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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

聽得蘇月恒這話,陳太夫人頓時一梗,這死丫頭,先前還說的好好兒的,怎麽突然來這麽一下?

太夫人說這麽多,其實心裏是早就有人選了,不過是抛出幾個做噱頭而已。太夫人有點後悔了,早知道方才四丫頭說王家不行的時候,自己直接順勢答下該多好,幹嘛要多此一舉的問問,這下好了,弄的不上不下。

當然了,浸淫後宅幾十年的太夫人,應變能力當然也不是蓋的。被蘇月恒堵了這一下後,立即轉換了心思,對着蘇月恒一臉長者之态的道:“此事是我思慮欠妥了。月恒你說的對,這文其跟王家三小姐太熟了些,這表兄妹的結親,看似是親上加親,感覺這樣不錯。”

“可實際細想想,也不見得。畢竟是表兄妹,有好多事兒,還不大好說。比如說日後小兩口有矛盾了什麽的,要是別家的還好說說,可是自家表兄妹,要是舅家一出面,這好些個事兒也不大好說的。平白的讓文其受委屈。”

“這個,我想月恒你也是看的清楚的,不然,你方才也不會說表兄妹成親不大好的。被你這一提醒,我現在想想也是多有不妥。既然如此,這王家小姐我們就不納入考量了。你看可好?”

蘇月恒方才故意頂太夫人,不過也是不想太夫人明明自己不願,可還是想将問題推在己身,她不想平白背這口鍋,可也不是故意跟太夫人頂着幹的。

現在見太夫人已然服軟,蘇月恒自然順着坡下了:“如此也好,祖母既然做了決定,孫女是無不可的。”

太夫人忍不住在心裏橫了一眼蘇月恒,這死丫頭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王家表妹否定了,然後又說了幾家,不過,這幾家在太夫人看來,雖然身份配的過,可是,有的父兄不大得力,家中也是空有殼子。有的父兄倒是可以,可是女兒家本身有點不大好,或者是因為長相,或者是因為脾性。

對于長相不好的,都不用太夫人說的,蘇月恒立馬斬釘截鐵的否決了,雖說這時代講究娶妻娶賢,可是,兩個男女都沒見面,都沒在一起生活,誰知道賢不賢的?所謂的賢,說白了,不過是家族實力的對比罷了。

不是蘇月恒勢力,現在以定安侯府之勢,給文其尋摸的也不大可能是頂級世家的人,大多都是跟定安侯府差不多,既然要委屈求全,那總要圖一樣,跟自己勢力平平過的,女兒家還長的差強人意那就不大美了。

當然,這是一方面考慮,另一方面,雖然跟自家這個胞弟相處時日不多,蘇月恒可是早有發現,這小子是個典型的顏控,就連身邊的小丫頭,那是不漂亮都不要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點蘇月恒不欲苛責。就是她自己,也是喜歡長的漂亮的不是?

既然知道自家弟弟是愛美的,蘇月恒當然不會這麽無謂的去給他找個只有賢惠而無其它的。這不是給他添堵麽?其實不光是給弟弟添堵,兩口子過日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這開頭都不好,日後小兩口可怎麽好的了的?除非那女子真能像一些裏所說一樣,具有驚天偉才的才華,否則,估計是不大好的。

蘇月恒二人就這樣一邊說一邊否定。說到最後,也就留了兩個人選。

這兩個人,一個是昌平伯陳家的二閨女兒,一個是陽都知府的大孫女兒。因着白蘭先前的知會,蘇月恒已經讓人細細打聽多了這幾家人家兒。這兩家看似門當戶對,但實際上可都算的上是陳太夫人的娘家人了。

蘇月恒心裏一哂,陳太夫人可真是為娘家綢缪計深遠了。不過,蘇月恒雖然心裏有底,但倒也沒有因為是陳太夫人娘家人就直接否定了。依着蘇月恒先前打聽來的消息,這兩家的這兩個姑娘确實人才不錯。當然了,具體如何不錯法,還待日後再看了。

既然人才不錯,就算太夫人有私心,但蘇月恒也沒有否定到底,如果文其喜歡,配了也就配了。雖然,如果以陳太夫人先前否定的人家看來,如果是純粹出于利益考慮,這兩家配了文其,助力都不咋地。

