭人肆意欺淩。
錫蘭人劫持了蟲族的商船隊,整整十五艘船,成百上千名船員全都落到他們手裏。
這麽做的原因很簡單,為了索要贖金。
錫蘭人是著名的星際海盜,以做這些髒事為傲,還當成手藝代代相傳。
他們将商船隊變成俘虜,強.暴那些雌蟲,用利器捅穿她們的下.體,讓她們哀嚎着死去。
對雄蟲的折磨也是花樣百出,确認得不到家屬的贖金後,弄成蟲彘還留一口氣,作為玩物慢慢羞辱尋樂。
這一切都是實時直播出去的。
在蟲族的行星上,所有的民衆都親眼目睹了錫蘭人是如何折磨自己的同胞。
蟲子們憤怒,哭泣,狂號,發誓要為慘死的商船隊隊員複仇。
蟲皇保持着沉默,但卻在數日後,親自帶領了艦隊前往錫蘭星尋仇。
現在他們來了這,摧毀了整個星球,終于能為慘死的同胞帶去一些慰藉。
錫蘭海盜永遠成為了歷史。
塔奧望着屏幕上的變化。
那個星球開始承受不住濃度過高的裂變性物質,透露出崩裂的跡象。
他給出兩個簡潔的字眼,“撤退。”
艦隊由此返航了。
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但是塔奧的臉色依然很差,大家在回去的路上都不敢放松,眼睛直盯着控制臺。
副官悄悄湊過來,“陛下?”
塔奧瞥了過去。
副官問,“可是哪裏不舒服?”
到底是他的副官,待在他身邊的時間比較長,看得出他的情況。
塔奧搖了搖頭,“無礙。”
不能說是哪裏不舒服,因為是整個身子都難受。
那種沉沉的垂墜感讓他直犯惡心。
副官建議他去檢查一下。
塔奧還是起來了。
他走去醫療艙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倒下來。
“陛下?”副官接住他,滿臉擔憂。
蟲皇是族群裏最強的戰士,經過重重選拔才登上最高位。
按理說,不會虛弱至此的。
難道患了什麽重病?
在副官的扶助下,塔奧撐着走到醫療艙的自助診斷機前,選擇了需要檢查的項目。
這裏是尖端的戰艦,只有自動化醫療設備,而沒有醫護人員。
塔奧感覺自己在儀器裏躺了很久。
從一個轉到另一個,形成完整的醫療鏈。
最後儀器的蓋子自動打開,塔奧疲憊地出來了。
診斷機已經顯示出結果。
上面是各項體征數值,看起來很正常。
底下的總結性信息可以解釋成一句話:患者身體狀況良好。
他沒病。
塔奧關掉了診斷機。
但身體的不适并沒有消失。
蟲族歸家以後,所有的軍士都放松下來,慶祝勝利并跟親友團聚。
塔奧倦怠地返回了王宮的寝殿。
這裏沒有別人,所以他可以好好休息了。
寝殿是他的絕對私人場所,沒有被打擾的可能性。
所以,當他被身邊的噪音吵醒,心裏自然而然帶了些惱火。
塔奧睜開眼,周圍聚滿了高級官員,個個神色都緊張得不行。
“醒了,陛下終于醒了!”
在看到他睜眼的時候,所有人都無一例外地松口氣。
這是怎麽回事?
塔奧坐起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好像他突然變得虛弱之極。
“米凱爾……”他啞着聲音喚副官。
副官忙過來解釋,“陛下,你回來以後直接睡了三天,一直昏迷不醒。還好巫醫有法子,用特制的熏香把你喚醒了,不然真是急死我們了。”
巫醫?蟲族的傳統老醫生?
塔奧不記得自己以前跟巫醫這一職業有過什麽接觸。
畢竟他的身體素質一直很強健,體能也是,完全沒有必要看醫生。
有什麽小毛病,用自動化醫療設備診斷一下,然後服藥就好。
但很顯然,副官有不同的意見,“陛下,一切應以身體為重,切不可太過勞累。”
床邊的巫醫同意地點點頭。
他是一只年邁的雄蟲,背藥箱,穿草鞋,皮膚皺得像是泡過水。
“陛下的身體正在衰弱,需要好好調理才能恢複過來。”
胡說八道。
塔奧狠狠蹙起眉。
他一直保持着同樣工作強度,也沒有放下過訓練,怎麽可能衰弱?
這個巫醫八成就是老糊塗罷了。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巫醫微笑起來,“陛下的身體基礎很好。衰弱是有其它的原因。”
随後詢問,“陛下最近是否經常感到疲乏渴睡,身體有一種垂墜感,時不時還覺得惡心?”
塔奧有點意外。
他确實有這些症狀,簡直一模一樣。
“你是怎麽知道的?”
巫醫摸了摸觸角,“老朽行醫這麽多年,接待同樣症狀的患者太多了。只是這類患者通常為雌性。像陛下這樣的情況,卻是頭一次見到呢。”
“這麽說,陛下确實生病了?”副官緊張地問,“究竟是什麽病?”
