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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您知道我的哥哥修亞去哪兒了嗎?】

馬澤拉先生的工作是很忙的,這是因為其他本應該忙的人成天都呼呼大睡、或者憑自己的愛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除了正事什麽都幹——我之所以非常了解這件事,正是因為我十分愧疚地發現,自己就是導致他這麽忙碌的其中一員。

所以他半天沒有回我後,我也沒有生氣,修亞雖然在他手上,但惡魔的下屬,難以掌控對方的行蹤是理所當然的。

于是我轉頭找了媽媽,向她詢問情況,然後,我就在媽媽的臉上罕見地看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她說:“咦,修亞沒有告訴你嗎?他也去相親了。”

什麽!

哥哥他也相親!

一瞬間,一股混雜着激動詫異不敢置信八卦微妙頭痛幸災樂禍種種複雜的心緒一齊襲上了我的心,讓我說不出話,媽媽說因為我總是不老實,說好和血族的親王見面,卻跑出來旅游,爽了人家的約,生孩子也趕不上趟,畢竟人類的生育周期漫長,這令她非常失望遺憾,她便轉頭想到了哥哥,總歸是想趕上這次的征婚懷孕季,就沒等到我回來,提前弄醒了爸爸,帶着他親自去了關押哥哥的監獄,壓着修亞去和小姑娘相親。

我一直覺得媽媽對後代的事情其實完全不執著,因為她連說到哥哥是如何拒絕反抗的樣子,充滿了惡趣味,就是那種欺負小孩的惡劣,大概想是給自己找樂子,罕見的興致勃勃,但聽着聽着,我先是高興于不用弄醒爸爸——給他鏟岩漿可是個大工程,但随後,我就吃驚地問:“修亞什麽時候被關監獄了?!”

媽媽微笑:“馬澤拉親手把他關進去的,國有國法,寶貝原來不知道這件事嗎?我還以為吃了修亞人魚的你,應該很清楚的。”

我完全不清楚啊!

原來吃掉也不行嗎?馬澤拉先生為什麽要那麽嚴格!

“那,”我焦急地問,“哥哥他要被判刑多少年?爸爸沒意見嗎?你帶他出來以後就不用再——”

媽媽慢悠悠地說:“等他生了孩子,我會再把他關回去,你爸爸說他是馬澤拉的部下,這種事要上司說了算。”

我:“……”

有這樣一對不靠譜的父母,我和修亞也是很心累了。

計劃臨時更改,我更加堅定了先找到哥哥的決心,并且不打算把這些黑白鯨送給爸爸當做他的第一餐了,原本我還覺得大惡魔的胃很适合養魚,環境很好,這是經過我親自試驗的,但現在,爸爸這種不想着把修亞撈出來、對哥哥過于敷衍了事的态度讓我很不滿。

“妮可,”我有點好奇別人的父母,就問:“你的父親和母親是怎麽樣的?”

妮可想了想,“我只見過他們三次。我爸爸是一條火龍,長得很兇,而且聽說脾氣不太好,喜歡沖下屬發火,本事也沒有諾帝這麽厲害,他最多在太空待上十個小時就得鑽回飛船。我媽媽……她的鱗片是紫色的,她好像不是龍,是惡魔和龍的混血,生了我之後就回到惡魔的巢xue了,女性惡魔一貫是這樣。我對他倆都沒什麽印象诶,不如我給你講講我哥哥吧!”

