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看着蘇月恒如此激動的樣子,沈珏眉目一動,接過玉牌:“我看看。”
沈珏拿過來,仔細觀察了幾眼後,也沒用工具,使了個巧勁兒就講後座卸了下來。裏面并沒有什麽東西,蘇月恒一怔,難道自己想錯了。
正有些失望,沈珏卻是拿過背面仔細研究了起來。
見他看得認真,蘇月恒也伸長了脖子去看,卻發現這背面竟然也全是紋路,不過,這紋路一時看不出是什麽,但卻看得出來,這紋路沉穩大氣,仔細看來,明顯是有規律的,不是毫無意義的裝飾。
蘇月恒想了想,将玉牌遞給沈珏:“這玉牌我直覺有大用,你收好。”具體個怎麽大用蘇月恒現在卻也不知道,不過,她仿佛記得這玉牌可以調銀子。
沈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月恒覺得這玉牌很有用?”
蘇月恒很是感激沈珏這問話,他只是問“你覺得有用?”,而不是問“你為什麽知道有用?”
沈珏一向是善解人意的。
蘇月恒想了想道:“我看這紋路很是有些意趣,而且底座還是活動可拆卸的,我總覺得這不會就是簡單的一塊兒上好玉牌而已。”
見沈珏輕皺着眉神思恍然,蘇月恒又道:“我看我們這樣猜也不濟事,這個玉牌是母親的。找個機會我們去問問,說不得母親知道呢。”
沈珏點點頭:“嗯,你說的甚是。我看,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問問也一樣。”
蘇月恒看着他訝然一下,旋即醒悟:“你說的對,反正要釣魚,多點破綻也好。”
兩人又來到了無棱院。進來時,鄭夫人那裏又是滿屋子的人,原來又是妾室請安的時候,田嬷嬷也陪侍在側。
不過,田嬷嬷也很是看不過去自家小姐的軟和性子,對那些個妾室真是慈和的沒邊了。于是,田嬷嬷找了機會,幫着鄭夫人訓誡了一番這些個姨娘,要她們謹慎本分,不能因為主母寬和就失了規矩雲雲。
蘇月恒他們進來時,田嬷嬷正說的唾沫橫飛。
見到蘇月恒跟沈珏兩人進來,田嬷嬷趕緊住嘴起身相迎,鄭夫人驚訝的很:“怎突然又過來了?可是有事?”
蘇月恒點點頭,清脆的笑道:“是呢,正是有事請教母親呢。”
聽得她這樣說,柳姨娘立馬率先起身告退,其他姨娘也紛紛起身。
揮退了姨娘們,鄭夫人問道:“月恒想問什麽?”
蘇月恒抿嘴輕笑,四顧一下。
見狀,魯嬷嬷立即帶着人退了出去。
清退了屋子裏的人,鄭夫人又問道:“月恒想要問什麽,但問無妨。”
沈珏拿出了玉牌,當着鄭夫人的面兒拆了底座。鄭夫人眉頭聳動,接了過去,仔細看了陣後道:“這圖案仿佛是個印章。”
說着,鄭夫人幽幽回憶一陣道:“當日外祖将這個玉牌給我時,說是給我的嫁妝,還說他将他剩下的全副身家都給了我。我當時還道是外祖買這個玉牌花了不少錢呢,現在看來,倒還是另有緣故。”
沈珏問道:“太外祖給母親這個玉牌時沒有跟你說起過這其中的玄妙麽?”
鄭夫人沉吟一陣,輕輕搖了搖頭。也許是來不及說,因為沒過多久,外祖就被抄家下獄了。
蘇月恒這時心裏已然篤定,這塊玉牌确定能調動銀錢,只是暫時不知道怎麽用而已。不過,現在已然知道了方向,蘇月恒跟沈珏交換了下眼神,又閑話了幾句,方才退了出去。
出得門後,蘇月恒還未說話,沈珏已然開口:“太外祖湯進乃是江南赫赫有名的鹽商,當年前朝海疆大戰之時,朝廷無銀錢糧草支援,太外祖借貸百萬兩銀錢給先鎮南侯,為海疆大勝立下了汗馬功勞。”
“朝廷為表彰太外祖功勞,賞了出身。先鎮南侯念其在己幾乎快弓盡糧絕之時的支援,将其嫡女迎為長媳。也就是我早逝的外祖母湯氏。”
哦,原來如此,蘇月恒明白了。這樣一想,蘇月恒趕緊忙忙的道:“啊,這樣看來,這玉牌還值錢的很。你趕緊收好。既然知道是湯家之物,以後肯定能搞清楚的。”
沈珏點點頭。
因着這玉牌,蘇月恒更是有了精神:“為着這銀錢故,我也得趕緊将你治好。日後我們更可以天南地北的跑了。”蘇月恒不知道此時自己的一句話幾如一語成谶。
沈珏更不知道,笑着點頭附和。
是日一大早,确切的說是半夜,蘇月恒就被茶梅叫了起來,忙忙的梳洗好後,趕到無棱院跟鄭夫人彙合。
一行人趕到霞湧寺燒了頭香,鄭夫人又帶着蘇月恒給各殿菩薩燒香磕頭後,方才去到廂房歇息。
說得幾句話後,鄭夫人有些困倦。于是,對蘇月恒道:“難得出來一趟,你也不必陪着我坐在這廂房裏,這霞湧寺的景致很是不錯,你自出去走走。”
魯嬷嬷也在旁笑道:“是的呢,霞湧寺這時節正是月季開的好的時候,奶奶可以去看看。”
蘇月恒被說的心動,笑着應聲,斂步退出。信步往霞湧寺後院的月季園走去。
走近月季園一看,果真好看的緊。現在一院兒的月季開的正盛,真是姹紫嫣紅,看得人美不勝收。微風動處,月季枝頭點點,搖曳生姿。蘇月恒駐足良久,方才移步他處。
蘇月恒正信步走着,突然見到前面有一身影很是眼熟。是田嬷嬷。
蘇月恒對着魏紫一使眼色,兩人忙忙的跟進。
田嬷嬷一路小心的往前摸到一個小佛塔下,看着她鬼祟的四顧,蘇月恒兩人趕忙隐住身姿,見她好像在掏什麽東西一般。蘇月恒正要跟近點看,卻不妨被個什麽差點絆倒,驚吓的不行,還好魏紫将她扶住了。
待兩人平息站穩後,再擡頭卻是發現田嬷嬷已然不見。
蘇月恒有點懊惱,魏紫看着方才大奶奶差點絆倒的地方卻是若有所思。勸道:“奶奶無需煩惱,這狐貍尾巴露出來,總是能讓人抓住的。奶奶出來也有一陣了,估摸着太太現在也歇好了,不如我們先行回去?”
