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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暗精靈的這份大禮,來得是無聲無息。

衆所周知,在身份曝光後,我這段時間過得很是低調,話說我本來也不是個愛張揚的性格,人民教師一貫都是樸素的,所以不管外界怎麽讨論,除了發發推特保持【人類】的話題熱度、以及早晚騎着酷炫火龍從宮殿到學校的工作通勤外,我的生活跟之前還真沒什麽太大變化。

因為最近飛鳥被關禁閉,他的天使侍衛也受到了斥責,需要一同懲治,沒什麽打牌夜生活的我作息反而健康多了,就是經常會收到幾大箱子好吃的多口味混合羽毛,一看就混合了起碼100+只天使以上的類型,金的銀的粉的白的……什麽顏色都有,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飛鳥和媒體承諾的、向我繞着彎的道歉?

那這份禮物也是挺厚重的了。

根據菲爾侍從長私下發來的訊息,他說這是大人在家被勒令反省時,強行揪下那些來羅韓家看望大人的所有高階天使的羽毛,不讓揪就不許走——說它們可以增強我的體質,每根大人還特意清洗消毒過,如果我肯賞臉品嘗,或許會對不久後的長距離亞空間旅行有幫助。

反正配合着健身房的亞空間失重鍛煉,我發現,這玩意還能幫忙提神,就把它當能量棒吃了;晚上減肥再吃幾盒,吃完後整個人爽到爆炸,真的很令人上瘾。

那群黑暗精靈就是在我吃羽毛吃到嗨的時候出現的。

當時的我,正在被一只變大後的狐耳侍女抱在懷裏,享受她細心妥帖的揉捏按摩,任她給我捶肩按背,松一松我忙了一天僵直的筋骨。

尤利雖然忙碌,但夏宮是随我調配的,有什麽需要對他直說便可;再者,這本來就是我兄長的嬰兒房,我想怎麽處置都沒問題,反正修亞那個裝傻充愣的也不能跳出來對我如何——我甚至還打算将它大致改造一下,把宮殿下面的移動齒輪焊接到某搜超光速大民航的駁口,如此一來,它就變成了一座可以在宇宙恣意飛行的太空堡壘,屆時用它來進行宇宙旅行,要比坐在冷硬的宇宙飛船艙舒服得多。

當然,前提是我有生之年攢的起一艘大民航。

……

我躺在毛茸茸白狐貍的肚皮上,感受到呼吸間香甜的女孩子氣息,舒舒服服地張口吃着羽毛零食,因為有人喂,甚至不用伸手;連牛奶袋的吸管也被放在嘴邊,稍微歪頭就能喝到,腦子裏輕飄飄的,十分放松,随手摸玩脖頸項鏈上的湛藍巨人眼珠,感覺只有在這個時刻,人生才是舒适惬意的

而且,我發現尤利送的這個武器,它真的很有趣。

平時,若我把它放進衣服裏,眼白的地方就會變紅,而且還會發燙,比光腦的主板更熱;可要是被我單純放在外面,它的顏色就正常了,像顆漂亮耀眼的藍寶石,給人一種博物館陳列文物的板正嚴肅,十分多變,簡直就像是個會呼吸的人!

不知道味道又怎麽樣呢?

出于好奇,我試探着,在最汪藍的地方舔了舔,卻感覺上面須臾便燙得驚人,然而尚且沒品出什麽滋味,我正要再咬一下試試看

“殿下,”雪白的狐貍侍女忽地用尖吻蹭了一下我的發稍,我側目,看到她的肉爪正輕輕捧起我的頭,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這邊的精油塗好了,請您翻個身。”

我還沒動,旁邊的幾個女仆就迫不及待地上前,跪地給我轉了脖子和身體,牛奶袋和零食盒也換到另一面我張嘴就夠得到的地方,然後低眉順眼地退到一邊——我還認出了一只紅猞猁,她好像是昨晚給我按肩膀的侍女來着……

啊,修亞平時享受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嗎?

真好。

豪華的寝宮,溫順的毛茸茸,還有美味的食物……黏人精諾帝被我丢到了抽水馬桶翻滾,因為他今天飛回來的路上,大概是沒忍住,咬了我一口——這種原本天性兇猛的寵物不馴化是不行的,所以我打算晚上睡覺再把他放出來。

此刻,看着過于奢華空蕩的室內,說讓幹什麽就幹什麽乖順的仆奴,我在心裏一邊羨慕修亞,一邊覺得這裏似乎太安靜了,每個人都低着頭,尾巴輕微地搖晃,是所謂【帝國公主】的威壓吓到她們了嗎?

