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建光帝上來就是毫不客氣的诘問,一點都沒有對有才之人的客氣之舉。
一旁侍立的陳閣老卻是見怪不怪,建光帝做事一向喜歡出人意料,今日此舉,也不意外。
沈珏更是不意外,仿佛建光帝的問話不過是正常的師長之間的問話一般。
沈珏眉目不動的答道:“回聖上,謹言慎行乃是聖人對我等臣民的教導之言,乃是要求我等臣民當是少疏漏、多成信、宜敏行,要求我等說話做事以本心出發,對此臣下一向不敢有所違逆。”
“可,自有朝以來,君王乃是天之子,臣下人等俱是要以誠相待,不可有絲毫欺瞞的。臣下今日此舉,雖看似是沒有在人前藏拙,實則也是臣下不忍也不敢欺瞞君上所故。今日天下大比,皇上征召天下士子之時,既然皇上要看我等的才能,我等當是應該将自己所有的毫不藏私的展現出來才算是不負君恩。”
“因此,微臣認為微臣今日此舉乃是誠心出發,無愧本心,無愧于師長的教導,正是遵循了聖人的教導之意。以上乃是微臣一點淺見,如有冒犯之處,還請皇上恕罪。”
聽沈珏說完,建光帝很是用力的看了沈珏兩眼,沈珏不動如山,由他看來。
幾許過後,建光帝忽而哈哈大笑:“好好,說的好,好久沒有人在朕面前說的痛快了。不錯,不錯,鎮國公果然教的不錯。”忽略掉方才沈珏說話間露出的鋒芒,他的不敢欺瞞聽來還是讓人舒坦不過的。
建光帝方才所言,不過是下馬威而已,也算是一種考量。
問過之後,發現這沈珏果然不錯,竟然頂住了自己君王的威壓,回答的很有章法,是個人才。何況鎮國公府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于是,建光帝也就順勢而下,不再為難了。
沈珏趕緊謝過:“多謝聖上美譽,微臣慚愧。”
面子給過,建光帝接着很是不客氣的将沈珏在卷中的論點問了一遍。
對此,建光帝是頗為認真的,一個是考考沈珏的真實能力,一個也是杜絕舞弊之嫌。
說實在的,饒是建光帝再是多加挑剔,這沈珏今日之答卷,他也不能不說一句很是不錯,堪稱完美。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做出此等佳作,建光帝帝王的疑心使然,讓他不能不再行詢問試探,畢竟,以鎮國公府之勢,要提前弄來考題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個,建光帝竟然心裏有了一絲期待,如果,真是鎮國公提前幫沈珏弄來了考題,屆時,說不得,他也能趁機削削鎮國公,一舉打掉不可能,讓他傷筋動骨也是可以的。
建光帝挑了幾個論點問了出來,沈珏胸有成竹的朗然對答。聽着,聽着,建光帝也不能不承認,這沈珏果然能力出衆,這些個東西,要是心裏沒有溝壑還真是做不出來。看來,這沈珏還真是真材實料。
如此才學,當然是沒有舞弊的必要的。
打消疑慮過後,建光帝問話務實真誠了許多,特備是建光帝看到沈珏在實務裏所做的表格,更是大為贊賞,大是驚訝的問詢了起來。
建光帝雖然治國平庸的,但基本的辨識能力還是在線的,沈珏所做的表格,很是簡潔好用,如果推廣開來,對朝廷事務的處理那是大有好處的。
今日本就奔着震動全場來的,沈珏自然不會藏私。有問有答的将建光帝的問話一一答來。
強者之間從來都是氣勢先行的,沈珏先時在建光帝面前一開始就氣勢外放,并未有收斂,而後,随着後面的對答,沈珏漸漸收斂氣勢。
沈珏收放自如,氣勢轉換很是平穩,不動聲色的轉換了氣場,也轉換了建光帝的對答心境。随着對話的深入,建光帝再沒有感受到沈珏身上那種讓人忌憚之氣,轉而是個溫潤恭謹的臣下之子。
如此轉變,建光帝很是滿意,只覺自己的帝王之氣到底壓制住了沈珏的氣勢,再看沈珏竟然是一種說不出的順眼。
