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很難形容那種全身的大半血液、一瞬間被人吸食殆盡的感受。
具體來說,就是頭暈、惡心、渾身發冷、非常想吐、神經衰弱,一直像是帕金森患者那樣抖個不停——根本沒有血族電影刻畫得那樣唯美酷炫,因為這本身就是一種虐殺的狩獵行為，話說哪個生物被殺還會一臉沉醉啊！
除非是抖M！
不僅如此,我還不得不拼着虛弱的身體和混亂的大腦，跑到市立的醫院輸了大半夜的血,我發誓當被司機吐出來、看到朝我一擁而上的護士時，我真的徹底軟成了一灘泥巴。
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更別提還記得給濫闖紅燈的蝙蝠滴滴一個差評，他根本不配那個默認五星！
總之……
我今晚的經歷……
怎是一個慘字了得哇！
可是比我更慘的存在，也依然是有的。
比如，此刻躺在小人魚的身邊,被她無比嫌棄——車沉夜那顆砰砰直跳、依然粘連着許多碎裂血管的心髒。
它們都正在我的胃裏,淺淺地呼吸着。
……
因為被林踩了個稀巴爛，又不可能真讓他替我背鍋,害他被警察抓走,不提還需要人照顧的木木和他的學業，讓人為我做到這種地步，我何德何能？
所以,當時快被整個人吸幹的我，幹脆就心一橫，猛地撞開了想要獨自承擔責任報警的林,抱起那灘爛肉中唯一完好的東西,就頭也不回地踉跄攔了輛蝙蝠車！
上車後，我甚至還在情急之下,忍着惡心，一口将它用力地嚼碎吞了進去。
雖然在我咽下去後，它又飛快地重組，但……
——不就是消滅殺人證據嗎？
——不就是再吃個變态生物嗎？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我，我也可以的！
可惜使我沒想到的是，當我破釜沉舟、決定殺人滅口，用胃液消化物證的時候，寄生在我體內的小人魚，卻阻止了我對沉夜那顆僅剩冷冰冰心髒的攻擊。
【太惡心了】，我甚至能聽見她捏着鼻子，嬌聲嬌氣地對我說，【吸血鬼都好讨厭的喵，莉娅不要吃掉他，會拉肚子的喵！還是早點把他丢出去自生自滅吧喵！】來不及對小人魚忽然能同我心靈溝通的這件事發表太多見解，無比虛弱的我，就被大醫院護士擔憂地迎了進去，十分心疼地開始給我輸液了。
而誰也不會想到，在我血跡斑斑的外表之下，還有兩顆構造完全不同的心髒。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通通通通通通咚咚咚咚咚——！
前一顆是我的，很正常，很平靜，還因失血過多而有些微弱；可後一顆正激情火熱跳動的……
我按了按滾燙的小腹，說不清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不是，那個
明明都已經被殺掉了，你到底還在激動個什麽勁兒啊車先生！
看着靠近胃部，彈動不停的肚皮，我十分心累地想到。
……
“賽莉娅小姐，您現在感覺溫暖多了嗎？”
“嗯，謝謝你們，我已經沒事了。”
天色微曦的時刻，我總算輸完了血。
在護士小姐姐和小哥哥們的殷勤照料下，我又勉強吃了點東西，面色蒼白地給學校打電話請了個假，順便聯系到了焦急的林，告訴他自己沒事，讓他安心去上學，先不要管我這邊，才慢吞吞地起身。
“……”
我沒想好怎麽解決車沉夜一言不發就發狂的事。
也沒想好關于哥哥惹的永生麻煩，因為聯系不到他。
更沒想好面對突然開了靈智的小人魚，我要怎麽和她講【天天吃海鮮大餐不是膩死就是會窮死】的道理。
我只是渾身酸痛，簡直像是徹夜OOXX後的賭棍嫖客那樣，一邊小聲呼痛地給自己按揉肩膀，一邊步履蹒跚地朝回走。
啊，好累
最近簡直是太倒黴啦！
正當我這麽想的時候，須臾，就在門口撞上了妮可。
一顆金燦燦的腦袋從臺階微探，很奇怪地沒什麽精神：“賽莉娅，你這是……”
