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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沈珏這樣一說,蘇月恒也反應過來了。也是,他們是要釣魚的,既然釣魚總是要透些東西出去才行的。那放人進來,看到一些要緊的東西,那也是一種戰略需要。

蘇月恒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不是院子裏的人不嚴謹就行。”

沈珏不奇怪月恒為何明白的這麽快,因為方才月恒聽到有人進來,故意拿了丸藥過來給他,何嘗不是一種試探呢。

是夜,沈珏藥浴過後,蘇月恒又開始給他施針。随着毒素的下行,沈珏血脈的痛感也更強烈了,蘇月恒看得真是心痛的很,不過,再是心疼也必須保持醫者的本心,萬萬不可亂了心神。

于是,蘇月恒仿佛說給自己聽般的安慰沈珏道:“再堅持一段時間,只要毒素到了下肢就好了。”

随着行針,沈珏臉上的汗也越來越多,蘇月恒絲毫不帶遲疑的快速下針,這種時候只能秉持醫者之心,不可有其他的私心雜念。

行完針,留針期間,沈珏身上的汗雖然少了很多,但從他緊握的拳頭也可看得出來,他是在極力忍着痛楚的。

蘇月恒看得很是心焦,現在毒素還脖子處就讓他如此痛楚了,後面行到胸肺腰腹只會更痛,那種痛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痛的暈死過去都是常态。而且到時最要命的是為了保證毒素順利下行,還不能讓他暈過去,必須要讓他保持清醒。想想這種滋味就讓人渾身發寒,那簡直就是酷刑啊。

蘇月恒輕輕的安撫沈珏輕纏的身軀,口中柔柔的說着安撫的話兒,以圖減輕點沈珏的痛苦。

月恒在為他做什麽,沈珏明了,更感念。這世真的不一樣了,在自己痛楚難捱之時再也不孤寂難耐了。沈珏松開了拳頭,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正在自己胳膊上游走的柔胰。

握住這柔若無骨的小手,仿佛身上的痛楚都飛走了很多,浮躁的心漸漸沉靜了下來。一大一小兩只手交握了良久。

可以拔針了,蘇月恒輕輕的抽出手來,對沈珏道:“我給你拔針。”

蘇月恒快速的拔掉針後,坐在塌邊鄭重的對沈珏說道:“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改變目前這種溫吞的方法,主動出擊的好。”

沈珏搖頭道:“月恒,要有點耐心。我們這才回來。就算對手有心想動,那我們也得給人響應的時間才是。”

蘇月恒不認同的搖搖頭:“我們這樣子,我覺得還是慢了點兒。我現在在想一個問題。”說到這裏,蘇月恒認真的對沈珏道:“我下面要說的話,不是有心想要挑撥你們兄弟感情的。你可知?”

沈珏滿目信任包容:“我知道你的,月恒,你不必如此小心。”

蘇月恒道了聲“好”後說道:“既然健柏不在意,那我就說了。世人不管做什麽,所圖無非名利。我就是從利益角度想,先前,別人要你的命,那是因為你是世子,這國公府家大業大,無論在內在外估計對你這個長子嫡孫虎視眈眈的人不少。”

“可現在,你早就不是世子了,如果有人想要對付鎮國公府,那現在對付沈熠是最好的。當然了,這其中也不乏那種小心謹慎之人。覺得你這個鎮國公大公子仍然很有威脅。”

“那好,即便如此,就算再是不放心,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國公府的世子已經立了兩次了。而且,從大的方面來講,沈熠也沒犯什麽錯。這立世子如此大事,國公爺也好,朝廷也好,不可能無限止的改來改去去。”

“因此,日後,就算你身體好了,世子之位也不可再易主的。所以,現在,如果有人為政治、勢力對付你實在是沒必要。”

“剔除這個原因,我在想,因為你的身體好了,還能刺激到對方的,那就是你母親手中的東西了。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這方面着手。”蘇月恒滿目晦澀的對沈珏說道。

沈珏默然了。月恒分析的不錯,母親手中除了大筆的銀錢嫁妝外,太外祖、外祖留下的勢力也是不少在母親手中。雖然母親少有動用,但這些勢力的令牌、令棋都在母親手中。

這些東西雖然沒有銀錢那麽亮眼,但這些人脈是完全不亞于甚至是遠遠大于這些銀錢的價值的。比如,他身邊的兩個暗衛,就是母親給他的,武功高深無比,能力非凡。

這樣的人,母親暗示過,她手上還有。記得那時自己還小,怕他洩露出去,母親還特特叮囑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出痕跡,包括他、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沈珏沉吟片刻道:“月恒,你緣何這麽急?”

