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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塔奧從來沒聽過“月子”這種東西,所以,當他第一次從啾啾那裏聽到的時候,毫不猶豫拒絕了乘坐這個名為月子的交通工具。

有很多的工作在等待塔奧處理,他幾乎是剛一生産完,就立刻投入了正常的生活中。

最令他振奮的莫過于,自己又能開始進行訓練了。産後,肚子恢複了平坦,可還是跟原來有些差別,激得他發了奮,每天都在訓練室裏待幾個小時,只為盡快恢複自己的實力。

那種一切歸自己掌控的感覺正在回來,不過幾天的時間,塔奧就覺得變化很明顯,耐力、力量等各方面的體能指标均有所回升。

對于他這麽快就投入正常生活中,幼玟感到相當的欣慰。

但随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雌性又開始忙了,每天都有很長的時間在外面,留下他一個在寝殿,跟最初沒兩樣。

他沒事做,只能去看看幼蟲,那孩子剛從保溫箱出來,還在專門的育嬰室裏接受照料。

大家都知道幼蟲是皇子,但皇子沒有名義上的父親,或者說母親,所以沒人能照顧這個小寶寶。

蟲皇陛下日理萬機,導致一天下來,幼蟲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育嬰室裏的保姆相處在一起。

這讓幼玟有些擔心。

他想要提議自己來照顧孩子,卻又不曉得如何說出口。

要以什麽身份來說呢?

現在王宮裏的蟲子們都知道,他就是那只小黃鳥,并把他當成某種“變形者”生物拟态成人類。

但他本質上僅僅是蟲皇的寵物,總不能沖出去說:嘿,我就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請放心把這孩子交給我照顧,妥妥的。

歸根結底……

他都不敢說出自己的名字。

幼玟沮喪地坐到育嬰室外的長凳上,掏出随身的平板開始擺弄起來。

這實際上是塔奧的某塊閑置平板,怕他無聊,就給他玩了,估計裏面沒什麽特別機密的東西。

幼玟打開了通訊工具,登錄後發現一堆未讀消息。

想了想,幼玟還是點進了家庭群,發了一條簡單的消息出去。

「哥。」

十分鐘後,家庭群沸騰了。

老八:哎!

老六:是幼玟!

老九:幼玟出現了?

老三:幼玟!

老五:你哥哥我在呢!

老大:嗯,終于知道上線了?

幼玟心虛了一秒,雙手打字出去。

老十:這邊網絡不太好……所以沒找到機會給你們報平安,抱歉啦。

老二:呵呵,扯。

老三:當我們不知道你在那邊跟蟲皇搞♂啥♂呢

老六:聽說蟲皇最近誕下了子嗣?是真的嗎?一切是否順利?

老十:啊,對的……是個雄性幼蟲……目前還挺好的。

老十:[圖片][圖片][圖片]

老五:這是幼蟲的照片嗎?意外地不醜嘛,像雛鳥一樣。

老三:小侄子可可愛愛。

老八:哎嘿嘿(﹃)想吃溜肥蟲了

最後那條評論看得幼玟臉黑了一下,正想開噴,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私人通訊框。

是他大哥伯瑝。

「最近還好嗎?」

這簡簡單單五個字,一時間卻讓幼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太陽上,他很少跟大哥交流,多數時候都是跟另外幾個哥哥。

不過剛才群裏都聽說他的事,應該就是他大哥回去之後告訴他們的。

幼玟猶豫片刻,還是坦誠交流了自己的情況。

「說不好……我和雌性的孩子出世了。按道理來說,我應該覺得開心的,可是雌性現在整天忙,我……我有點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什麽。」

對面安靜一會,回複道:你應該知道蟲皇是雄蟲吧?

幼玟:當然知道。怎麽了?

伯瑝:只是确認一下。

幼玟愣了愣,突然明白過來。

難道是因為他一直都稱呼塔奧為雌性,大哥以為他不知道塔奧的性別嗎?

伯瑝:那麽這個詞是你專門用來指代配偶的?

幼玟:沒錯,因為我要當家裏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如果我是雄性,那塔奧就是雌性,不對嗎?

伯瑝:……

伯瑝:你開心就好。

幼玟:(*^_^*)

伯瑝:但你記得,不要在蟲皇面前這樣稱呼,聽着不禮貌,沒有雄性的風度。

屏幕後的幼玟一驚。

對啊,幸好他現出真身後,還沒這麽叫過,否則大概要惹雌性生氣了。

幼玟:謝謝大哥教誨。記住了。

伯瑝:嗯。你身在異鄉,理應要多注意,說話做事別給人留把柄。

伯瑝:若是遇到委屈,別忘了家裏永遠是你的依仗。

這番話看得幼玟心裏暖呼呼的。

幼玟醞釀了一下,想要說些好話,旁邊的門卻突然開了。

保姆帶着幼蟲出來,對他說,“陛下囑咐過我,要在今晚之前,将皇子帶到陛下的住處。可否請大人帶路?”

