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賽賽,我好想你……”
伴随着青年的話落,我一腳踢飛了他的輪椅。
九尾狐……九尾……狐……
原來如此!
我終于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了!
什麽抽獎、什麽扒馬、什麽亂七八糟的獵戶超新星、相親視頻曝光……就算不全是這家夥的鍋,也起碼沾了他一半的光,就像是被一盆涼水猛然潑醒,撥開雲霧見天日,在他的出現後,我總算搞懂
“都是你搞的鬼吧!混蛋受死!”
此刻被我騎在身下毆打的長發青年,他叫夏檀。
雖然我們很熟,但他的名字太難念了,拗口的發音我始終念不出來,哪怕它和通用語有些接近,但夏文字看起來比惡魔文還複雜扭曲,所以我嘴上一直叫他汪汪。
雖然他是只九尾狐貍,少了兩根尾巴的那種九尾狐。
“汪汪,說!”我粗暴地揪起他綢緞似的鴉黑長發,毫無憐惜之情,伸手彈向他那雙眉目含情、仿佛天生就比別人更會說話的琥珀眼眸,裏面正泛着淡淡的一層薄霧,“這些是不是你和夢夢前輩串通好的?!”
夏檀的身體很不好,雖然他長得一股書卷氣,看着有些過于高嶺之花,就像是那種暈染開來的精致水墨畫,可他說幾句話就容易累得呼吸困難,幾條毛茸茸的軟白尾巴,會趁機呲溜一下從身後滑出來,然後再也縮不回去——他們那邊的人形種族,據說是絕對不會輕易像他這樣控制不了,大多以此為恥,認為如此很“輕佻”,所以,當那幾條毛茸茸出現後,他的眼尾立刻勾暈出了一抹胭色,不是因為我揍他,而是因為那些無法遮住的尾巴。
它們令他感到分外羞恥。
是那種恨不得原地打洞鑽地的羞恥感,狐貍都是很會打洞的。
而我打他就是這個目的,畢竟,這個人的脾氣有點太好了,好到讓人受不了,不逼一逼是絕對不會說實話的。
于是我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打洞,一邊呲牙威脅:“說!”
夏檀被我弄得一痛,泛着霧氣的眼睛微微閃動,清秀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他半眯起被我彈到的眼睛,任由我壓着他喘不上氣,尖尖的纖細下巴微擡,皮膚好到嫉妒,青年誠實又溫和地說:“珍珠認為他們需要一個發言人,而我覺得賽賽最合适了,你這麽可愛……”
……所以你就坑我?!你TM就坑我?!?!!你還算朋友嗎你!
“鑽石公司又是怎麽回事?!”
“我順手買的。”
“抽獎呢?!”
“接近三個億的轉發,一半是我買的保養真號,中了就轉手給塞索斯了。”
“這艘星輪?!”
“剛買的。”
“那兩個女仆呢?!”
“也是剛買的。合同都在,賽賽你要嗎?你要,我就全部都轉讓給你,作為對你的賠禮。”
青年彬彬有禮地說。
我:“……”
你有錢,算你狠。
夏檀出生的大星系,從天琴座一直蔓延到牛郎織女大三角的天鷹座,大片大片的異國自由土壤地,都是宇宙中出了名的奸商俱樂部,他們那裏的種族也是出了名的會做生意——關鍵的貿易航線規劃、合作天軌建設、星系開發投資、各種龍肝鳳膽狐爪特效壯|陽假藥和多口味膠囊……尤其是最後兩個,在全宇宙賣的那叫一個轟轟烈烈,火得不行,連鎖店開遍全宇宙,甚至每個大型星系都有他們專門的集裝箱送貨通道,所以哪怕夏檀生下來就是個畸形兒,人形下面沒有腿,獸形少了兩條尾巴,他還是父母眼中的寶貝獨子,是整個九尾宇宙貿易公司的超級豪門後代。
這位小公子有錢到哪怕随随便便路遇一個騙子,也就是逃家出來後做完手術就一窮二白的夢夢前輩,都能一眼不眨地為他所謂的拯救人類計劃一擲千金,夢夢的那些牛逼轟轟的海盜裝備、大型軍團、人員招募……全部都是夏小少爺用真金白銀活活砸出來的,他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呸,基友,因為一個少了兩條腿、一個多了兩條腿,友情好到我無法介入,也不想介入,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先拿我開刀!
