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珏回來了。
白蘭驚的站了起來。
看着滿臉陰沉的沈珏,蘇月恒趕緊笑着迎了過去:“健柏,你回來了。”
随着蘇月恒的走近,滿臉陰骘的沈珏臉上很快浮現柔意:“嗯,我回來了。”
看到走近的沈珏心情大好的蘇月恒,還是忍不住心有疑問:“健柏,這天兒還早,怎這麽快就回來了?”沈珏可少有如此快的回來的。
沈珏笑笑:“今日早朝散的早,我看部裏的事情不多,就給上官招呼一聲就先回來了。”想着之前月恒在娘家受的委屈,沈珏就頗是不放心。所以今兒個早朝一完,沈珏就迫不及待的回來了。
看看,他的未雨綢缪還真是有用的,自己剛一回來就聽到劉氏在這裏叫嚣。
想到這個,沈珏下颌骨忍不住咬了咬。先前也就罷了,劉氏現在竟然敢在鎮國公府裏公然叫嚣,由此可見,月恒先前在娘家受了多少委屈。
一股戾氣從沈珏心裏升了起來,沈珏只覺自己對定安侯府太過寬容了。
沈珏輕輕拉着月恒的手,将她帶到椅子邊,輕輕扶着她坐下。
這一過程,沈珏一直眼神緊緊追随着蘇月恒,眼角掃都不掃一眼白蘭跟劉氏。
劉氏早就被沈珏渾身散發的戾氣震的不敢說話,白蘭也是不惶多讓,可是身為定安侯府當家人的白蘭還是極力的鼓起勇氣,想要為劉氏方才的冒犯解釋幾句。
劉氏死活她是不大在乎的,但是定安侯府現在是絕對不能得罪蘇月恒的,這點白蘭很是清楚。
沈珏扶着月恒坐下後,自己也施施然的坐了下來。
白蘭可是一點不敢對妹夫見了自己竟然不行禮不理睬的事有任何不快的,現在,她只希望沈珏趕緊消氣,千萬不要牽連定安侯府才好。
蘇月恒坐定後,見自己二人已經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白蘭跟劉氏還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到底沒有沈珏那麽強大的視若無物的心理,蘇月恒對白蘭笑着招呼道:“大嫂快請坐下吧,我們坐下敘話。”
終于有人遞臺階了,不過,白蘭哪裏敢坐,趕緊對着蘇月恒二人蹲身一福致歉道:“四妹妹,方才你二嫂也是無心之言,多有得罪之處,我這裏向四妹妹賠罪了,四妹妹千萬別放在心上。”
身旁的男人冷氣直冒,蘇月恒也不欲讓白蘭太過下不來臺來,正想就着臺階說兩句客套話的。沈珏卻是已然冷冷開口了:“哦,劉氏這話竟然是無心之言?如此看來,貴府的無心之言可真是不同凡響。世子夫人,貴府之人竟然有如此愚蠢的無心之言,真是讓我甚是詫異,看來,是該跟定安侯好好探讨一下後輩的教導了。不然,我怕貴府日後被這無心之言多有拖累。”
沈珏的話讓白蘭強裝的鎮定再是撐不住了,白蘭嘴角抽搐了幾下,到底沒有再敢出聲。
沈珏震住了白蘭後,旋即道:“來人,送劉氏回定安侯府。讓人好好問問定安侯。”
魏紫等人應聲而上。
劉氏驚呆了,沈珏竟然如此不給臉面。竟然想就此将自己趕出去?要是今日自己出鎮國公府,日後哪還有臉面而言?最可怕的是,聽沈珏這意思,還真是想到定安侯還有太夫人面前去問責自己?這就要命了。自家婆婆還在家廟還沒回來呢,劉氏可是不想步入後塵。
劉氏大驚失色,潑婦的本質讓她瞬間想要破口大罵,可是,還沒有出口,剛剛觑了沈珏一眼,就被眼前沈珏那駭人的眼神震的不敢說話了。她相信,她現在要是再敢說句什麽不中聽的話,這沈珏一定會将自己當場撕了的。
劉氏被這眼神看得想要打哆嗦,恐懼讓她忍不住涕泗橫流,不過本能讓她決定立馬求饒。
可還不待她将哀求的話說出口的,沈珏卻是眼皮都不待擡的讓人将劉氏拖了出去。
劉氏被拖了出去,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劉氏竟然就這樣被拖了出去?拖了出去?