蘇月恒道:“我想刺激對方一把,讓對方早日露出馬腳。也好早日知道藥引。有了藥引,清除毒素時就能對症下藥,你身上的毒素就不會對你排斥,這樣一來,就可以讓你不受多大罪的将毒素清空。”

沈珏嘆息,默然一陣後,道:“此事容我再想想。我不想至你于險地之中。”

蘇月恒嗔道:“你別總将我當個易碎品一樣。也讓我做些事兒。何況有你在旁保駕護航,你還怕什麽。”

沈珏搖頭不允:“月恒,你光看我現在的情形,你就能看出來此事有多險惡的。我不能輕易的讓你涉足其中,太危險了。”怕她還想勸,沈珏接着道:“月恒,你一定要做的話,也先容我想個萬全之策。”

蘇月恒不贊同的道:“萬全之策?這世上哪有什麽萬全之策?健柏,我跟你說,最多五天,我最多給五天的時間,如果對方還是沒什麽動靜兒的話,我就行動了。”

沈珏張了張嘴,蘇月恒已然伸出手去覆在他的嘴上:“行了,你別再勸了,這事兒就這樣定了。五天,最多五天。你別想着打消我的念頭,還是趕緊想想後續如何接應與我吧。”

嘴上覆着一片柔軟溫熱,沈珏心裏也軟成一片,月恒啊。

沈珏動了動,忽然間很想去嘗嘗這香軟柔胰的味道。

沈珏嘴唇蠕動了下,輕輕柔柔的将輕顫的唇小心的印在了月恒的掌心上。沈珏心如擂鼓,幾欲虛脫,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用盡了力氣般,整個身軀軟軟的落回到了榻上。

蘇月恒感覺方才手心像被羽毛輕輕撓過一樣,酥酥麻麻的。不過,月恒很是大度的沒有多想,也許是方才自己捂的太用力了,讓沈珏不舒服了,人家才趕緊掙脫開來。

蘇月恒看沈珏渾身無力的躺在榻上,想着方才行針估計他是累壞了,忙忙的叫過康寧讓他趕緊服侍沈珏歇息。自己招呼一聲就出了房門。

一夜好眠。因着才回來,怕鄭夫人有事遣人過來找,也沒敢睡懶覺,早早的爬了起來。

院中內務,齊嬷嬷安排的緊緊有條。蘇月恒也無須去理院內事務,還是如莊子上時忙碌一日三餐,變着花樣的搗騰吃食。

現在回府了,搗騰的吃食當然不能像在莊子上一樣,自顧自的吃喝的。做好了,趕緊颠颠兒的讓人端了一份兒去了袁太夫人那兒,再親自送一份兒去鄭夫人那裏刷臉。

在鄭夫人那裏聯絡感情是讓人十分愉悅的,每次去了,鄭夫人不但高興的贊了又贊而外,還額外的給點東西,或是一只玉镯,或是一支珠釵,這些個東西就算在蘇月恒這不識貨的眼裏看來,也知道這都不是凡品了。

蘇月恒第三次過來送東西,沈珏也陪着一起來了。

鄭夫人賞臉的嘗了嘗點心後,又要給東西,蘇月恒這次真是不敢收了,連連擺手:“母親,您可別再給了,再給我都不敢來了。這一盤子點心,換一寶物,這樣是做生意,您不得虧死。您真的別再給了,月恒受之有愧。”

見蘇月恒這樣擺手搖頭,恨不能連腳都一起舉起來擺的拒絕的樣子,鄭夫人笑得不行:“看你這丫頭,這有什麽不敢收的。我這些個東西遲早都是你們的,這早拿遲拿有什麽關系的。快別給我客氣了。”

鄭夫人一邊說,一邊從身上掏了個玉牌遞給蘇月恒:“來,這個收好,拿着玩兒吧。”

蘇月恒有點不敢接,這是個翡翠玉牌,通體滿綠,迎着光,這綠仿佛會流動一般。蘇月恒瞪大了眼睛:“這是帝王綠吧?”