“妊娠。”巫醫回道。
這個詞一出來,四周立刻嘩然。
官員們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塔奧的臉色黑了黑。
“快把這個胡言亂語的家夥拖出去處死!”副官扯着嗓子喊道。
巫醫大驚失色。
塔奧開口,“我沒這麽說。”
副官頓時調過頭,揮退了一群剛剛沖進來的衛兵。
巫醫戰戰兢兢。
塔奧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他在此之前就隐約有種預感了……
但沒想到,這種事居然會成真。
“為什麽。”塔奧用冷靜的語調說,“告訴我妊娠的原因。”
有腦子的蟲都知道,雄性是不會懷孕的。
巫醫會做出這個結論,肯定也是因為有一定把握。
現在的問題就是弄清楚來龍去脈。
“根據診察,陛下應該是懷胎兩個月了。”巫醫好像還沒擺脫剛才的驚吓,有些艱難地講,“按……按理說雄蟲是不會有孕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樣的例子。有一些特殊的藥物能給予雄蟲生育的能力……”
“我倒是聽說過這樣的藥物。”副官深思,“但就算是這樣……也需要……”
副官停頓下來,擠擠眼睛。
“也需要有個蟲後啊。”
總不可能自體受精。
巫醫點頭,“是的。陛下應該是兩個月前服用過這種藥物,或者用其它的方法獲得了生育的能力。至于更具體的,老朽……老朽自然是沒有陛下清楚了。”
聞言,在場的視線都投向塔奧。
蟲皇未婚先孕這件事本身已經是一個重磅新聞了。
但是震驚過後,所有人都忍不住期待起更加勁爆的細節——
孩子的父親是誰?
“是……是哪個軍官嗎?”副官吞吞口水。
“也許是海威将軍。”旁邊的官員說,“我經常看到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陛下。”
“也有可能是阿卡索司令。”另一個官員猜測。
“不不,說不定是我們的一員。”
“你是指文官?啊,我想起外相大人說過,陛下是他見過最俊美的雄性。”
“難道……不會吧,沒想到外相大人居然是這樣的蟲子!”
“不過陛下确實很有魅力就是了……”
塔奧在床上聽得忍無可忍,一聲呵斥,“閉嘴!”
成功讓室內噤了聲。
過後揮退了巫醫和大部分官員,只留下自己的副官。
副官先前幫他保管醫囑,現在拿出來一條一條跟他強調,不能拿肚子裏的寶寶開玩笑。
塔奧從未感覺如此受辱過。
偏偏還無法否認,他肚子裏真的有個寶寶,确實應該按照醫囑來行事。
可是心理上極度的火大,塔奧一拳落到床頭櫃上!
床頭櫃裂了一道縫。
副官頓時消聲。
“呼。呼。”塔奧喘息。
剛剛那一擊奪走了大量的力氣。
明明這種程度在以前不算什麽,他可是蟲族最強的戰士。
但現在……有了孩子,身體機能就開始改變了……
副官擔憂地看着他。
“陛下,我知道這件事大概沒那麽簡單,但是……”
塔奧微喘,“你想問什麽?想問就問吧。”
副官是他交情最深的朋友,一起奮戰,一起流血,一起來到王宮裏,從未離開過他。
或許別人他無法信任,但是副官絕對不在此例。
“好吧。”副官猶豫了一下,用很小的聲音問,“孩子的父親是外相嗎?”
“……不是。”
“啊啊,太好了。那是之前猜測的海威将軍嗎?”
“不。”
“阿卡索司令?”
“你想被處死的話就直說。”
“陛下。”副官委屈,“是你說我可以随意問的嘛。”
塔奧面無表情。
副官繼續,“所以不是……”
“不是!”
“明白了,陛下。”
寝殿安靜下來。
副官悄悄坐到床邊上,獲得了塔奧的默許。
當初他們在軍營裏的時候,就是共享一個房間的。
此一時彼一時,但是那份兄弟般親密的感情并不會消失。
“巫醫說你懷孕兩個月了。”副官突然開口,卻跟剛才的神色不一樣,嚴肅起來,“兩個月前……不就是那場事故的時間嗎?”
塔奧輕輕颔首。
他原本沒想提這件事。
但他的副官并不笨,已經聯想到這個可能性了。
兩個月前,他接受星際聯邦的邀約去參加經濟峰會。
經濟峰會本身還算順利。
事後他乘船回去,卻沒料到,竟然在返航的途中出了事故。
宇宙中的風暴神出鬼沒,時隐時現,那天忽然卷進了軌道,導致大量船體互相碰撞。
被摧毀的船體比比皆是,包括許多聯邦的船艦。
他所在的飛船正面受到沖擊,直接被撞離軌道,在外太空爆炸成煙火。
當時他已經失去意識,不清楚後來發生了什麽。
等他醒來的時候……
他身在一艘完好無損的飛船上,航線設定了回家的方向,但是船上只有他一個人。
渾身酸疼,特別是腰後的部位,好像斷了一樣。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
那種被人使用過的感覺,讓他一下就明白自己遭遇了什麽,卻又不敢置信。
盡管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但是這件事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從未告訴過別人。
誰會相信?
他,宇宙最強大種族之一的統治者,竟然被強.暴了。
最可恨的是,至今都不知道那個強.暴他的人是誰。
塔奧陰郁地盯着天花板。
如果他發現是誰,一定會讓那個人死得很慘,甚至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 全是自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