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被驚得後退了兩步。
人類?
還是男性?!
這到底什麽情況?!
而這個跪在地上的少年,則拼命地朝我的位置狂蹭,哭得滿臉是淚,味道過分發甜的水流了滿地。
“求你……求你了……!
少年扒着我的褲腳,一邊滾來滾去,撐開腿,“啊,啊——又來了!
诶!來什麽?!
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時候,就聽他忽地發出了一聲高昂的尖叫,這次是抱着另一只沒濕透的鞋開始摩擦。
像魔鬼的步伐。
我:“……”
我我我做了什麽您就這麽來了?!我什麽也沒幹啊我!
“這是科部最新研發的實驗仿生産品,APHTX69530,在兩性人種中研發出的最優批次,不論是性能還是外觀都不錯,目前沒有任何排異現象。”
輪椅上的青年邊說,邊輕輕咳嗽了兩聲,順着少年顫抖得宛如天鵝頸般單薄的脖子,掐住他的咽喉,像提着一只被拔過毛的牲畜那樣向我介紹,他的聲音清清淡淡,仿佛這散發着濃郁氣息的氛圍,對他來說卻毫無影響。
因為身體很差的緣故,夏檀他天生就是個性冷感,但富家子弟的惡趣味,該有的還是不少。
我總覺得夢夢前輩不少臭毛病都是跟他學的,一直覺得這個人愛穿品如的東西,可苦于沒有證據。
“……兩性的仿生品?違禁物???”
“是的。”夏檀示意仆從把少年從背後翻過來,逐一展現他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精致的漂亮身體:“他有男女這兩種性別的器官特征,內外兼具,雖然都是裝飾用。不過這次來,是為了讓他服務于你,我讓部下弄掉了後一種——但身體裏面的子宮沒有挖掉,如果賽賽喜歡,可以繼續留着。”
“至于違禁物……”
在夏檀灼熱的大腦冷卻後,我就聽不到他的心聲了,所以也無從知道這種悚然的試驗品,他的研發過程和結果究竟是什麽,只是聽他道:“這種仿人
類的生物在宇宙中的确是違禁品,可這些年很多大公司也零零總總做了不少,【女性】仿品被禁止後,【男性】仿品就泛濫了,在高層和中等貴族裏,是非常火的流行寵物。他們平時性情溫馴聽話,恢複能力強悍,怎麽玩都沒問題,所以我認為很适合給賽賽當寵物,珍珠不是說你最近壓力大?我就帶了一只來,還把他的外形特意改造了一下,按這裏。”
他修長的手指在翡眸少年的額角輕輕一按,一對深紫的惡魔角就露了出來。
“還是可拼拆的。”
在我睜大眼睛看着夏檀仿佛如變魔法般的動作下,少年額前的角又換成了毛茸茸的兔耳、圓鼓鼓的貓耳、甚至還有尖長細軟的狐耳朵,尾巴的地方也憑空冒出了幾次,更別提眼珠、牙齒、翅膀和能換做獸足的雙腿了——這一系列流暢的收放行為,沒有任何阻塞,像是在擺弄變形玩具的青年繼續說,“味道,也是甜甜的牛奶味,賽賽不是最喜歡了嗎?”
“這種味道……”
“是他身體自帶的香氣,如果每次不發洩出來,他就會死。”
我頭皮發麻地低下頭,看着這個露出了吸血鬼的獠牙,卻像個剛出生的幼崽般眼神朦胧用屁股蹭我鞋尖的懵懂少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甜膩的味道蔓延開來,越來越濃厚了。
有錢人的惡趣味,我是真的不懂。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形象?我沒這麽無聊吧。”我皺着眉說,“再說,寵物什麽的,我已經有了,也不需要這種的……這種的放松,”一出來旅游就見到這麽勁爆的‘玩物’,完全刷新了我對當下所謂高層三觀的認識,一想到他模拟的生物是【人類男性】,不适感就遍布全身,尤其是,在人魚的環境裏見過有意識、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人類男性】後,對于這種存在,我是既同情,又有一點反感的。
我雖然不了解他們,但也認為,他們絕不會是這種樣子。
過度的獻媚是對一個物種的否定,哪怕這個物種本身是被社會否定的,但也不能被如此侮辱。
“你不喜歡嗎?”夏檀有些驚訝地看着我,“我以為,成天和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相處,滿眼都是和自己不同的生物,你需要這樣的放松,比如一個‘同類’。”
他身為一只九尾狐,或許是天生殘疾的原因,我從沒見過幾次他的原型,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就一直是這幅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了;大概在夏檀的理念裏,自己是和珍珠前輩差不多的存在,所以,他對前輩的一系列想法也能夠産生共鳴,甚至是支持。
“夢夢前輩知道你把他帶出來嗎?”