白蘭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雖然早先就知道沈珏對蘇月恒着緊的很,卻不曾,竟然着緊到如此地步,稍有冒犯,真是一點臉面也不給。
白蘭張口結舌,一半是驚的,一半是吓的,愣愣的站在那裏,求情的話都不敢說的。
蘇月恒也是先被沈珏這操作震的一愣一愣的,繼而嘴角是壓都壓不住的翹了起來。
當然了,看着站在屋中不手足無措的白蘭,蘇月恒還是有點過意不去。不過,雖然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可蘇月恒心裏的高興還是怎麽壓都壓不住的。沈珏這秋風掃落葉般的,以絕對實離怼人的感覺可真是太爽了。
有人出頭的感覺真是太好了。蘇月恒想要大笑,想要摟着沈珏脖子誇誇自家十分給力的男人,可是,到底還是顧慮到屋中有別人,只得拼命忍住了。
忍住大笑的感覺可真是太難受了。
蘇月恒到底忍不住伸手勾了勾現在還是一身冷氣的男人的手。男人的手微涼,像塊上等白玉一般,暖暖後很快溫熱起來。
蘇月恒小心的撓了撓男人的手心,旋即很快的準備收回。
男人卻是迅疾無比的将她調皮的手指捏住了,一個一個手指慢慢的捏住,直至大掌将女人的柔若無骨的手密密實實的緊握在手心,不再松開。
蘇月恒輕輕的掙了一下,男人不動如山。
蘇月恒輕嗔了他一眼,由着他握着。
跟沈珏的糾纏可以過後繼續,現在還是先将眼前的事情解決掉。
看着眼前一臉為難的白蘭,蘇月恒也是有一絲同情的,真是的,方才本來雙方友好交流不錯,合作共贏局面正好,可偏偏被豬隊友給拖累了。
蘇月恒仿若無事一般對白蘭笑道:“大嫂見諒,健柏也是好心送二嫂歸家。大嫂快別站着了,趕緊坐下吧,坐下我們敘話。”
聽得這話,白蘭都想翻白眼了,好心送回家?要是劉氏在這裏,想必不會想要謝謝這好心的。
沈珏冷清的眼神若有似無的看着這邊,白蘭不敢耽擱,蘇月恒給臺階下,趕緊就勢下坡的好。
白蘭扯着嘴角,有心想說兩句客套話,可這客套話怎麽都不好說,只能仿若無事般笑着謝過蘇月恒讓座。
坐下後,白蘭鎮定了一點,有心組織言語再致歉的,可看着一旁閻王一般坐着的沈珏,到底沒敢再開口的。
蘇月恒看看拘謹的白蘭,再看看一旁面無表情的男人,輕嘆一聲,對着沈珏輕聲道:“健柏,今日我在大缸裏放了幾尾小金魚兒,你知道我的,養什麽死什麽,總是養不好這些小東西,你能幫我看看這些小金魚兒現在可好?”
聞言,沈珏靜靜的看了兩眼蘇月恒,很快垂了眼眸:“月恒是在趕我走?嫌我在這裏礙事?”沈珏的話很輕,可是委屈至極的眼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蘇月恒直覺這眼神太重了,重的蘇月恒瞬間覺得自己仿似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一般。
蘇月恒趕緊吃力的用被男人緊緊捏住的手指撓了撓男人手心,低聲在他耳邊道:“怎麽會呢?你我可是百看不厭的,怎會嫌棄的?不是現在大嫂還在這裏麽,我跟她說說話兒,過會兒就來。”
男人低垂的眼眸并未有擡起。
看着渾身都透着委屈的男人,蘇月恒心疼極了,趕緊反思自己方才是不是太過了。人家幫自己撐腰,讓自己兵不血刃的将對着自己叫嚣的人趕了出去,這戰鬥力,這維護自己的心,多用心,多好啊。
可自己現在竟然要人走,這真是有點用完就抛之嫌。
蘇月恒頓時滿心柔軟,心裏感覺抱歉至極,趕緊用另一只還沒被男人占據的手輕輕覆蓋住男人緊握自己的手,悄聲道:“健柏,你這麽好,我怎舍得嫌棄你?我不是找借口要支走你,我也舍不得你,我也想趕緊跟你在一起好好說說話兒。真的。現在不是有人在麽,我總的将人之應走了,才好跟你說話的不是?乖,聽話,趕緊去看看小金魚兒,你在這裏,我真不好說話。”
“乖,趕緊去吧。我盡快處理完,一會兒就過來。真的,健柏。乖啊。”
沈珏被蘇月恒這柔情蜜意的眼神,還有這一口一個軟糯的‘乖’叫的差點沒掌住。