沈珏二人的一番對答費時不少,直接說到了宮中下鑰之時。
王萬上前提醒過後,建光帝哈哈笑着放行:“好好,你果然不錯。退下吧。”
天早已黑盡,沈珏還沒回府,讓蘇月恒甚是心焦。鄭夫人也是不惶多讓。頻頻使人去府門口看看人回來了沒有。
自沈珏走後,蘇月恒心緒難安。今日,也算是個開頭了。如此轉折點順與不順,關系着他們前期的計劃是否能順利進行,也關系着後面的進度,饒是蘇月恒心裏覺得沈珏此次必是能成的,但沒得到最終的結果之時,到底還是難以心安。
早上,送走沈珏後,蘇月恒在門口站了怔怔的站了幾許,實在不想回到沈珏不在的長安院,想了想,蘇月恒徑直往鄭夫人的無棱院走了去。
跟蘇月恒一樣,沈珏走後,鄭夫人也是坐立不安。在院門口站了半天,回屋子後團團的找事做,可還是靜不下心來。
鄭夫人比旁人想的更多,除了兒子的前程而外,其實她最擔心兒子的安全。本來,依着鄭夫人之意,沈珏最好不要入朝為官的,最好是離朝堂越遠越好。最不濟,也要離京城、離當今越遠越好。
奈何沈珏一力主張要進入朝堂。鄭夫人多方勸解無果後,還因此去找了鎮國公。
沈珏的事情,鄭夫人只覺除了自己而外,知道的最多、也最能信任的就是鎮國公了。當苦勸沈珏無果後,鄭夫人去找了鎮國公。
進鎮國公府多年,鄭夫人到鎮國公書房院的次數非常有限。可謂是,無有要事,是絕對不會來的。
其時,見到鄭夫人前來,鎮國公一點都不意外。當然了,當時的情形,在鄭夫人看來,不光是不意外,甚至是仿佛在等自己登門一樣。
鄭夫人進去時,鎮國公書房早已清場不說,茶點都讓人備齊了。
一看這陣仗,鄭夫人愣了愣,看着鎮國公淺笑道:“看來,國公爺這是等着我來呢。”鄭夫人可是知道,鎮國公雖然出身貴胄,可一直在軍中效力,與生活一道最是不講究什麽細茶點心的。他的書房,平日裏跟個雪洞一般,可今日竟然備的這麽齊全,可不是在等她來麽。
鎮國公聞言,也不避諱,當即朗聲一笑:“哈哈,夫人還真是說對了,我還真是等着夫人前來。”
鄭夫人卻是沒有鎮國公的好心情,淺淺一笑,當是全了禮數,而後,蹙眉對鎮國公道:“國公爺既然在等我前來,想必是知道我今日來是想跟你說什麽的?”
鎮國公點點頭:“嗯,知道。方才健柏已經來過了,他讓我勸勸你。”
鄭夫人幽幽一嘆氣:“這孩子,到底是跟我有些生分了,有什麽好好跟我說也就是了,還非要找人相幫。”
聞聽鄭夫人此言,鎮國公不禁莞爾:“他也是不欲讓你生氣。知道你心疼他,怕惹了你生氣,有些話也不好硬頂的。估摸着讓我說來,好說一些。”
兩人一來一回了幾句,慢慢打開了話頭。
有了開頭,後面的話鄭夫人也就好出口了。
鎮國公對鄭夫人而言,是靠山,是益友,二人這許多年來,雖然一直守禮而行,但鄭夫人對沈崇一向是信任備至,無話不談的。
鄭夫人看着沈崇嚴肅道:“顯骞,既然健柏已經找過你了,想來你也知道我今日來找你所為何事了。”
鄭夫人說着,看了看左右:“顯骞,書房可有清理好。”
鎮國公點點頭:“夫人請放心,已經讓人嚴加看守,未有我的話任何人都不得進的。”
鄭夫人放心了:“如此甚好。”
說完好字,鄭夫人接着不滿的看着沈崇道:“顯骞,今日健柏跟我說起此事時,我真是心驚了好久,我特意試探過他,問他可有問過你的意思,可是,他竟然說,你是一力支持的。”
對沈珏此言,鄭夫人是深信不疑的。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鄭夫人可是知道沈珏一向驕傲的很的,最是不懈于說謊的。他說鎮國公支持,那必定是真的。
說到這裏,鄭夫人心裏提了口氣一直放不下,忍不住埋怨鎮國公道:“顯骞,健柏的事情,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躲都來不及呢,你還支持他巴巴的湊上去。那不簡直就是羊入虎口麽?”