蘇月恒點頭應允。回到廂房,田嬷嬷還沒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匆匆回來。
蘇月恒不着痕跡的一打量,發現她雖然極力裝作鎮定,可渾身卻是緊繃,眼神也有些輕微的顫抖。蘇月恒有些疑惑,難不成方才還發生了什麽麽?
鄭夫人歇息的差不多了,衆人用了一餐素齋後,就往回趕去。
到了國公府,蘇月恒陪着鄭夫人先回了無棱院。
一行人剛剛一進門。無棱院的大門就關上了,衆人俱是一驚。
接着鎮國公沈崇跟大公子沈珏出現在了屋門口。鄭夫人詫異的看向了他們:“國公爺,健柏,你們這是?”
沈崇道:“夫人請進來再說吧。”
說着,沈崇命人将一衆仆從帶到旁邊的偏廈看了起來,獨留了田嬷嬷一人,讓人帶進堂中。
蘇月恒将目光投向了沈珏,沈珏輕輕的點了點頭。蘇月恒明了,看來沈珏果真抓住了田嬷嬷的尾巴了。
鄭夫人坐下後,雖然還是多有不解,但能讓國公爺跟兒子如此大陣仗對待的,看來這田嬷嬷真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的。
鄭夫人沉了臉,問道:“嬷嬷,你到底做了什麽?”
田嬷嬷慘白了臉,趴在地上連連搖頭:“老奴冤枉啊。老奴也不知老奴哪裏做錯了,竟然惹得國公爺如此動怒。”
沈崇雙目冒火,龇須皆張大喝道:“好你個狗奴才,到此時了,還敢狡辯。”說着,沈崇将一包藥扔在她面前:“說,這是什麽?你要拿着這東西作甚?”
看着這東西,田嬷嬷已然渾身冒汗的都快暈了過去,但卻仍是搖頭:“老奴不知,這不是老奴的。”
依着沈崇的意思,這等刁奴直接用刑就是了,可是礙于是鄭夫人的奶母,沈崇壓着氣遞了幾張紙到鄭夫人手中。
鄭夫人匆匆看完,臉色比田嬷嬷還要白,當即眼淚都出來了,哆嗦着問道:“嬷嬷,你這是為何,這是為何?”
田嬷嬷還是狡辯。鄭夫人卻是收了淚,板正的身子道:“嬷嬷,我再問你一遍。這些是不是你寫跟人傳遞的,你為什麽這麽做?”
田嬷嬷仍然是不肯開口,如此要命的事哪能承認?鄭夫人愧疚的看了眼沈珏,閉了眼,對沈崇道:“國公爺,我不問了。你來問吧,該怎麽問就怎麽問。”
鄭夫人起身進了裏間。
田嬷嬷一見,匍匐着撲過去想要拉着鄭夫人。
現在,沈崇哪裏肯讓她再出幺蛾子,一腳将她踢倒。這等惡奴,也懶得叫別人了,幹脆自己上,來得爽快。
看看田嬷嬷這身板子,來硬的當然是不行的,怕她受不了兩下就一命嗚呼了。既然如此,就來軟的。沈崇找準她的xue道,哪裏痛打哪裏,讓她痛的欲生欲死,但又暈不過去。
這種拷問敵方間諜的手段,田嬷嬷哪裏受得住,嚎叫不已。
不過,田嬷嬷也着實硬氣,人都痛成那樣子了,還不肯吐口。沈崇冷笑道:“你這狗奴才倒是讓我意外的很。”
意外是意外,但下手還是毫不留情。國公爺的手段,田嬷嬷哪裏能熬的住,沒有撐過一炷香,田嬷嬷終于吐口了:“我說,我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沈崇嗜血一笑:“都到這地步了,你還敢提條件?”沈崇邊說邊伸出手去,準備再教訓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此時,聽得田嬷嬷要吐口,鄭夫人走到了出來:“國公爺,且慢,且聽她想說什麽。”
田嬷嬷看到鄭夫人出來,趕緊磕頭告饒:“多謝小姐憐惜。小姐,饒命啊。”
鄭夫人冷冷的道:“如果還是這些無用的話,我看嬷嬷就不用說了。”
看着鄭夫人臉上的冷色,田嬷嬷渾身一哆嗦,不敢再啰嗦,又重重的磕了個頭道:“小姐,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老奴說實話,老奴對不起小姐,對不起大公子。”
說到這裏,田嬷嬷将頭磕的砰砰響:“小姐,老奴都說,什麽都說,這事兒真真兒的都是老奴一人之錯,要殺要刮老奴不敢有二話。還請國公爺、小姐,千萬不要牽連了世子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