幼玟過了一會才發現那聲“大人”是叫他,遂應了聲,帶着保姆出去了。

搖籃裏的幼蟲被安置在寝殿,保姆臨走之前,還将嬰兒用品一并留下了。

剩下的時間,幼玟研究着這些嬰兒用品,順便逗自己的兒子玩玩。

崽特別乖,一點都不像傳聞中的小孩那麽讓人心累,可能是因為蟲族的血統,鮮少哭鬧,經常是大眼珠轉得溜溜的,看着他在搖籃上方做各種鬼臉,咯咯輕笑。

一晃眼就到了晚上。

他家雌性卻還沒有回來。

幼玟逗孩子逗得累了,孩子也餓了,開始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侍女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需要服務的話,也可以随時拉鈴铛。

但他不想麻煩別人,獨自去泡了奶粉,弄好的時候自己先嘗嘗,然後喂給孩子。

時間滴滴答答流逝,偌大的寝殿裏只有一大一小。

幼玟憂郁地望向玻璃門的外面,手裏的奶瓶拿得心不在焉。

這都已經半夜了。

雌性現在……究竟是在做什麽呢?

“你們究竟是做什麽?”

會議室裏,塔奧用手扶着前額,卻仍擋不住那隐隐約約的頭疼感。

這裏有一張長桌,旁邊至少有二十多把椅子,但除了他,沒人坐在那上面。

文官們都跪在地上,齊齊遞上方紙。

塔奧早已看過,那都是同一份請願書,有多份簽名。

至于請願的內容……

則是要他盡快設立一位蟲後。

“我不會有蟲後。”塔奧再次強調,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別以為我平常對你們容忍,就可以這麽肆意妄為。你們無權過問我的私事。”

“陛下此言差矣。”一名年邁的官員顫顫巍巍地說,“一直以來,蟲族都處于偉大的統治下,皇帝和皇後更是民衆的楷模,引來星系內外無數的贊美與效仿。如今,陛下卻打破倫理綱常,以雄性身份産子,這……這對我們的根基是有害無益啊。”

塔奧冷笑,“你這是指控我犯罪?”

“沒…沒有,陛下……”那名官員快把頭低到地上了,“只是說妊娠期間,出于人道考慮,陛下的安危大于一切,故而我們從來不提及此事。但現在,皇子平安出生……陛下是時候以身作則,重新樹立榜樣,讓傳統的普世價值觀回到正軌了。”

濃縮成一句話:雄蟲生育就是上不得臺面,必須找一位蟲後來充當遮羞布。

不過塔奧卻清楚,這都是借口。

文官們都知道他沒有配偶,因此請願他設立一位皇後,表面上是為了維護蟲族名譽,其實是借機推出自己手上的候選人,爬到他的身邊。

要是自己人成為皇後,那就算沒有軍權,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想得可真是太美了。

塔奧垂眸,逐漸攥緊手掌。

半分鐘後,這場臨時會議因為禮儀大臣急病發作而突然結束了。

塔奧睥睨了對方一會,不讓任何人靠近,等到他欣賞得滿意了,才傳召急救人員過來。

禮儀大臣差點丢了命。

其他的官員吓得不敢吱聲,也不懂前一秒人還好好的,下一秒怎麽就變成那樣。

他們只知道陛下手裏有他們每個人的按鈕,無影無形,不知放在何處。

一旦按下,可能就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塔奧在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寝殿還亮着。起初他提起警惕,後來才想到,啾啾多半在那裏,自從變成人形,就要亮着燈等他回來。

他行至近處,頓了頓,繞道改走到玻璃門那邊,望見裏面的少年躺在他床上,抱着一個襁褓昏昏欲睡。

塔奧盡量輕手輕腳地進去,縱然如此,少年還是被驚醒了。

少年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是他,立刻就驚得從床上跳下來,連帶着幼蟲也被驚醒了。

“嘤……嘤……”幼蟲不滿地嗚咽。

塔奧過去抱起了幼蟲,不知道為什麽,一被他接觸到,幼蟲就停止了抱怨。

小小的臉上鑲着亮亮的眼珠,跟他一樣是冰藍色的。

塔奧心裏有塊地方漸漸地軟化,第一次嘗試了哄睡自己的孩子,非常輕柔地搖晃他,然後将他放到隔壁的小床上安眠。

回頭看,少年還站在那裏,局促得手腳都不曉得如何安置。

塔奧想起自己進來的那一刻,少年似乎有點被吓到。

這個認知讓塔奧莫名有些不悅。

明明還是只鳥兒的時候,都很愛親近他。

現在怎麽退避了?

蟲皇陛下瞪了瞪眼前的少年,忽然伸臂,一下将對方打橫抱起來。

不顧少年的驚呼,他将人丢到床上,自己關了燈,然後一拉被褥将兩人團團蓋住。

“睡覺。”

一條胳膊霸道地锢住了少年的上身,預防了逃離的可能。

雌性的氣息撲鼻而來,這滿滿的占有意味,讓黑暗中的少年悄悄紅了臉。

幸好關了燈,不然多害羞啊。

少年心想,摟住那比自己粗兩倍的結實臂膀,美滋滋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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