妮可如此,法文對父母的印象就更貧瘠了,大概就是一直加班出差,常年累月見不到一回,而且那兩個天使說不定也并非是他的親生父母,只是觀察他的科研人員,黑暗精靈和諾帝就更不用說了;和這些慘兮兮的同伴比起來,我想了想,又覺得自己還是比較幸運的,起碼爸爸他對我的愛是日月可昭,而媽媽……雖然我不太确定,但看以往種種,她應該也是喜歡我的。

這樣想來,我心态平和多了,把馬澤拉先生從黑名單放出來後,想了想,我給他發了一個【QAQ!】的表情。

然後他立馬撥了全息視頻過來。

“請先別生我的氣,我正在拟寫關于這件事的文書報告。”軍裝筆挺的男人表情有些緊張,他喉結微動,瞳仁是漂亮的藍,裏面像是有星辰閃耀,因為離得近,我甚至看到了他根根分明的淡金色長睫,如蝴蝶的翅般,細白如瓷的皮膚忽然讓我覺得他比飛鳥還要好看——對了,飛鳥曾經也演過他的角色,不過這樣對比起來,還是大總統本人比較有男人味,比如說,就下颚的線條來看,飛鳥的太過柔和,但馬澤拉先生就顯得幹脆利落的多……

我一拍腦門,怎麽突然就成了外貌比賽,而且飛鳥聽了我狂吹馬澤拉先生的評價,怕不是會氣死,話說,法文說飛鳥已經從銀河系出發了,那他什麽時候會到獵戶座呢、一個人剪彩超新星是不是有點慘

“……能告訴我您在想什麽嗎?”

見我久久不語,對面的男人認真地問道。

我擡起頭,也正想問‘文書報告’是什麽鬼,不會是學生檢讨之類的,又覺得不大可能,跟我寫檢讨有什麽用啊。

腦子裏一時東西太多,我鬼使神差地說:“呃,我在想飛鳥……”

我突然感覺這個房間變得異常安靜,甚至有點冷。

“飛鳥·羅韓因擅自舉行獻祭儀式,已經被加百列大法庭扣押,現在正在一審。”

頓了頓,男人淡淡地抿起唇,眼眸微凝,大概是全息影像的緣故,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生硬。

“可以明确地和您說,這個命令,是我下的。”

“……為、為什麽?”

規則如此。

我看到他薄薄的唇瓣吐出這樣一句話,但莫名的,我卻覺得,馬澤拉先生此刻想說的絕對不是這個。

“唔……”

我愣了愣,偷偷瞥了眼他的神情,沉默片刻,便下意識地開口說:“其實……我剛才是在想——”

“是在想,要怎麽誇您——”

他微微睜大眼,那雙湛藍的眼眸頓時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這一次,他的睫羽上,真像是停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我被他看的頭腦一熱。

于是頓了一下,不知怎麽的,嘴裏就冒出一句:“……我想誇您抓的好!那個,感謝警察叔叔!”

“……”

我真的收到了來自馬澤拉先生的文書報告。

連同修亞的罪證在內,上面詳細敘述了媽媽口中所謂的國有國法是什麽意思,一目一行關于我哥哥平時的肆意妄為,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完後,讓我更加驚嘆大總統這麽個作風正直的人是怎麽把他忍下去的,順便為白薔薇沒有被修亞玩個底掏空而大喘氣!

哥哥你簡直不是人!

……不對,他本來就不是人來着。

這麽說來,其實偷拿雌雄人魚的事,只是最後一只落地的靴子。我猜想,修亞應該也不會蒙受刑罰,因為沒人做得到,而且讓他非自願蹲監獄,我覺得這種事是不存在的,哥哥那麽強大,在惡魔裏,他只比爸爸稍微弱了一點——能關住他,十有八.九是因為他太懶了,覺得逃出來很麻煩。

要不是爸爸要求的獄外看守,他說不定能在裏面睡到天昏地暗,仔細想來,上次看到他吹氣球就是證據之一……

這個懶鬼!年紀輕輕就懶成這幅德行!告訴我你将來要怎麽繼承國家啊

越猜越推進的事實,讓我對哥哥難得生起的同情和憐惜頓時化作烏有,相親什麽的随他便,不過,既然小人魚阿喵是不義之財,我就應當把她還回去,包括哥哥胃裏的那只!