我不認為夢夢他會喜歡這種試驗品。
“他當然不知道。”夏檀溫柔地笑了笑,“賽賽,你還不了解他嗎?高度敏感的自尊心和對你過分的保護欲,這些女性化的品質從來沒有在他的身上消失,它們毫無意義,只會阻礙他想做的,以及我想做的一切……帶這樣的玩具來,只是出于我想要取樂你的目的,和你分享最近的流行,雖然我也無法理解這種東西有什麽可玩的。如果目的無法實現,那就拿走好了,你不需要為這種小東西生氣。”
青年的琥珀眸微動,輕聲吩咐,就有蒙眼仆從立刻拽起翠眸少年的雙腿,準備将他拖走,而更可悲的是,盡管知道自己的命運,這個少年還是忍不住地流了一地的水,止不住地在呻|吟——這一幕看起來真是充滿了荒誕的意味,又令人有些不忍。
真正意義上的寵物,或者說,在很多生物心裏,對【人類】這個物種的所有幻想和最高意淫,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吧。
排不到隊、或者沒有資格同人類女性結婚,但又有點小錢和地位,那麽就自己發明,既然【人類】能不停地生孩子,她/他一定很騷——幾乎是一看到這個少年,我就能想到研發者低俗的大腦溝槽回路。
一言概之,那就是真惡心。
毫無人權的生命,只能以這樣不會被尊重的形态活着,明明看上去有交流溝通的能力,卻因為仿生的暧昧性,永遠不會被記入智慧生物的範疇。
某種程度來說,我偶爾感到人類可悲的想法,還真有些無病呻吟的感覺,因為在這個宇宙中,比人類可悲的物種簡直太多了。
比如人類的替代品。
而他們連一個發聲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少年如此,法文也如此,弱肉強食才是宇宙的真面目。
我頓了頓,道:“就這麽拖走?你不是說他沒有發洩會死嗎?”
夏檀:“嗯,是呀。不過,沒能取悅到賽賽很可惜,像這種沒有價值的玩具,活着又有什麽價值呢。”
有的時候,我真不知道這個小少爺到底是溫柔還是殘忍。
明明是和我差不多的外表和構造,但因為不是人類,沒有基因的優勢,只是個仿生品,就永遠會被歧視——這大概就是前輩告訴過我的,那些支持他又自相矛盾的家夥們的通病吧。
于是,我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反問道:“這麽說來,你其實也沒有取悅到我,那你怎麽不去死?”
夏檀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仿佛沒想到許久不見,我居然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看在他身體柔弱,性格羞澀又好相處的份上,從前我們的關系是很好的,連所謂的【獻祭】都沒有影響到這份友誼。
盡管我因為他那個第一次的傻逼獻祭,被坑的對這個陰影相當深。
“賽賽,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和他完全是……”
我:“有什麽區別?既然都要取悅我,你自己沒能做到,代替者也失敗了,從這個意義上講,你活着的價值已經無限趨近于零,也就是說,沒有。”
我冷酷地說:“嘴上逼逼說喜歡我,連為我去死都做不到,還要找替代品,真渣。我說汪汪,好久不見,你連身上最質樸的品質都沒了,變得簡直令我失望。”
夏檀頓時被我打擊地說不出話,他雙手握緊輪椅的扶手,骨節發白,低低地道:“賽賽……”
我:“垃圾渣男別跟我說話。”
我制止了那些仆人的動作,蹲到翡眸少年的身前,開始仔仔細細地觀察他。
剛才因為太震驚了,一時沒注意看,現在,去掉那些沒必要的生物特征,我發現,那些惡心發明家別的不論,對人類男性的想象方面,真的做得非常接近。
但是,他們分明從來沒見過【人類男性】,為什麽就能做得如此逼真呢?
難道說……
就在我認真思考這其中的關鍵時,一條柔軟溫暖的狐貍尾巴,忽然猶猶豫豫地、被放到了我的手心裏。
然後是又一條。
緊接着是再一條。
再繼續還有一條。
萬萬
沒想到這之後還有一……
卧槽煩死了!這人有完沒完!