鄭夫人笑道:“是的呢,這是我外祖、也就是健柏的太外公當年從暹羅那邊得來的。就這一塊兒了。你好好收着吧。

蘇月恒哪裏敢要。記得前世她看過一個拍賣會,這種等級的一塊兒四厘米長、兩厘米寬的玉牌都賣了上億,可眼前這塊兒,足足有那塊兒的兩倍大還富富有餘。

蘇月恒直着眼睛正要推辭,沈珏已經替她接了過來,放在她手心:“母親給你的,好好收着,別搞丢了。”

好吧,已經遞到手上了,斷沒有推出去的可能。蘇月恒抖着手小心的将這玉牌收好。心砰砰直跳,天,自己身上可揣着價值幾億的寶物啊。

看着月恒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沈珏莞爾不已。擡起眼睛四顧一番,屋子裏人都在笑着。

嘗過點心,收過玉牌後,鄭夫人又跟蘇月恒說起了明日上香的事情:“月恒,明日我們要去霞湧寺上頭香,要去的早些。卯時就走,你看可行?”

蘇月恒忙忙點頭:“行的,行的,母親放心,我必不會誤了事兒的。”

從無棱院回去後,蘇月恒還有些魂不守舍的對沈珏道:“母親也忒客氣了。我不過就送點點心,就給我這些個貴重東西,可真是讓我惶恐。”

說着,蘇月恒立馬又為鄭夫人憂愁起來:“健柏,你說,我要是日日這樣送點心,母親再日日送我東西,你說,這樣的話,豈不是要不了多久,母親的寶庫就被我掏光了?哎呀,那我後面還要不要送東西了?”

沈珏被這話逗得呵呵只笑:“放心,母親家底子厚實的很。你輕易掏不空的,日後你要想送,接着送就是了。”

蘇月恒聞言輕嗔了沈珏一眼,而後又輕舒了口氣道:“想想,你說的也對,母親可是出自有海疆王之稱的鄭家,家底子想必豐厚的是我難以想象的。”

說着,蘇月恒又輕笑一下:“這樣也好,我還正想着該如何出手的呢。現在看來,這就是個極好的辦法。”

沈珏聞言,眉目一挑。

蘇月恒斜睥了眼他:“我跟你說過的啊,最多五天,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還有三天時間。我看對手也沒個動靜兒,估計三天之後也不見得有,到時我出手了,你可別攔着我。”

雖然蘇月恒現在說的是很重要的議題,可沈珏看着她嬌嗔生動的表情,自己的問話也忍不住帶點笑谑道:“月恒準備如何做呢?”

蘇月恒勾起嘴角,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麽?”

兩人說了一陣話,蘇月恒才想起自己方才光顧着說話了,竟然忘記現将自己得到的玉牌放置起來。

蘇月恒拿出玉牌,吩咐茶梅趕緊拿個緊承點的匣子來,她要将玉牌放好。

沈珏不贊同道:“玉養人,這個玉牌很是不錯,你帶着正好,就帶在身上好了,不必取下來。”

蘇月恒哪裏肯,這麽貴重的東西,當然是要小心收起來的,哪能就這樣帶出來的。小心的托着手中的玉佩就要往匣子裏放。

這玉牌的顏色可真好看,蘇月恒看着這玉牌,忽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那驚鴻一瞥的流動般的綠。

蘇月恒複又重新将這個玉牌拿了起來,還特特的讓茶梅點個蠟燭過來,她要好好的照照,看看這帝王綠那綠的能流動的感覺,好好的感受一把。

蘇月恒讓沈珏舉着蠟燭,自己照着玉牌好好看看。

果然,燈光一照,這綠順着光就像能走動一般,真是滿目蒼翠。

蘇月恒摸着這玉牌,愛不釋手。摸着摸着,發現,這玉牌的後背底座做的太過實誠了些。這雖然增加了這玉牌的質感,可相應對這玉牌的透光性卻有一絲阻礙。

蘇月恒奇怪道:“這麽頂級的翡翠,打造的時候想必請的也是頂級的能工巧匠,按說應該會做的很完美的。但這個,雖然好是好,但在我看來,還是有那麽一點瑕疵。”

蘇月恒審視的翻過玉牌看背面來,這底座有花紋,乃是精致的雲紋跟饕鬄紋,乍一看是這樣,可是再仔細看,發覺這紋路好像組成了一個張着大嘴的動物一般。

張着大嘴的動物?饕鬄?蘇月恒一震,旋即伸長了胳膊,拿遠點再觀察一下,沒錯,就是饕鬄。

原書中,沈熠就有一塊兒帝王綠饕鬄玉牌,這塊兒饕鬄玉牌可是給他立下過汗馬功勞。

蘇月恒将玉牌塞到沈珏手上:“健柏,我感覺這底座裏有東西,不如我們打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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