在利益方面,蘇月恒是不大考慮的。畢竟,以現在沈珏之勢,再是有能力,除了王族,還有誰能比沈珏背後的勢力大的。

見自己決定的人選,蘇月恒并沒有一杆子否定,陳太夫人大是滿意,對蘇月恒的感官更是好了不少,這丫頭,雖然剛開始有點孤拐,但總的來說,還算是不錯的了。

自此,蘇月恒二人對話,也算的上是賓主盡歡了。

正各自拿着茶杯喝茶的時候,外面有人來報:“五爺回府了,現在已經到府門口了。”

聞言,太夫人大是高興,樂呵呵的命人趕緊去門口接着過來。蘇月恒原本也是準備起身的,想了想,自己出去,必定又是呼啦啦一大群人,說不得,白蘭也得相陪,如此勞師動衆的,麻煩的很。還是不給別人添麻煩了,總歸呆會兒就是要見到的,早一會兒,遲一會兒也沒什麽的。

于是,蘇月恒複又自如的坐着在堂中等着。

蘇文其進來的很快,不過多一會兒,就走了進來。

聽得門口的動靜兒,蘇月恒再是坐不住了,趕緊起身迎了幾步。

見到蘇月恒,蘇文其眼圈兒都有點紅了,趕緊躬身行禮:“姐姐。”

蘇月恒擺擺手,一把拉過蘇文其仔細打量了起來,不錯,多日不見,這小子又長高了,本來上次在侯瑤書院相見那次,蘇文其都已經比蘇月恒要高很多了,今日再看,已經高出了一個頭了。

少年滿臉洋溢的青春氣息,讓蘇月恒看得高興不已,可真是個翩翩少年郎呢。

蘇月恒拉着蘇文其很是看了兩眼,方才放開他:“祖母等了你多時了,快去給祖母見禮吧。”

蘇文其差不多快有一小年沒有回府了,此時見祖母,趕緊大禮相拜。

陳太夫人現在看蘇文其,是怎麽看,怎麽順眼,還不等他拜完,陳太夫人就樂呵呵的趕緊讓他起來:“起來,起來,快起來,來來來,走近點,讓祖母好好看看。”

蘇文其趕緊緊走幾步上前,陳太夫人一把拉過蘇文其,很是用心的端看了幾眼,真是從來沒有如此用心的看過孫子。今日一看,真是越看越高興,越看越欣喜。這個孫子不錯,長的可人意兒,要說他們蘇家的兒女長的都是很不錯的。這點陳太夫人很是滿意。

尤其是這蘇文其,聽侯瑤的夫子說,這次八月科考,蘇文其如果發揮得當,中個舉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在加上,這孩子又有他姐姐提攜,這日後的前程是無論如何都是差不了的。他們蘇家真是中興有望了。

陳太夫人拉着孫子,連連贊嘆,而後又很是關切的問候了一番:“文其啊,這路上一路可還好?累了吧?過會子,等你老子回來,見了你老子,趕緊好好歇着去。晚上祖母給你大大的擺個接風宴。”

蘇文其有禮的拱手謝過:“有勞祖母操心,孫兒一切都好。多謝祖母。”

陳太夫人呵呵笑道:“你這孩子,跟祖母還這麽客氣。看來這些年夫子将你教的很好,這麽懂禮。好好好,祖母甚是喜歡。”

說着,陳太夫人又對蘇文其樂呵呵的道:“來來,你也有小一年沒有回來了,逢年過節的賞錢你也沒見着,今兒個祖母一并補給你了。”

陳太夫人一邊說一邊讓貼身嬷嬷将桌子上用紅布蓋着的托盤拿過來,遞給蘇文其。

蘇文其躬身接過一看,滿滿一托盤的金銀珠寶。

一旁的蘇月恒看到這一幕也是一驚,太夫人今天可真是大手筆啊。想當年,在家時,他們姐弟好像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特殊關照。

蘇文其捧着托盤一愣,趕緊推辭:“祖母厚愛,孫兒受之有愧,祖母,這些個還請收回,孫兒取兩樣就可以了。”

陳太夫人拍着孫子的手,滿面笑容道:“好孩子,這些個都是給你的。你學業有成,祖母高興,快別推了,趕緊收下吧。”

見祖母很是堅決的樣子,蘇文其不禁轉頭看了眼姐姐。蘇月恒在旁抿嘴笑了:“文其,這是祖母的心意,你趕緊收下吧。不必推辭。”