我:“……汪汪你幹嘛?!”
“咕叽。”
變成了一只鼻尖粉嫩多尾狐的夏檀小公子,把自己細長尖吻在我身上蹭了蹭,狐貍腦袋歪在我的腿間,柔軟的小腦袋得令人不敢随便去碰,生怕會碎掉——那幾根絨毛尾巴來回在我的指腹打轉,特意幼崽化的行跡真是無恥到令人發指,特別要說明,夏檀他還是一只沙漠闊耳狐……
你們知道闊耳狐這種動物,它到底有多!可!愛!嗎?!
明明身體那麽嬌小,兩對長滿細膩絨毛的大耳朵卻能挂上一溜的彩色風鈴和鈴铛,風一吹,沙一動,就會像做體操那樣上下靈活地翻着玩,發出叮鈴沙沙的聲音,這種反差萌真的是……真的是……
【把尾巴給她看了……賽賽現在還對我失望嗎?不要對我失望……不要對我失望……】我聽見他忐忑不安地在內心自問。
“好吧我原諒你了!只要你保持這樣到下飛船!”
我抱起充滿自覺性的小狐貍,在懷裏揉揉捏捏了一會,其實我真的沒有他們的偏激,可能是從小跟哥哥尤利他們長大,更多的時候,我只是不适應。
比如現在。
哪怕抱着狐貍,捏着它的肉墊,努力讓自己放松,我依然對面前蜷縮成蝦米、發出暗啞叫聲的少年感到不适應。
這是我改變不了的大生态環境。
“艹我……”
用鞋跟暫時止了癢的少年撥了撥粘在額角、濕漉漉的黑發,他跪在地毯邊,見我不搭理他,就換成仆人,抱着對方的小腿磨蹭,喘着氣哀求:“拜托,求你艹我……”
如果人類男性是這個樣子,妮可未來的孩子就完蛋了吧。
不過……可能也差不多?
為性而生,倒是很符合雄性的定義,而且他和那些白衣服的人相似度未免也太
【賽賽口是心非,說不感興趣,還是對玩具很有興趣,一直在盯着玩具看,我都把尾巴給她看了……】有興趣才怪!我是在思考很嚴肅的問題!而且摸個尾巴怎麽了?怎麽了!你別一副貞操被我奪走的态度啊!自己不是已經爽到翻白眼了嗎?!
……
一次老友的見面會,被夏檀弄成了老鸨送三,世界那麽大,我只是想去看看,然而一出師就遇到這麽多事,抱着一只被撸到軟趴趴的七尾狐,和一個難以形容的“人類”少年朝回走的時候,我的內心是崩潰的。
“總之,汪汪……你是來接我去夢夢那裏的對吧?”
我跟着一粉一藍的女仆邊走邊說,完全沒發現自己充分發揮了作為教師的絮叨本能,打算把這只人類男性帶回去給妮可看看,讓她對自己未來會生什麽東西心裏有個數。
當然,我剛才讓仆人給他洗過屁股了,不然那水汪汪的一片還真是……妮可看了會瘋的吧。
我撫摸着懷裏的小狐貍,對他說:“不過,你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就先跟着我一起去外面玩玩,成天把自己悶在家裏聽一堆人奉承,真的很容易就心理變态了——現在的社會風氣不好,神經病越來越多,我最近就撞見過好幾個!其實前段時間,我覺得前輩也有點變态的征兆,可是他除了工作比你還宅,壓力那麽大,我也就沒敢提。”
蓬松柔軟的雪白尾巴乖巧地搖了搖,劃過我的下巴,有點晃眼的癢意,于是我把它們統統打成蝴蝶結,繼續啰嗦:“海盜都是瘋子哇,天天打劫這個攻擊那個的,我聽說天龍星系那一片現在是重災區,你實話告訴我,前輩他沒搞什麽無的放矢的燒殺搶掠吧?比如搶劫什麽老弱病殘——他要那麽做,我們可能就做不成朋友了。雖然我尊重他的職業,可試想,作為一個手無寸鐵之力的人,要是我自己好好出門旅個游,結果被海盜劫持,我真的能郁悶死……”
我覺得我的烏鴉嘴真的超賤的。
因為就在我說完的下一秒,一擡頭,我就看到了一艘黑金立方體的宇宙飛船,透過透明的船舷玻璃,停在了我的眼前。
這是被劫持了?
這是被劫持了!
我:“……”
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