從來都是自己對月恒說‘乖’的,不曾想今日竟然聽到月恒讓自己‘乖’,這感覺可真是新奇,沈珏握着蘇月恒手緊了緊,另一只手也熱熱的握着了覆在自己手背的柔胰。
沈珏真是心都酥了,恨不能立即将人摟進懷裏好好的揉搓一番。
沈珏勉力壓住心癢難耐,看看左右,大是不便。只得遺憾的起身。
蘇月恒二人方才的互動,白蘭看得真是眼都快瞎了。饒是她也是成親多年之人,可還是被二人方才旁若無人的秀恩愛臊的臉都忍不住紅了一紅。
看看,沈珏将四妹妹死死的摟在懷裏,看四妹妹的眼神簡直恨不能将四妹妹拆吃入腹。四妹妹也是不忌諱的軟身靠在男人懷裏嬌嗔撒嬌,看看那眼神,柔的都快滴出水來。
白蘭趕緊低了頭不敢多看。
沈珏起身,看看在坐的白蘭,心情大好的沈珏到底給了白蘭面子,起身之時對着白蘭輕輕拱拱手:“珏告退,大嫂請坐。”
白蘭慌忙起身福禮:“四妹夫客氣了,四妹夫請。”
沈珏跟白蘭客套完,沒有立時就走。而是頓住腳步,轉身摸了摸蘇月恒的鬓邊,用力的看了眼蘇月恒,方才不舍的走了。
看着沈珏離去的背影,白蘭大松一口氣,不容易啊,總算走了。
看着大嫂一臉劫後餘生的樣子,蘇月恒忍不住心下一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家男人明明很有禮,不過是有時有點脾氣不大笑的,就将人吓成這樣子。可真是......
如果此時,長寧、魏紫等人知道蘇月恒因着此事在為自家大爺抱屈,估計會大喊冤枉的。大爺發怒,可不僅僅是因為不笑才吓人的,是真的要命的啊。
當然了,此時的蘇月恒卻是不知道別人可能的吐槽的,現在她正在跟白蘭周旋。
蘇月恒抱歉的道:“大嫂,方才健柏如此也是因為擔心我,大嫂可千萬別見怪。要怪就怪我吧,過後,我好好跟他說說。”
白蘭趕緊連連擺手:“四妹妹客氣了,方才是我們多有對不住的。哪能怪的上四妹妹呢。四妹妹你放心,這次我回去,一定将今日之事都細細的禀于老太太,必定會給四妹妹一個交代的。他日,我必定親自登門謝罪。”
聽得白蘭這話,蘇月恒心裏忍不住一哂,今日沈珏都讓嬷嬷壓着劉氏回定安侯府了,今日跟去的嬷嬷必定會将劉氏所為說給陳太夫人聽的,不管為着哪方面,陳太夫人必定是會給蘇月恒交代的。
蘇月恒笑道:“大嫂客氣了,二嫂所為跟大嫂何幹,哪用的上大嫂告罪的。”何況,劉氏今天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畢竟,走親戚,由親戚家派人扭回來問罪的,劉氏怕是獨一份兒了。
為着這獨一份兒,陳太夫人他們想必也不會輕輕放過的。今日的懲罰肯定是輕不了,至于過後的道歉,說實在,蘇月恒還真是不大放在心上。畢竟,今日已經大獲全勝,當堂爽過了,以後道歉之舉,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後,白蘭也不戀戰,今日該說的話已然說了,劉氏被鎮國公府的人這樣扭送回去,自己也得趕緊回去跟太夫人好好說說今日之事的。
于是,雙方在互相致歉幾句,表達了沒有芥蒂之心,日後還是會常來常往之意後,白蘭起身告辭:“四妹妹,今日出來也是盤桓半日了,府裏事多,這出來大半天兒的,不知又有多少事要處置的。我先行告辭了,日後有空,我們姑嫂再好好說話。四妹妹如有空,也請多回家走走。我必定掃榻相待。”
蘇月恒笑道:“那是自然。日後少不得要來煩擾大嫂的,到時大嫂可千萬別嫌我煩的好。”蘇月恒這不是客套話,日後文其回來了,商量親事,肯定是避不了走動的。
白蘭趕緊道:“看四妹妹說的,四妹妹願意登門,我求之不得。”
兩人客套幾句,白蘭告辭離去。蘇月恒稍稍客氣了一下,也沒再挽留。
白蘭離去後,蘇月恒趕緊忙忙的去找沈珏了。
剛才自己答應男人速戰速決後就去找他的,讓他等久了可不好。
蘇月恒匆匆來到院子裏,男人站在大魚缸前,正靜靜的看着水裏游動的魚兒。微風動處,衣袂飄飄。公子如玉,靜靜而立,如詩如畫。蘇月恒看得呆了一呆。
沈珏等了幾息,不見蘇月恒過來,擡起頭來,看着她道:“月恒怎不過來,看什麽呢?”