“我非常贊同珍珠的想法,宇宙太遼闊,只在幾個小地方浴血奮戰是沒用的,她們的聲音需要被傳遞——可是,他需要一個媒介。”努力自己撐起輪椅的長發青年揮退了一群近身侍候的蒙眼仆奴,出于自尊心,他永遠不會允許別人看到他尾巴冒出的模樣,當然眼下被我打出來這種不算,于是他微側過頭,對我好聲好氣地解釋,聲音如君子沐風:“賽賽,你一旦開始接受相親,今後早晚就要結婚,這是不可逆的事實——但是,你真的想和那些女人一樣成為生育機器,被關在家裏像一只繁殖的動物嗎?你是帝國的公主,也是這個時代最優秀、最出色的人類女性,比任何的生物都要完美,為什麽不能利用自己這麽可愛的優勢,讓大家都看到你、喜歡你、試圖了解你們的種族,從而維護你們的利益呢?”
我永遠無法理解這幫人的邏輯,和他嗆聲道:“哦,這麽說來,你還蠻會為我着想的——可你怎麽知道別人會喜歡我?萬一大衆就讨厭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種族、讨厭我呢?!”
夏檀肯定地道:“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起碼,沒有人會讨厭你的,賽賽。”
傻白甜富二代自以為是的深情腦補最降智了!
我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他被踢了兩腳就快斷氣,真想再踹踹把惡意出完,揪着他的尾巴說,“網上的話你也信,那比如?”
“比如,我就很愛你。”他冷不丁地表白,雪白的狐貍尾巴仗着在我手心,很難得地大膽蹭了一下,又害羞地馬上縮回去,臉紅成一片霞色,那雙會說話的清淺眼眸含柔似水,顧盼流神,眼梢一閃而過的澀然,像是在回憶過去的往事,這個人的羞恥底線就是這麽高!
就是尾巴稍微碰一下就緊張到炸毛的程度!
自己都能把自己說臉紅可還行……
從認識到現在,這大概是我聽他說過最外露的一句話了。
“賽賽,我是不會害你的,請你相信我。”
在我內心大嘆息地松開他後,青年很努力地不要扶,長長的睫毛垂落,自己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我心裏雖然仍然很怒,但還是幫他把輪椅扶正,然後揪住他的尾巴,硬怼到上面。
然後,那股內心無比柔軟的絲絲甜意、和刺激電流般在大腦皮層滑過的缺氧感,就一齊朝我的神經湧來。
【非常喜歡賽賽。】
【希望她不要誤會我。】
【但是有愛才有恨,如果她恨我,說不定,她也…
…】
……別誤會,這些都不是我的情緒。
我怎麽也不會在心底暗戀自己的。
所有的想法和念頭,都是這個胭紅的眼尾微垂、坐在輪椅上、此時正對着地板露出一個羞澀笑容的男人所想的。
從我們的第一次……呸,是夏檀向我宣誓的那個第一次後,我就被逼着獲得了一個和他共享單項能力。
心、靈、感、應。
故而無論他外表表現得是多麽淡然和悶騷,連說句話都會臉紅,可他但凡一激動起來、內心深處就源源不斷冒頭的想法,我都能【被迫】聽得清清楚楚。
【她愛我?】
【不,她打我了,她不愛我。】
【母親說打是親罵是愛,塞塞是愛我的。】
【不,她只是在沖我發火,她不愛我……】
逐日此類,完全看不出是這個一臉平靜溫和的青年所想的東西。
當然,出于對他最後的人道關懷,我從來就沒有告訴過他。
于是,我也終于吃到了這件事的苦頭。
因為我兀地就“聽見”他說
【既然我不行,那就把那個孩子叫出來吧。賽賽的相親對象都很差勁,我這次一定要給她補償……】補償?什麽補償???
我忽然聞到了一股極其甜膩的香氣。
一個整個人都像是快被煮熟了的少年,被仆從推了出來。
“啊……救命……我求求你……求你上我……”
雙眸赤紅的少年用嘶啞的聲音苦苦地哀求着我,像一只瀕死的白鷺鳥,羽毛被人拔了個精光,高貴而脆弱。
服侍他的仆人憐愛地碰了碰他的臉,因為他長得真是很好看。
他的眼睛,像是翠鳥的羽毛尖。
而他的外表,則是人形的。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人外特征的,人類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