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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蘇月恒甫一看到蘇月華的臉,真是有點瞠目結舌,這蘇月華的臉怎麽成這樣子了。

上次不是聽白蘭說起她的臉來還頗多遺憾之意,聽白蘭那口氣是嫌蘇月華傷的不夠深一般,可現在,蘇月華這滿臉都是遮都遮不住傷痕,這是怎麽回事?既然傷的不深,當是不應該如此啊。

察覺到蘇月恒打量的目光,蘇月華惡狠狠的瞪了回來。蘇月恒不以為意的收回目光,現在的蘇月華估計狀态是極為不穩的,還是別盯着人家看了。反正她今天來是為了辦正事的,管蘇月華咋樣了呢。

蘇月恒回轉眼神,跟堂上的蘇家人笑意盈盈的周旋一二。一陣寒暄過後,太夫人率先進入主題:“俗話說的好,樹大分枝,我們蘇家現在幾代同堂,也該是理上一理了。今日大家也算是到齊了,我們就好好的分上一分。也請本家兄弟們做個見證。”

衆人都知今日來的目的,聞言都紛紛點頭附和。

賬房管家們将侯府現有的産業一一羅列了出來。功臣田、永業田還有侯府幾十年未動的祖産這些不能動,都是要傳給長子嫡孫承襲侯府的。這個理所應當,大家都沒有異議,當然了,這是約定俗成,就算有異議也得憋着。

剩下能動的只有五千畝地還有十間鋪子,銀子賬上沒有,就沒得分了。

賬目清清楚楚,大家就算心有疑慮,也只能接受。蘇月恒冷眼看着這些,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是個怎樣的章程,還是先按兵不動的好。現在蘇月恒底氣十足的很,現在的她不帶怕的,她有金大腿可以抱。

讨論一陣過後,蘇家族長開始說話了:“這家中産業已然清楚了,我就來先來說說。這分産,嫡房當是大頭,所以三房嫡子各分三成,餘下一成由兩房庶房所分。”

這基調一定,嫡出的當然是無異議,庶出的蘇文德、蘇文敏倒是想有意見,可是這堂上根本沒有他們開口的餘地,只能沉着臉坐那兒憋氣。

這前面的話大方向基本大家是沒有異議的。

只聽族長接着說道:“不過,既然是要分産,那今兒個各房的私産我們還得理理才是。父母在,又沒分家,按說是不能有私産的。當然,如果是媳婦的嫁妝,那我們管不着。”

“可是,要是私下置的有私産,今兒個就得拿出來,我們好好理理,一并并入公中來分才是。不然,這分家也怕不公。”

族長這話,除了蘇文承、蘇月華而外,其他幾房都沒有意見,尤其是兩個庶子,答應的最是爽快,他們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不怕查的。這樣查查好啊,說不得他們還可以多分些家産。

蘇文安很是配合,當即命人拿過自己的財産單子。蘇文安現在手頭有不少家産,可他的都是自家娘跟媳婦的嫁妝,拿的應當應分,諸人無話可說。

蘇文承愣了一下後,也反應過來了,自家算起來也是沒有私産的,原先的莊子已經被蘇月華送人了,現在手上就萬把兩現銀,這又不是抄家,總是沒人去抄的,不怕查,于是蘇文承直截了當的說自己手頭沒有私産。

聽蘇文承說完,族中一胡須斑白的族老一翻白眼:“我說二侄子,你這話我可就不大相信了。你手頭的私産已經讓你敗了就敗了,可是,你母親給你們置的私産可還有不少,可別說這是白氏的嫁妝,她一個妾室出身的,哪有什麽嫁妝,這不都是挪的侯府財産置辦的。今兒個你們就不要推脫了,趕緊拿出來是正經。”

這說話的乃是本家二房的老太爺蘇敬儀,這個老太爺年輕時吃過父親寵妾的虧,最是讨厭白氏之流,一聽他出口,蘇月恒心裏暗道,今兒個侯府可真是有誠意,還真想挖私産均貧富了?