迎着墨色深染的男人的眼,蘇月恒粲然一笑:“咯咯,看你啊。健柏,你可真是好看,讓人百看不厭。”男人眼裏,星光泛起,這眼睛真是好看,蘇月恒毫無抵抗力的快步走了過去。
男人長臂一伸,将女人摟緊了懷裏:“月恒的嘴越來越甜了。我喜歡。”沈珏輕笑不已。
舒服的窩在男人,蘇月恒點頭加重點:“真的,健柏。看到你,我才真是明白什麽是公子人如玉啊。真心好看。咯咯。”
沈珏輕聲笑了起來,震動的胸膛提醒蘇月恒,他是多麽的愉悅。
兩人依偎一陣,沈珏問道:“你大嫂走了?”
方才光顧着看美男去了,蘇月恒這才想起今天這一茬兒。
蘇月恒微微直了直身子:“嗯,剛走。她一走我就立即過來了。”
沈珏雙手環繞到月恒身前,緊握着她的手問道:“月恒今天可生氣?”
蘇月恒舒服的往男人身上靠了靠,搖搖頭:“不生氣。”說着,蘇月恒反身轉過來,伸出雙臂環繞住男人的脖子,滿目如水:“為什麽生氣?我男人這麽厲害,什麽事都幫我解決了,用不着我生氣啊。咯咯。”
蘇月恒一邊笑,一邊踮起腳尖,紅唇湊了上去。熱熱的貼在男人的嘴角,觸及一下,再觸及一下。男人眼裏的墨色濃的化都化不開,很快反客為主,重重的碾壓了回來。
好一陣水乳交融,兩人才慢慢放開。
男人眼裏的深色已然濃厚,看着懷裏已然有些失神的女人呢喃道:“月恒,我很高興。”他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月恒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理解他。并未有因為他絲毫沒有給她娘家人面子而生氣。
方才因為劉氏出言不遜,沈珏甚是惱怒。自己捧在手心,從來舍不得讓她受絲毫委屈,可一個不知所謂的人竟然敢在自家府裏對着月恒口出不遜,實在不可饒恕。
所以,他當即就毫不客氣的讓人将劉氏送回了定安侯府問責。說實在,要不是一直秉承的教養告訴他不能責打女人,他當時都恨不能将劉氏踹上幾腳才解氣的。看看劉氏那趾高氣揚的樣子,當年月恒不知道在定安侯府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這,沈珏勾起的唇角又忍不住冷了下來。
沈珏變幻的神情,蘇月恒盡收眼裏,仿似知道沈珏為何又突然神情陰霾一般,蘇月恒伸出手去輕輕撫了撫男人繃緊的嘴角,柔聲道:“我知健柏為何心有不愉,這都過去了,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健柏也不必再放在心上。”自從有了你,這些,我還真是不放在眼裏了。
月恒的話讓男人心裏舒服了不少,但心裏的陰郁還是沒有多化開,沈珏輕輕捧着女人的腰道:“月恒,記住,你有我,日後你不必委屈自己,知道麽?”
蘇月恒乖乖的點頭,眼裏都能滴出水來。是啊,有了你之後,我還真沒受過什麽委屈。
這樣的月恒真是讓人心都化了,沈珏低下了頭。
蘇月恒閉了眼,微微仰起了頭。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馬上就能一嘗甜美了,突然,一聲輕咳傳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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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衛門、夢女子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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