鎮國公看着鄭夫人要搖搖頭道:“夫人所言差矣。我是認為,健柏此時,當是主動進攻的好。”
鄭夫人一聽大急,本來是自己是來拉同盟的,可是這個同盟現在看來很是不大牢靠。鄭夫人急的立馬要開口反駁。
鎮國公卻是一擺手止住了:“我知道夫人所慮。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夫人,先前健柏身子弱的讓人心驚,健柏為身體所縛,難有作為。可現在,他現在已然身體大好,正是男兒大好時光,如還像之前一般,将他束縛在府中,想來是不大可能的。”
鄭夫人急急道:“不在府中也可以啊,可以如先前一樣,讓他帶着媳婦走的遠遠的,天高皇帝遠,管他去哪裏,也比留在京城強的。”
鎮國公搖搖頭:“夫人狹隘了,走的遠遠的就可以了麽?我看不見得。夫人,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夫人心裏所慮,先前我也多有考慮,實不相瞞,健柏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我護之之心不必夫人少。”
“夫人,你想過沒有,健柏身世不凡,如果現在不趕緊趁時機積聚力量,到時,如有萬一之時,他可能頂的住雷霆萬鈞之力?”
鄭夫人心裏被狠狠的撞了一撞,嘴角都抑制不住的有些抽搐了:“我們,我們小心些,想是能瞞住的?對對對,一定能瞞住的,這許多年了,那位都沒發現,只要我們繼續小心謹慎,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鎮國公吐了口氣:“是啊,夫人,正如你所說,這麽多年都沒被發現,你擔心什麽?”
見鎮國公支持自己這論點,鄭夫人迅速找到了理由:“對啊,就是因為這許多年來我們小心謹慎,所以才僥幸沒有被發現,如若現在健柏直接走入朝堂,到了那人面前,難保不被人發現蛛絲馬跡。所以,顯骞,我們一定得打掉健柏的想法。”
鎮國公嘆道:“夫人,方才你話裏有兩個字你發現了沒有,‘僥幸’?夫人,健柏是你的孩子,你最是清楚他的心境抱負。何況,抛開這個且先不談,我們從小受到教誨裏,可是從來不喜‘僥幸’二字的。”
鄭夫人被這句話震的有點說不出話來,是啊,在他們從小到大受到的教導裏可是從來沒有‘僥幸’二字的。
見自己說的話,讓鄭夫人聽了進去,鎮國公再接再勵:“抛開這些且不論,難道,夫人就忍心讓健柏如此躲躲藏藏、戰戰兢兢的過一輩子麽?”
當然是不想的。鎮國公這句話說得鄭夫人又點悲從中來,她的健柏,本來應是天之驕子,可現在,竟然如此......是啊,她忍心麽?她當然是不甘心兒子這樣不露于人前的庸庸碌碌一輩子。
雖然做此想,可是慈母心腸,為着兒子的安危着急的母親,使得鄭夫人還是掙紮着出口:“顯骞,你說的這些都對,可是,世間很多事本就難以兩全,為着健柏的安危,有些事只能先行放下了。”
鎮國公輕哼一聲,一擊致命:“為保全性命,茍且偷生?這點,我看夫人也先別做指望了。夫人可是知道,我們鎮國公府一直都有那位的眼線在,尤其是對健柏的事是多有關注的。健柏先前中毒的事情,是否有那位的手筆,我們暫且先不說。單說健柏這次北疆之行,夫人可知,健柏在北疆遇險是何人手筆?”