于是我拍了拍肚子,想讓胃裏的人魚唱首歌緩和氣氛,以此證明我可不是修亞那種恐怖的惡魔王子,是個好脾氣的公主,剛一動身,狐貍侍女卻先我一步開口:“……殿下,您無聊了嗎?那讓奴再給您清理一下身體吧?就是德萊文長官……他經常給您清理的那樣?”

似乎說這話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她圓溜溜的狐眸甚至沒敢看我,只是抖着尖尖的絨毛耳,小心地問。

舔毛嗎?

被白狐貍像是抱小孩那樣單臂摟在胸口的我略一沉思,搖了搖頭。

其實這種行為對人類來說毫無必要,因為人形在宇宙是出了名的禿毛碳基生物,只有頭頂勉強覆蓋了一層,舔不如洗,雖然我這麽說,大概依然無法被理解,別說從小把我舔到大的尤利,就是現在,平時也有很多天生的毛絨生物看我頭發亂糟糟的(他們認為),都希望幫我清理一下——這就是認識上的鴻溝,他們永遠覺得水沒有舌頭幹淨。

“那奴們給您跳支舞?”她黑嘟嘟的眼睛在周圍百依百順的侍女上轉了一圈,特別軟糯地建議道:“或者,殿下喜歡毛軟的……奴再去找一些,讓您在她們的身上踩跳?再或者,您夜晚可以像抱着沙利葉騎士那樣抱着奴睡,奴保證自己很暖和很安靜!哪怕您拔光奴的毛奴都不會吭聲的!”

……我什麽時候抱着沙利葉睡覺了?那個變态跟這些侍女瞎說了啥?!

哪怕是這會大腦吃得暈暈乎乎的,聽完她的自薦,我也有些說不出話。

而且——對待這些軟綿綿毛茸茸的小姐姐,修亞那個魔鬼平時竟然是這麽過分的嘛!

雖說因各大種族的情況不一,內部奴隸制是民主宇宙不可言說的痛,就連象征性的立憲帝國也一樣征稅,但強權肯定有它的道理,依附強大是弱小活下去的本能和必要條件之一——可上升到拿仆人踩踏取樂,拔毛?

這就很沒必要。

起碼不是我的愛好。

唉,不同種族的代溝次元壁真是輕易難破。

看時間,為了明天的早起,今天的放松也差不多了,吃了太多的羽毛,困到哈欠不停的我推開還在谏言的多功能侍女,沒了所謂的變态龍騎士,加上堅持鍛煉,每晚我的睡眠質量都穩步上升,就這樣下去就挺好的。

把手裏最後兩盒羽毛一口倒進嘴裏,我打了個飽嗝,被天使羽毛的美味撩到無法自拔,想要從大狐貍身上跳下去,卻被對方攔住了腰。

“……奴明白了。”絨毛白狐貍露出一個莫名看着凄凄慘慘的表情,“果然……雌性對小殿下是行不通的……!我們無法取悅您……既然如此——”

侍女們從一個被密封得緊緊的大箱子裏,抱出了一顆烏漆漆的精靈樹。

我認識這種樹。

小時候,爸爸帶我去精靈之森玩的時候,當時風景如畫的精靈谷,漫山遍野就全是這種結滿了果實的大樹——它們各自有各自的顏色,金的往往會被許多螢火蟲聚集,紅的是花團錦簇的藤蔓,而黑的,卻會圍繞着一根根荊棘刺條。

當時爸爸告訴我,金的紅的,遇見都可以摘,把果實吃掉,吐出核,精靈就會在你的身體裏孕育,出生後,把核還給精靈的父母即可。他們就像杜鵑鳥一樣,是無性繁殖、靠其他物種誕生的自然生靈,喜歡的話,可以每天用天使的羽毛或者獨角獸的奶水喂養,精靈是全宇宙性情最恬淡的生物,沒有妖精那樣好鬥,很适合當惡魔的寵物,放幾十只到籠子養大,看正派高傲的他們從平靜到絕望,那場景最好玩了。

但是,一旦看到黑色的果實,必須立刻踩碎扔掉,絕對不能亂吃——因為那是黑暗精靈的主母,蜘蛛女王羅斯偷偷種下的,每當這個世界多一只黑暗精靈誕生……

爸爸用嘆息的聲音說,如果是雌黑暗精靈,就會掏空起碼一百個男人的子孫後代,不利于帝國的繁榮發展;而如果是雄黑暗精靈,因為他們性格極度詭異、又出生于母系社會的緣故,經常被主人賣到奴隸市場換錢,雄黑暗精靈的販賣還經常呈現出兩種極端的情況