其實,這事兒還真不是侯府想要均貧富,這主意是白蘭出的。分家,分另外幾房那是應該的,但是蘇文承這一房,她是一毛錢都不想給,這白氏這些年貪了侯府多少産業?這次分家,還要分一份兒給蘇文承,還要按嫡房對待分家,這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要說,先前白蘭只是心裏咽不下那口氣,不想分,那也就是先想想,可過後,蘇文安兩口子叫過賬房來一理要分的家産,吓了一跳。

這看起來是有幾千畝地還有鋪子的。可是,自家當日承諾蘇月恒的,說是分三成家産,但是是有暗示的。

她跟蘇月恒二人的默契是,比照侯府的祖産來分的,可侯府的永業田、功臣田、祖業加起來是有萬畝的,鋪子也有二十多間。那也就是說到時分家産時,給蘇文其的田地是不能少于三千畝的,鋪子少說也得給五六間才像樣子。可現在,這麽一點,這麽多人怎麽分?

總不能将自己的那份兒讓出來?如果沒有蘇文承,實在不行讓了也就讓了,可是有蘇文承他們在,這口氣怎麽都順不下去。

于是,白蘭抱着賬本去找了太夫人。

太夫人幾經思慮後,同意了白蘭的計劃,于是就有了現在清理各房私産的一幕。

蘇月華現在哪裏不知道今兒個這陣仗就是沖着自己這一房來的。看看大家虎視眈眈的樣子,蘇月華稍稍探了探衆人口風,想要知道大家對他們手上的産業知道多少。

一探,蘇月華知道今兒個讨不了好,人家這是有備而來啊。聽他們這口氣,自家響水莊的三千畝地,人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這個已然被人知道了,至于其它的,他們知道多少就沒必要再試探了。

蘇月華稍稍權衡一下就做出了取舍,無視蘇文承兩口子的抗議,直接作出了決定:“既然諸位族老不想分我二哥家産,那也就罷了。俗話說的好,好男不吃分家田。我們沒什麽私産,也就不拿出來了。這次不要這些家産,日後我們自己掙。”

白蘭一聽,很是快意,終于将這一幫子吸血鬼剔除了分家産之列了。可是,想着蘇月華手上的東西,白蘭還想努力一把,今兒個如果能掙過來,說不得大家還可以多分點。

正要再開口的,太夫人卻是率先蓋棺定論了:“既然月華、文承識大體,那此事就此定下,這次文承就不分了。”現在還不能一杆子将文承那一房打的太狠,月華現在前程未定,日後有沒有造化還說不定,不可将他們逼的太緊,以免日後出息了,侯府失了臂膀。

剔除一個分三成的家夥,這樣一來,蘇文其跟蘇文安兩人就能得九成了。

蘇文安表現了大哥風範,表示自己已經得了祖産,這些個理當禮讓幾分。于是,将自己的應得的讓了一成半給蘇文其,于是蘇文其獨得三千畝田地,以及六間鋪子。

既然大哥讓利,不好讓一個不讓一個,那餘下的兄弟也是得讓的。于是,蘇文安再讓了幾分利給蘇文德、蘇文敏兩人,讓兩兄弟一人可得五百畝地,外加各一間鋪子。

既然要分家,宅子肯定是要給的,于是,分出去的幾兄弟一人還得了一處三進的宅子,就是地段大是不同。其中以蘇文其的宅子地段最好。

這樣一分皆大歡喜,衆人俱是誇贊蘇文安真不愧是侯府未來的當家人,就是有大家風範,侯府後繼有人了雲雲。

分完家,做為世子夫人,白蘭也是要表現大度的,趕緊接着說了:“今次分家不過是理一下我們侯府的産業,也好讓衆兄弟心裏有底,日後好勁往一處使,好好的興旺我們侯府。并不是要将兄弟們趕出去。之前是怎麽樣,現在仍然怎麽樣。”

白蘭想的很清楚。本來這次分家,就有些于理不合,父親還在呢,就分家,怕外人說起來也難聽。這為的不過是讓蘇月恒放心而已。現在自家爵位都拿到手了,這幾口飯還是管的起的。

當然了,這只是日常生活開銷而已,其它的可就不會給他們當冤大頭的。于是白蘭想了想又命人去外面給那些侯府用慣了的鋪子打招呼,日後,另外幾房的消費侯府是不會認賬的,讓他們單獨立賬。