“什麽?健柏在北疆遇險了?”鄭夫人驚的差點跳了起來。
鄭夫人驚愣無比,勉力撐住紊亂的心跳:“這孩子,這麽大的事兒竟然也不跟我說,可真是......”
為母則強,現在不是擔憂嘆息的時候,鄭夫人很快穩住了心神,盯着鎮國公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顯骞,你趕緊給我細細的說道說道。”
這本來就是預備留給說服鄭夫人的王炸,鎮國公很快将先前沈珏跟蘇月恒在北疆遇險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番。
聽完,鄭夫人默然半晌。良久,擡起頭來,對着鎮國公道:“如此,還真沒必要讓健柏韬光養晦了。”
鎮國公笑了:“夫人能想通就好,健柏現在正是關鍵之時,有了夫人的理解必定會更好的。”
鄭夫人心境一轉,此時恨不能兒子一蹴而就的成功,當然更喜聽好話了。聞言,鄭夫人點頭笑道:”希望一切如健柏所願。”鄭夫人方才一腔為兒安危計的慈母心,被說服後,心思明朗了不少,這一明朗,讓她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沈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危險,所以一心想着入朝做事,好有一番作為,這可以說的通的。可是,鎮國公是知道沈珏的真正身份的,他是知道健柏入朝的兇險之處的。
如他方才所說,如果僥幸沒有被當今察覺,健柏入朝做事,那就無需顧慮。可是,如果被當今察覺,健柏入朝做事也頂不住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健柏一介臣子,如果君王雷霆威壓而來,他如何能避開懸在頭上的屠刀?屆時,他能做什麽?
在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當下,君要臣死,臣要想不死,能做什麽?
只能做......
鎮國公浸淫朝堂這許多年,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思及此,鄭夫人渾身都有些戰栗了,不是害怕的戰栗,是驚訝是興奮,甚至還有思期待。
健柏他們想要做什麽?
鄭夫人驚疑不定的看着鎮國公。
鎮國公眸光閃過,旋即,又坦然對上鄭夫人目光,仿佛知道鄭夫人的驚疑一般,鎮國公沉然道:“夫人不必多想,一切一如以往。夫人以前如何行事,日後還是如何就好了。我知夫人必是還有疑問,但現在還不是時機,待日後時機成熟,健柏自會告知夫人。”
聽得鎮國公這話,鄭夫人渾身就像冬日裏走到戶外,被清冷的雪氣激靈過一般,涼的透人心脾,但卻讓人說不出的舒爽痛快,渾身的氣息就像被鮮冷的雪洗滌過一般,雖然有點刮骨生疼的涼意,但卻是讓人感覺清爽明朗,忍不住想要再吸一口氣,再行感受這痛快勁兒。
鄭夫人當日是腳步飄忽的走出了鎮國公的書房的。
不光是當日跟鎮國公對談過後,讓鄭夫人感覺有些暈眩,腳步發飄。
當日,将考試的兒子送出門後,鄭夫人就開始等着兒子歸家了。
滿心等着兒子歸家的鄭夫人腳步又一次發飄的在屋子走來走去。
崔嬷嬷被主子這頗是散亂無章的轉圈走動,轉的有點發暈。
今日大公子進皇城考試去了,現在滿府裏都等着消息。夫人滿心焦急也是能理解的,可是,理解歸理解,崔嬷嬷還是擔心,大公子這才剛出門呢,這還是早上呢,大公子歸家來,再快也是傍晚了,照夫人這個轉法,說不得,還不到大公子歸來,就先将自己轉暈了。
崔嬷嬷跟在一旁不時勸說:“夫人,這次大公子必是能大勝而歸的,您就安心等着就是了。”
鄭夫人當然相信自己兒子是可以的。可是,還心焦的很。
正轉着圈呢,門口傳來了通報聲:“夫人,大奶奶來了。”
一聽蘇月恒來了,鄭夫人主仆二人頓時都來了精神。崔嬷嬷大是高興,這樣好啊,大奶奶來了,這樣可是能讓夫人的心思轉開一些的。
鄭夫人更是高興,可是能找個人盡情的說說沈珏的事兒了。