男性極端憎恨,女人極端喜愛。

前者恨不得把全宇宙的銷售窩點都端掉,而後者只恨每年流通到市面的黑暗精靈太少,不夠玩。

“殿下,沙利葉大人他們離開後,想必您一直很寂寞吧?所以……請您好好享用這些黑暗精靈,他們都是商品分類等級在A+以上、由蜘後親自獻給教廷的好貨物,其中還有幾個S級別的——”

侍女們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手腳麻利地給精靈樹澆水後,便依次鞠躬離開了。

完全處于飄忽狀态的我,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壓根沒聽清她們在說啥。

乃至第一眼,我還以為是因為羽毛讓我情緒太雞血,眼前出現了幻覺。

“……”

看到,從那顆長約三十米、寬十五米左右,澆水後被一大團濃濃的黑霧包裹住的精靈樹上,一顆有一顆成熟飽滿的黑果實自己啪嗒從上面掉落。

滾到了我的腳邊。

然後化作了一群尖耳朵、黑皮膚的男人。

因為是精靈,大自然造物的寵兒,他們的身體曲線很修長,寬肩窄臀,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俊美,随便拎出一個,都可以去當明星出道了。

但這些都不是我想表達的重點。

重點是

為什麽這些人全是光的?!

蛛後這麽貧窮的?連件衣服都給你們買不起?

我捂住雙眼,在內心吶喊

甚至,明明兩條大長腿還沒站直,星球的引力磁場和重力都沒适應,你們就有力氣向我遞繩子皮鞭和電動牙刷——不對,遞電動牙刷是個什麽操作?!

是嫌自己長途亞空間旅行有口臭、于是讓我幫忙刷個牙?

……那為什麽要遞棍狀的牙刷?納米的不是很好很方便嗎?!

而且紛紛朝我撅起屁股又是個什麽意思?

太多的疑惑和驚吓藏在心裏,看着他們恭敬中帶着熱烈暗示的眼神,我腦子一嗡,想到這些黑暗卓爾因為太過XX,甚至在星網被禁的關鍵字。

——女尊男卑嚴格的母系社會、主流高地位的女性特愛胡來、被胡來的更是各個抖M到死。

真是太可怕了!

伴随着異性荷爾蒙越來越靠近的包圍,讓我神經發顫,因為有一只卓爾碰到了我的腳,我一時反應過激,便猛地把他踹開。

“滾開!”

本來以為這樣他們就會稍微收斂,然而,事實證明,是我太天真。

因為那只被我踹開的卓爾精靈青年,好歹也是一張神仙顏值的男模臉——他居然瞬間不顧形象地原地瘋狂打起了滾,淺紫的寶石眸流淌出波光蕩漾的奕奕神輝,甚至暈出了些許激動的紅光。

“啊……啊……感謝我的主人!”

整個人躺在地上,大口喘了幾息後,以一種極度謙卑的跪伏姿态,朝我的方向重新锲而不舍地爬了過來,黑皮膚的精靈微微擡眸,仿佛是在參拜虔誠的神靈一般,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我的鞋尖,在上面輕吻了一下,用滑如綢緞的聲音,字節充滿了顫抖地道:“尊貴的主人……閣下……求您……求您千萬不要寬恕您低賤卑微的仆人,不要饒恕!請繼續狠狠地懲罰他!”

他高昂的聲音充滿了【來啊!虐我啊!快虐死我!】的快樂情緒,又看了一眼被丢開的電動牙刷,眼裏劃過一絲“原來如此,您是覺得這種東西不夠刺激呢”的了然,頓了頓,便興奮地用單手,輕輕松松舉起了我剛坐着的那個沙發,示意我完全可以用那個,把他整個人砸個稀巴爛。

我:“……”

要知道,夏宮的寝殿,設計華麗,裝修奢靡,尤其是我的休息室。

沙發,桌子,各種豪華的實木大件,是很多的。

要多少有多少。

于是

我看着精靈小哥們丢下手裏的帶電玩具,目光狂熱地舉起身邊的各種要命大件,再次朝我跪行而來,激動地申請:“殿下!請您砸我!”

“不!殿下要先砸我!”

“砸我吧殿下!我最好砸了!保證一下就爛成泥!