——原來她是先回來了嗎？
害我白擔心了，她沒事就好！
妮可那雙無神的眼睛，漸漸從發愣到
瞪大。
好一會，她才垂下眼睫，神色複雜地道：“你怎麽永遠都是一身血的，從我遇見你開始，就一直……原來中學老師的生活這麽豐富麽？”
“……”這裏面有一半都是托了你的福吧。
唇色想來很慘白的我，肯定吓到了她。
于是我撓撓頭，內心吐槽了一句，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說實話，先給她打個心理預防針。
我努力拿出宣布班裏不及格太多要重考、但盡量不讓學生們繼續哀嚎遍野影響鄰居的那個輕描淡寫的口吻，用還算鎮定的态度，對抱着雙膝蹲坐在家門口、沒鑰匙進門的妮可說：“我殺人了，妮可。”
——她會一下子跳起來嗎？
“……哦。”
出乎我的意料，平日總是為一丁點小事就熱愛咋咋呼呼、動辄大驚小怪的金發妹，此刻卻一副面沉如水的表情，令人心頭不由得生起些許驚訝。
為什麽她會如此冷靜？
是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挑眉，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妮可，我殺人了。”
“……嗯，我聽到了你的話。”
金發的姑娘，她緩緩地擡起頭。
“殺人……在這裏是一件很嚴重的罪行嗎？”她苦笑着，把自己抱得更緊，眼裏流露出些許絕望的自嘲意味。
我猛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妮可？”
“賽莉娅，你不用着急，因為不久的将來，我一樣要踏你的後塵。”
只聽她道：“我完蛋了，我可也沒比你好到哪兒去。因為我——”
“懷孕了。”
……
人類總是一種通過比慘就能得到幸福的種族。
雖然我這樣想不大厚道，可是，當聽到妮可沉痛的自白後，我居然從心底冒出了“哇她比我慘，那我算還好”的冷酷想法。
人類的本能真是夠自私哦。
我一邊慶幸自己不是最倒黴最不幸的存在，一邊扶起她，責備我的自私——我還想要為此說點什麽，來把安撫傳遞過去，彌補一下，雖然她并不知道。
“其實懷孕也沒什麽，”我說，“生下來，好好養，如果是個血族，我還能幫你接生，我有經驗；如果是個小姑娘，那……”我頓了頓，含含糊糊地道，“有夢夢前輩呢，前輩他一向很厲害的，你別擔心想太多——”
妮可猛地打斷了我的話，她言簡意赅：“我遇到德古拉斯了。”
“什麽？！”我驚得差點咬住了舌頭，“他，他不是……”
死了嗎？！
原來僵屍真的會從墓地裏跳出來？是馬裏奧家族的那些墳地看守棺材板按得不夠牢固？？！
“賽莉娅，我并不是在憂心懷孕的這件事。”
“那……就算遇到‘他’，你能全身而退，也說明——”我繼續安慰，遇到活死人其實也沒事，前輩告訴過我，那人也不過是個紙糊的老虎，“別太憂心了，你好好養胎是不會錯的，反正——”
目前為止，我依然本着對孕婦的寬慰，如此沒什麽在意地說道。
可當我聽到妮可的下一句話後，我臉上稍微放松的表情，就突然僵硬在了原地。
內心掀起了狂風驟浪！
因為妮可說：“我遇到了德古拉斯，的确，這很可怕。但讓我惶恐得想立刻死去的，不是這件事，而是……知道嗎？賽莉娅，德古拉斯放我臨走之前，他那個饒有興趣的冷酷表情，讓我認為……”
“認為？”
“我懷的，很有可能，他是一個人類的【男孩子】！”
妮可用一種世界末日的語調開口，她像是想要拒絕脫口而出的話那般，緊緊地捂住自己的雙耳，對兩顆心髒同時怦怦直跳的我，如此說道。
“賽莉娅，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完了，我們都完了！ 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