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7章

“你……”

“真的抱歉。”

好像是擔心再多說一句就會傷害到我的感情,金發的男人說完那句後,就準備起身離開,而正是因為他如此古怪的表現,在電光石火間,我忽然又生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于是我拽住他的手臂問:“那……M·詹卡斯·芬尼奧德,請問您認識這個人嗎?!”

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鉑金偏淡的柔韌短發,還有比海洋更加深藍純粹的眼眸,媽媽說的話在我的腦海浮起,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真是那樣的話……

“不認識。”

伴随着青年平而淡的聲音,是他在內心截然相反的下意識糾正,這或許是軍人的潔癖,他略顯苦惱地‘說’:【果然取同一個首字音節會露餡,下次換成什麽比較好呢……】馬澤拉·詹卡斯·芬尼奧德。

明明馬甲已經掉得七零八落,他還在認認真真地思考,自己以後再用哪個僞名更加順口。

那這樣說來……大哥哥

不論是馬澤拉,M先生,還是Z,全都是他?

“……”

我的心裏先是湧起一陣【這不可能】、【他完全沒必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的不敢置信和詫異,可夏檀的心靈感應也不會說謊,正愣神的功夫,一個龐大的黑影忽然從船舷的方向掠過,看到我,它雙眸一亮,在太空中盤旋的肉翅微頓,頃刻就朝這個方向猛地撞擊過來,發出非常響亮的碰撞,它張開了血盆大口

是諾帝!妮可終于把它弄來了!

伴随着整艘船實打實的尖叫和哭喊,是這邊的防核玻璃咬碎的裂紋聲,我動了動腳,還沒開口,卻沒想到,對計劃一無所知的Z先生下意識反應,竟然是把我護在身後。

随即,他目光凜然地朝破開的裂口望去,淡聲道:“沒事,來了一只大蟲子而已。”

我心口一窒,脖頸間的項鏈微微發燙。

本來想說點什麽,但見他看着那邊的神情冷淡,估計以為這又是龍蝗號玩的新花樣,頓了頓,我沒理會坐在龍上的妮可和法文專心致志地朝這邊大力示意,反倒是任由對方牽住我的手,把自己埋進他的胸膛裏,聲音帶着最後的試探和不确定:“好……好可怕?”

Z先生寬大溫暖的手在我的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聲音頓時放得無比溫柔:“不怕。”

【一會帶你飛高高。】

原來真的是他!

“……”我這次,是真的感覺雙腿都酥了QAQ

我……

真是……

何!德!何!能!啊!

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要不就幹脆跟他攤牌,順便把親一道相了也不錯,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真心實意覺得包辦婚約很不錯,可想到坐在龍上等我的兩個人,還有這次旅程無比期待的種種,如果就此放棄的話,就太……

“Z先生!”

高大的青年非常禮貌地低頭:“怎麽——”

我仗着此刻的身高優勢,咬了咬牙,驀地踮起腳,蜻蜓點水般在金發青年的唇瓣輕吻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紅着臉大聲說:“……你知道我的名字吧?號碼我們也互相留了,那個,我覺得你人還挺不錯的,所以……沒事常聯系!這條龍是我的,我先和朋友走了!”

他徹底愣在了那裏。

我擲地有聲地丢下這幾句話,頂着一張快要燒熟的臉,匆匆忙忙地推開他,然後從破了的船玻璃外直直地跳下去,沒敢回頭看,這是我在男女之事上第一次這麽主動積極——QAQ都是被他給逼的,誰讓他這麽可愛哇!

……

“嘉科尼老師!”

法文從龍的背脊處朝我的方向猛飛過來,把我公主抱一下子接住,興奮的小臉發紅,高聲問:“怎麽樣?!是炸船還是放火?我都聽您的!”