我:“……”

收到一顆精靈果實樹的第三天。

因為這群随時随地都藏在我影子裏的黑暗精靈,我平靜的人生一度又陷入了冰火兩重天的困境。

但盡管如此,我還是想給黑暗精靈這個物種洗白一下。

雖然初見就掰屁的操作騷到前所未有,居于我見識過的各大種族之首,但在變态之外的方方面面,比如美麗纖細的外表、堅韌不拔的性格,作為最鋒銳的潛行暗殺者和最聽話的狗……總之作為下屬,還是很好用的。

比如此刻的健身房內。

“殿下,您的心率變高了,請稍微休息一下,喝杯紅茶?這是精靈的漿果露,是在下去五萬光年外的星系為您采摘的。”

特意把果殼厚實的綠色漿果剝開表皮,切成一顆顆愛心形狀的小塊,然後喂進我的嘴裏,全程面容冷靜的尖耳男人,直到我随手把擦過汗的毛巾粗暴地用力丢到他的臉上,這只精靈才發出一聲“啊~”的輕微叫聲,像一個被喜歡的男生告白的小女生,整個人歡喜的不得了,連眼角發紅地滿足笑起來。

“感、感謝您的恩賜……”

他雙腿發軟地道。

“……”這是人格障礙,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我無語地別開臉,自我暗示道。

這些每天藏在黑暗處一聲不吭,只有我需要才會立刻争先恐後冒頭的新護衛隊,他們沒有名字,沒有自我,沒有尊嚴,人生唯一幸福降臨的時刻,就是我被蹂|躏踐踏的時刻——雖然感覺這種生物挺悲慘的,但他們的人格已經徹底如此了,強行掰回來,只會讓他們的精神崩潰,所以我也不會聖母到硬逼着改,尤其是聽聞在被送給我之前,他們每天的生活就是被群XX或者群OO,飽含同情的我,頓時也熄了送回去的想法。

太,太慘了吧這些小哥哥!

都可以當我給學生上社會認知課的反社會種族的實例了!

明明具有非常厲害的實力,可以化作星辰穿梭于蟲洞,但正是因為基因、認知和教育種種的偏差,在這個算是自由的宇宙,卻把自己活成了最卑微的仆人,起碼比人類的集體境況還要悲慘多了,而這樣的種族在宇宙還有很多很多——每當看到他們,我就提醒自己,不光是身體,精神上的強大也是必須的,不論外界如何評價,我的內心深處,一定要有一把衡量自我的尺子,才會不迷茫。

“殿下,您又跑了幾百米,吃點小餅幹?”

腹肌人魚線的黑膚青年跪在地上懇求我。

不理不理,我要努力,為了長距離星際飛行,拒絕糖衣炮彈,我要去見小憐和前輩!

“稍微休息一會,我再給您擦擦汗好嗎?”

另一個像是藝術品的精靈也從影子裏走出來,舉着一條溫熱的毛巾。

努力努力努力!跑到熱血沸騰為止!

“殿下……牛奶……”

激情頓喪的我,接過大喝一口:“……”

啊啊啊這些家夥真是煩死了!

尤其是,因為來的依然是上次那家巫婆俱樂部,不知為何,這裏竟然還重新裝修了一下,周圍被允許進入的長鼻子巫婆們好奇地遠遠躲在一邊,不敢靠近,發出了羨慕的聲音:“好漂亮的精靈侍衛啊……”

“是小鮮肉!看年齡一個個五百歲都不到……”

“我也好想讓卓爾給我擦汗……他們據說特別高傲認主……”

認主個屁,高傲個屁啊!

難道不是連看到我拿起刀叉筷子都興奮到身體發抖、雙眼放光嗎?!

我趴在重力頂儀器上幹光了一瓶牛奶,附近的精靈侍衛立刻又去拿,我實在忍不住,就和小人魚吐槽:“阿喵,你說,這個宇宙裏,到底有沒有正常的種族?”

阿喵是我新給她取的名字。

剛睡醒,小人魚咕嚕咕嚕地安慰我道:“黑精靈就是這個樣子的喵~如果是白精靈,你不吃,他們還會捏着你的鼻子硬灌進去,可讨厭了喵~”

沒了心髒,她的活動空間打多了,最近也開朗了不少:“賽莉娅吃掉他們喵,我幫你馴化,就像馴化那只心髒一樣~~”

……不不不再怎麽說秀|色還是容我告辭,而且你對那顆心髒做了什麽?

我覺得自己還是不問為妙。

不過,她的話倒是突然提醒了我,我想起有件事,大概直接問本人更好,便直截了當地問:“說來,你們人魚真的能永生不死嗎?也能讓寄生的人不死?”

人魚:“當然啦,只要賽莉娅一直喂我吃章魚腦,我就不會離開你的喵!我很喜歡賽莉娅的胃!”

你還真是好打發呢……

“但是——”

“但是?”

人魚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聽上去,倒是有點發自內心的困惑味道。

她說:“賽莉娅的話,你不是本來就能夠永生的喵?幹嘛要費那麽大的勁兒,把我抓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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