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一個蟲子有信息素是很正常的,在原始的時代,蟲族經常通過觸角感知信息素來進行交流。
即使是在現代,空氣中也無時不刻散發着各種信息素的氣味,早已成為蟲子們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他有信息素的氣味又怎樣?
塔奧不明所以,試圖推開自己的副官,卻被鉗得更牢。
米凱爾重重壓在他的身上,一向清透的眼睛暗沉下來,透出隐約的狂熱。
塔奧看了看,倏地一拳打到米凱爾的下颚,劇痛瞬間掀翻了米凱爾,讓其揚起上身,這時塔奧又狠狠撞了他一下,讓他倒在地上,被塔奧踩住手腕,頓時發出慘叫。
“啊啊!!痛!”
塔奧沒有挪開靴底,冷冷地看着地上那只年輕的雄蟲。
如果這不是他的副官,就不會只被他揍一下這麽簡單。
“你到底有什麽毛病?”在把米凱爾從地上拉起來以後,塔奧冰着臉問道。
剛才那樣對待他,已經構成極具侵略性的舉動,換別人早就被處死了。
跟在他身邊這麽久,米凱爾一向懂得分寸,不該犯這種錯誤才對。
對于這個問題,米凱爾喘了幾口氣,像才清醒過來,“不…不知道……我不是很确定……”
但還是吶吶地交代,“剛才好像聞到一股信息素……很香,很甜……就像熟透了的果實。”
這描述。
塔奧眉頭一動,“性信息素?”
米凱爾呆了呆,忽然悟道,“對,對對,就是性信息素。”
但就算是性信息素,米凱爾剛才的表現也說不過去。
一個雄蟲分泌的性信息素是不可能吸引到另一個雄蟲,或者聞起來很香甜的。
那種能刺激雄蟲的性信息素,只可能是來自……
塔奧突然滞住了。
只可能是來自,雌蟲。
同樣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副官露出驚慌之色,飛快後退了幾步,差點撞到樹上。
“陛下!”望着塔奧走過來,米凱爾結結巴巴道,“別、別過來,你這樣很危險的!”
通常只有發情的雌蟲會分泌出性信息素的氣味,越濃厚就能吸引越多的雄蟲趕過來,達成繁衍後代的終極目的。
有時候,雄蟲甚至理智全失,為了争奪一只雌蟲可以跟好幾只雄蟲大打出手,頭破血流。
這一切都是因為雌蟲的信息素無法被抵擋。
米凱爾靠在樹幹上,眼睜睜看着蟲皇陛下過來,只覺得雙腳好像被粘住,一下都動不了。
渾身的血液瘋狂加速流湧,臉熱得像要爆炸,腦袋亂成了一團。
偏偏信息素的來源還毫無所知似的,一點一點拉近了距離,近到灼熱的呼吸灑在面頰上,如同水乳交融般交換着氣息。
米凱爾覺得自己要瘋了。
陛下究竟知不知道他正在花多大力氣忍耐?!
“有多濃。”耳畔響起了低沉而磁性的聲音。
“啊?”米凱爾沒反應過來。
“我的信息素……有多濃。”蟲皇陛下用手撐着樹幹,嚴肅認真,“我自己聞不到。”
米凱爾聞言,立刻疾步從樹下走開了。
他每走一步就停下,嗅嗅,再走一步停下,嗅嗅,然後重複這個過程。
最後他轉過身來,臉上猶帶着一絲紅暈,不敢直視塔奧。
“這個距離就基本聞不到了。”
兩米的距離?
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塔奧看見米凱爾站在不遠處,想了想,終于冷靜下來,“陛下,我覺得你的腺體可能受了妊娠的影響,分泌出錯誤的信息素……”
塔奧已經想到這一點了。
他剛才問米凱爾,就是因為他自己無法感知到信息素,更加無法控制腺體分泌。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減少信息素的影響。
兩米的距離證明他這種氣味其實非常淡——更別提米凱爾的感官還比普通的雄蟲要敏銳。
只要他有意離別的雄蟲遠一點,應該就可以安全度過整個慶典。
按道理來說,最多過上一兩天,腺體就會自動停止分泌同一種信息素了。
正想着,察覺到巨大的黑雲籠罩了天空,在地上投射了重重陰影。
那是一艘大型星際客輪,蟲族自己制造的,專門用來載外界賓客。
這批應該是新聞媒體,什麽星系的都有,基本上哪裏有事件,就會往哪裏跑。
平常這顆行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但是豐收節對外戒嚴,只會放外界的賓客進來一小段時間。
塔奧望着客輪飛過頭頂,聽到米凱爾告訴他慶典已經開始,嗯了聲,思維卻發散開來。
記得銀河通訊社有自己的廣播視聽頻道,不知道這次有沒有過來……
結果是,有的。
塔奧在慶典開始後的場地裏看到了銀河通訊社的直播記者,對着話筒一如既往地開噴。
“真是不忍直視啊!蟲族的人均GDP還不到50000信用點/年,但你們看看這個場地多豪華!”
“臺上到處都是漂亮的裝飾,臺下是一桌又一桌精心挑選的招待性食物!”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蟲族暴君搜刮了大量民脂民膏來撐起門面,但實際上,老百姓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剛剛有個蟲族士兵瞪了我一眼!我覺得他好像要來抓我了!”
“觀衆朋友們,要是我被處決了,記得曾經有一名敬業的銀河記者冒着生命危險給你們直播!”
簡直荒唐。
塔奧忍不住懷疑銀河通訊社的受衆究竟是什麽人。
真的有人會收看這種胡編亂造的東西?
好在并不是每家媒體都像銀河通訊社一樣離譜,到場的有很多正經記者,将這場盛會介紹給星系外的數以億計的觀衆。
跟以往的蟲皇做法不一樣,他每年都在努力朝着外界開放蟲族的世界,展示互惠互利的好處。
像這類健康的合作有利于蟲族與外界的合作,促進多邊貿易,帶動經濟繁榮,讓更多産業蓬勃發展。
以前不曾受重視的領域,現在有越來越多的資本湧入,去外星學習交流的蟲子也比比皆是。
雖然離消滅階層概念的最終目标還很遠,不過也能看出進展了。
四周開始響起音樂聲,混雜着主持人激情澎湃的歡迎致辭。
塔奧拿出一份活動安排表,細細看了下自己的時間點。
他已經能瞥見組委會的人正在奔跑,于是收起表格,面無表情地過去了。
“陛下,你剛剛上哪兒去了?差點找不到你,都要開不了場了。”
對方滿頭都是汗。
塔奧示意對方給自己帶路。
他們從一個狹窄的通道過去,隐約能聽到震天的巨響,是從平臺傳來。
随着他往前走的步伐,肩膀上的金黃小毛球被震得一颠一颠。
他見狀道,“讓臺上安靜一會。”
對方立刻掏出平板,飛速聯絡了設備組。
等塔奧上臺時,那種背景音樂、麥克風和人聲混合着的巨響已經消失了。
整個平臺都變得安靜。
所有生物的注意力自然被這道新出現的身影所吸引。
高大,壯麗,威嚴,如同古典藝術雕塑般充滿震撼,挾帶着攝人心魄的獨特雄性魅力。
他每走一步,都帶有一定的重量,沉甸甸在人們的胸腔間回響。
周圍的視線不可自拔地追随他到最高處,轉過來睥睨衆生,冷漠而高遠。
“歡迎來到豐收節慶典。”
他是如此莊嚴,以至于人們差一點忽略了後面那個聲音。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