我抱着他的脖子,飛得遠了,滿眼都是深邃又微微發亮的星辰,才悄然回頭,剛才的房間已經化作一片虛拟的光影,就像一場夢,我說:“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一個也不要放過。”

法文把我放到龍的背上,和同樣雀躍的妮可一起站在太空膠囊的小格子裏,沒辦法,人類就是這麽脆弱。

然後,他意氣風發地準備指揮諾帝殺人放火……不對,就是給他們一個沉重的教訓,吓唬個狠的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拉住

他,“其他地方随便燒,但是,那個三區A5房間,就是亮着橘光的區域……”停頓了片刻,我才說:“避開它,知道嗎?”

雖然這種小打小鬧對于他那樣的人來說,壓根無關痛癢,但是吧……

我樂意。

在九尾狐公司和龍蝗號忙着處理這次事件的各種負面影響和慘痛代價、手忙腳亂到處公關的時候,我帶着妮可和法文,在附近的星系痛快地狠狠玩了一通。

沒有繁重的工作,讨厭的人和沒完沒了的公私事務,就是徹底的放松和玩樂,偶爾還和這次旅行意外遇見的那個人聊聊天——大部分都是我巴拉巴拉說一大堆,發完圖和心得覺得害羞不好意思看回複,就把他拉黑,然後過幾天再又放出來,诠釋了我毫無XX交友經驗的易崩心态——也幸虧馬澤拉先生真是個品行超好、或者說能無條件包容人的性格,他被我拉黑一個,就換個號繼續若無其事地跟我聊天,偶爾也會在我抱怨背後的翅膀越來越癢的時候(是的!不自覺我連這件事都告訴他了!),他也認真回道:【其實渾身長滿眼珠也很麻煩,一個激動,它們就會跳出來搗亂,讓我看起來醜陋又粗魯;相比之下,翅膀是很好的。】看到他這樣為了擡高我貶低自己的說法,我完全不能忍,于是立刻怼回去:【誰說的!眼珠超可愛!躺在上面還可以做磨砂版spa!我覺得非常棒!】那邊好一會不說話,讓我開始患得患失,心道自己又說錯了嗎?不然先拉黑幾天冷靜冷靜?卻看到他慢慢地,回複了一個【歡迎】。

歡迎?歡迎什麽?

離開了銀河系外,交通管制就沒有那麽友好了,但這個時候如果你有一條惡龍,它的脾氣還很兇,你就能變得所向披靡;而要是在龍的條件之上,再多加一堆惟命是從的黑暗精靈打點生活,那更是如魚得水——如果不是妮可懷孕,有很多有趣的娛樂設施去不了,我感覺自己簡直實現了曾經的夢想:成為一個宇宙浪人,在各大星系流浪,看遍璀璨萬裏群星!

我甚至一次有幸看到了從M29到天鵝座的巨鯨族遷徙,它們燃燒着數以億噸的磷火,在漆黑的太空深處穿梭,據說這場集體搬家是從兩百個宇宙年開始的,巨鯨族很愛吃糖,一日無糖便會鬧心,巨大的體型正是糖分攝取得過于充足——遷徙的理由,是因為舊星系的糖礦開墾得差不多,而且同樣愛吃甜食的巫婆占領了不少糖礦,她們族裏的危險人物,漢塞爾兄妹還霸占了幾個不錯的糖廠,于是向來性格與世無争的巨鯨就打算換個地方住。

我覺得它們很好相處,就幹脆劃掉了原本的旅游路線,打算一路跟着它們一起前行,走走停停,騎龍騎得膩了,就換成圓嘟嘟胖乎乎的黑白鯨,它們坐起來很舒服,也适合孕婦。

妮可從上船起,就經常孕吐,法文查了資料,說她這個時候需要一個叫【葉酸】的東西,而我卻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吃,胃裏的小人魚在那天給我看了幻境後,一直是時醒時睡的,于是,我決定帶着這群漂亮的黑白大鯨魚,當作給爸爸睡醒的禮物,先去找他和哥哥。

尤其是後者,我需要向他(胃裏的雄人魚)咨詢一下情況。

可是在我将要抵達惡|魔|島的時候,卻聽說,修亞·嘉科尼并不在那裏。

白薔薇軍團也沒有他的身影。

奇怪之下,想到馬澤拉先生可能知道,我就順口問了他:【……您知道我的哥哥修亞去哪兒了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