這次侯府之行,堪稱順利的很。侯府也算得上誠意十足了,蘇月恒當即就拿到了蘇文其分得那份兒家産。

草草吃過飯後,蘇月恒就忙忙的告辭離去。白蘭也不虛留,親自送到二門處。

蘇月恒回到湯家莊已然只餘暮輝。

剛剛進門,迎面就遇到含笑迎來的沈珏,蘇月恒自如的推起四輪車往裏走去。邊走邊問沈珏今日吃飯吃藥的情況,康寧趕緊一一報備。

聽完蘇月恒很是滿意的道:“嗯,不錯,當是如此。”

進了丹紫院,将沈珏放在葡萄架下,又命人點起艾條驅蚊,蘇月恒才匆匆進去洗嗽去了。這趕了一路,渾身膩膩的難受。

茶梅跟進伺候,蘇月恒自然的問起今日莊子上的事宜,茶梅答道:“今日都還好,跟往日沒什麽不同。哦,對了,國公府今天來人了。”

蘇月恒點點頭,快速洗完,沈珏已然在葡萄架自顧自的擺弄棋子。見她來了,擡眼微笑。

蘇月恒坐定後,沈珏給她倒了杯水推在她面前,慢條斯理的問道:“今日可還順利?”

一說到這個,蘇月恒就有些興奮,立即眉飛色舞的對沈珏說道:“我還正要跟你說呢。今兒個我去侯府,那真是順利的不得了。我都沒怎麽開口,全程就微笑寒暄了幾句,這事兒就辦好了。”

沈珏笑道:“哦,看月恒的樣子,很是滿意?”

蘇月恒點頭道:“滿意,滿意的很。”錢財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看到蘇月華吃癟心裏暗爽。

蘇月恒将分得的東西跟沈珏一一介紹了下,趕緊也順手拜托:“這些個産業我可得幫文其看好。看看我們湯家莊這個樣子,我就有些擔心分得的那莊子,可那莊子離京城遠了些,都有一天的路程了。”

“現在我們忙得很,沒那功夫去的。可是得找幾個可靠的人去那邊打理才是。我手頭上沒什麽得力的人可用,健柏,你可能幫我推薦幾個人用?”

沈珏道:“嗯,此事你不用擔心,我來安排吧。”

蘇月恒聞言,搖頭晃腦的感嘆道:“健柏,你知道我現在最喜歡你說什麽了麽,就是這句‘你不用擔心,我來安排。’”

說到這裏,蘇月恒忍不住唾棄了自己一下:“健柏,話說你我成親以來,你好像跟我說了不少次這話了。可真是讓人安心。可是,我怎麽隐隐感覺自己好像很廢材一樣?”不過,她好像很适應這種萬事不操心的生活,這不就是她之前求的。看來,還真被她求到了。

沈珏被蘇月恒這樣的形容逗笑了,連連搖頭:“月恒,你一點都不廢材。”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太空洞了,于是,沈珏接着調侃一把:“目前莊子上沒什麽需要你操心的,你現在安心□□心即可。”

蘇月恒點頭認可,笑道:“對對對,你現在是我的頭號大事。”

看着笑意瑩然,渾身鮮活的月恒,沈珏突然眼裏的笑意慢慢隐去,自己現在這樣做對麽?日後自己能一直護着她麽?也許,該讓月恒自己成長起來?

察覺到沈珏陡然沉下去的神色,蘇月恒疑惑的看着他:“健柏,有事麽?”

沈珏不經意的吸了口氣,捏緊了手中的棋子,語氣淡然的道:“今日府裏送信過來,二弟他們明日到家。”

蘇月恒默了一下:“那我們要回府去麽?”

沈珏道:“嗯,要回的。現在已然七月初三了,中元前後不宜出門,要早點回去。”

蘇月恒恍然半天,方才喃喃道:“哦,馬上中元節了。”

蘇月恒突然想到,原書中有提到,每到中元節沈熠都會在祭祖之後,望月喝酒,桌上必是擺上兩個酒杯相對,一杯是酒,一杯是茶,每次沈熠喝完酒後,就會将對面茶杯裏的茶倒在桌前,如此往複,直至天明。此舉,既是懷念,也如祭拜。

蘇月恒心裏一淩,看着沈珏道:“我們一定要現在回去麽?好不好過了中元節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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