上交給國家就是上交給大總統,作為一個公民,我覺得這是我應該盡到的義務!

而且最近她一直不出聲,我有點懷疑是不是星際旅行對她刺激太大,她已經死在我胃裏了。

不……不會吧!

這個事實細想還真的有些可能,于是在到達了妮可哥哥和夢夢前輩在的天龍星系後,我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淚奔跑到他面前,擤了擤鼻子,有些着急地道:“前輩不好了!您快幫我檢查一下,我……”

青年結實的手臂滿是紋身,頭上已經長出了一茬青色的發渣,他俊秀的眉毛微挑,容貌比女孩子還要精致幾分,但動作卻顯得有些粗魯。大哥哥珍珠對旁人視若無睹,眼神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仔細掃了幾圈後,沖我勾勾手指,把我抱了個滿懷。

他身上意外的滾燙,聲音低啞地湊在我耳邊輕聲道:“莉娅寶貝,我真高興,你終于懷孕啦?”

“……”

“……”

懷、懷孕你個大頭鬼啊滿腦子都是色|情的混賬玩意兒!

我憤怒地一腳踢到他後天安裝的器官,疼得他立刻弓如蝦米,額邊青筋暴突,大腿的肌肉猛然繃緊,一邊跳腳一邊捂着下面氣道:“莉娅!你有話好好說不行?!哪裏都敢踢!我這次真要弄死你!”

我沖他毫無淑女風範地翻了個白眼,因為夏檀小少爺惹的禍事,我們之間還有比賬沒算清呢,我說:“少廢話!把你們這裏最好的外科醫生趕緊給我叫來,不然再過幾天你就等着給我收屍吧!”

把小人魚從胃裏取出來的那一刻,我的心裏着實生出了些許不舍,但情況緊急也沒有辦法。

“那您先休息。”

“好的,麻煩你了。”

感受到局部麻醉的效果漸漸消失,我起身,揉了揉眼睛,和醫生禮貌地道謝,看着他關門離開。

賭上教師的尊嚴,在我和夢夢前輩PK了一場誰的嗓門大吼大叫後,他無奈地退讓一步,讓我做了這個取出手術。

所以,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這只小人魚。

——青色的鱗片。

——巴掌大的身軀。

——滑溜溜的魚尾。

還有……她沒有舌頭,只有滿口獠牙,那到底是怎麽開口說話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趴在床邊逗她玩了一會,她閉着眼睛吐泡泡,在藍水缸裏打滾兒,不時嘴巴裏會蹦出一聲喵~的叫聲。

話說這個水缸的顏色好像馬澤拉先生的眼睛啊,也是這麽純淨又清澈地凝望着你

等等。

我神思忽地一動。

……怎麽看着看着,我總覺得,她身上的鱗片紋路,有點像……惡魔的文字?

我抵開她的小牙床,發現她口腔裏的獠牙,非常接近尤利那些獸人的牙齒,可她的尾巴……我居然摸到了一根根的倒刺!

很像龍!

這麽說來……

我越想靈感越多,幹脆直接把她抱到了顯微鏡下,開始觀察她的身體組織,反複翻動了幾下後,我意外地發現——她的背後居然還有類似羽根蛻化的痕跡!大哥哥越想越激動,我忽然覺得,【人魚】這個SSS級別的瀕危基因動物,說不定就是神給這個宇宙的提示,還有她上次向我展示的幻境,那些人類男性——這個能力更加接近于血族和巫族!

一個融彙了各大種族特征的神秘生物,這究竟意味着什麽呢?

“……”

我正想的入神,準備找個在這方面略通一二的朋友,聊一下自己的想法,卻忽然聽到法文破門而入的叫聲:“嘉科尼老師!”法文猛地推開門,神色驚恐地說,“不好了!那個珍珠……珍珠先生,他聽說妮可老師懷孕了,就要活剖了她!他說、他說想看看她肚子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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