兩個深愛着沈珏的女人在一起說沈珏,當然有說不完的話的。
跟蘇月恒說了一陣沈珏小時候的趣事的時候,兩人慢慢的說到了沈珏此次報考的部門,這個,先前沈珏已經跟鄭夫人透過底了,他意在兵部。
兵部?而且健柏所求還不低。這個難度可不小。想到這個,鄭夫人有點坐不住了,拉着蘇月恒就要起身:“走,我們即刻去一趟榮壽長公主府上。”
蘇月恒趕緊拉住鄭夫人:“母親,此事不急,我看還是等健柏回來再說吧。”蘇月恒可是知道鄭夫人跟榮壽長公主的淵源的,更是知道榮壽長公主對沈珏一向的看顧的。
如果能說動榮壽長公主那是再好不過的,屆時能得到極大的助力的。可是,現在這關鍵時刻,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尤其是鄭夫人如此身份特殊,更是不要輕易出馬,以免打亂了沈珏他們的部署。
蘇月恒明白鄭夫人跟皇家的淵源,鄭夫人這個當事人當然更是清楚,方才也是關心則亂,被蘇月恒一拉,鄭夫人也慢慢醒了些神來,對,現在不好輕舉妄動的,還是問過健柏他們再說。
其實蘇月恒雖然在勸鄭夫人,可自己的心也是焦灼的很。一個人呆着也着急的很,索性也就跟鄭夫人倆呆在一起。
有人在一說話做事就是很能開解人的心情,先時兩人确實思緒焦灼了一陣,過了一陣後,兩人慢慢的定了心神,徐徐的說起了其它事來,鄭夫人幹脆将自己的賬本拿出來讓蘇月恒幫忙看賬。
看到賬本,蘇月恒頓時覺得有事做了,趕緊将自己蘇出來的表格連說帶畫的說了起來。這下,是成功的讓鄭夫人轉開了心思,連連道好的認真詢問了起來。
見鄭夫人果然感興趣,蘇月恒也是甩開心思,心無旁骛的教學了起來。
如此,互相取暖的婆媳二人真是有事做了,兩人在一起吃了午膳,接着又一起吃了晚膳。
掌燈了,還不見沈珏回來,極力抛開的心焦又起來了。
鄭夫人接連派出去幾撥去門口打探,得到的答複俱是沒有回來。
問過幾次後,鄭夫人更是緊張了,心忽的一下提起來,驚懼的對蘇月恒道:“月恒,先前不是聽宮裏傳來消息,說寅時初健柏都交了卷讓皇上叫了去的,怎這時候還不回來?不會是有什麽事吧?”
聽得這話,蘇月恒先是心頭一緊,旋即,搖搖頭:“不會,母親放心,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有事的,沈珏現在的身份是鎮國府大公子,皇上是不會輕易動的。何況,就算要動手,如此大事,鎮國公必是不會無動于衷的,可現在,鎮國公穩坐書房,就足以說明,沈珏是沒有危險的。
鄭夫人也是關心則亂,聽得蘇月恒此話,旋即也不禁有些好笑自己的草木皆兵的。以當今的性情,就算真的發現健柏有什麽不對之處,他也是會做的不顯山不露水的,不會打草驚蛇的。至少,在他沒有把握完全搞定鎮國府跟鎮南侯府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蘇月恒先前還有些緊張,可是轉念想想,鎮國公穩坐不動,沈珏身旁的人也并未有傳來什麽消息。此時,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此,還真是不用急的。
于是,蘇月恒鎮定的轉開話題,極力轉開鄭夫人的心思。可是不能再被鄭夫人焦慮的心思影響了牽着走的。現在不過是個開始,日後,健柏的路只會更加兇險,現在遇到這點事兒就急的六神無主,日後可要怎麽辦。
鄭夫人本就不是尋常婦人,心性自然不一般,見兒媳極力的找話題開解自己,也很是配合的跟着轉了開來,現在這時候當是要冷靜,可不能輕易的亂了心神。
婆媳二人配合着很快平定了心神,正說的熱鬧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魏紫氣喘籲籲的報信聲:“夫人,奶奶,大公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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