見姐姐發話,蘇文其趕緊捧着托盤道謝。轉手遞給了貼身小厮彬羽,方才坐下跟太夫人說話。

太夫人最關心的當然是蘇文其的學業,快快問過一番蘇文其在侯瑤的起居過後,太夫人仔細的問了一番蘇文其的學業。

太夫人雖然不太懂科舉,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到過豬走路的,見的多了,問起來也頗是有些章法。一陣問話過後,蘇文其雖然答的甚是謙虛,但太夫人也聽得出來,這孫兒在外讀書還真是用心的很的。

一番話過後,太夫人心情甚好,心裏的希望也更大了。

蘇月恒笑盈盈的聽着蘇文其跟陳太夫人對話,不時的也插上一兩句,幾人說的甚是熱鬧。

蘇月恒看着答話甚有章法的弟弟,心裏感慨不已,當年那個還有些懵懂的孩子,現在已然是個青蔥少年了。許是這多年來的用心讀書,許是閱歷的成長,現在坐在堂中答話的蘇文其已經風采初現了。

蘇月恒看着侃侃而談的弟弟,欣慰不已,不禁感嘆,一代一代的男兒就是如此慢慢的成長擔當了起來。

幾人說的一陣,蘇月恒幾次想要打斷,說讓文其去歇息的。畢竟長途趕路最是累人的。可看看文其神采奕奕的樣子,正侃侃而談的有勁兒。蘇月恒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看文其這樣子,還真是很享受這種時刻。如此,就讓他盡情的表現好了。

在祖母、姐姐面前表現的甚是神采飛揚的蘇文其是越說越慷慨激昂,雖然有些在蘇月恒聽來,也甚是稚嫩偏頗,但看弟弟那神采煥發的樣子,蘇月恒也不欲打斷。誰沒有青蔥少年期呢,何況,文其這看來還甚是不錯的。想當年自己那中二時期,蘇月恒有時想想都恨不能穿越回去敲醒自己。

蘇文其說的正意氣風發的時候,外面來報:“侯爺回府了。”

一聽他爹回來了,蘇文其頓時氣勢下去了好多。蘇月恒看得哂笑不已,不管定安侯這個做爹的做的有多不到位,可是兒子對父親的那種天然的敬畏之情,就是蘇文其也是少不了的。

蘇月恒正好笑間,陳太夫人已經催着蘇文其去見他爹了:“文其啊,你爹回來了,趕緊去見見。然後就回去好好歇着去。晚上祖母給你辦個熱熱鬧鬧的洗塵宴。”

蘇文其躬身領是,蘇月恒也順勢起身道:“祖母,我也該跟父親見個禮兒,我随文其一道去。”

陳太夫人笑眯眯的點點頭:“很是,很是,你去吧。”

聽得姐姐會跟自己一道去,蘇文其放松了不少。

姐弟二人慢慢往外走去,蘇月恒一邊走一邊關切的問:“聽你方才說,你今天是一路騎馬回來的,我看你走路有點遲緩,可是騎馬騎的久了?你看,要不要歇會兒再去父親那裏?”

蘇文其搖搖頭:“不必等了,就這樣去吧。要是父親知道我回來了沒有即刻去見,我怕他呆會兒又大發雷霆的。”

一聽這話,蘇月恒蹙起了眉:“啊,父親經常對你發脾氣?”這點讓蘇月恒有點後悔自己疏忽了,先前關注的多是文其的安危、學業,對定安侯府中的一些其它瑣事關注的少了些,可現在聽文其這話,定安侯還經常對他發脾氣不成?

見姐姐如此緊張,蘇文其孺慕的一笑:“姐姐不必緊張,其實也不是經常。我一年也難得回來幾次的,父親也不過是關心我的學業,所以有時見了面才難免多說了幾句。”

對蘇文其這話,蘇月恒是一點也不信的,定安侯是個什麽人,她怎麽不知道。典型的膽小窩囊窩裏橫的主兒,他就關心他的侯位穩不穩,能不能保有自己的榮華,其它的,蘇月恒倒沒看出他有多用心的。

方才見文其聽說定安侯回來了,甚是緊張,蘇月恒還道他是對父親的敬畏之情,現在聽文其這樣說來,恐怕還另有隐情了。

蘇月恒看着蘇文其正色道:“文其,你我親姐弟之間,有什麽話不要瞞着。你跟我說說,父親究竟是為何事罵你?”

蘇文其有點遲疑,蘇月恒神色不動的看着他。

蘇文其躲開姐姐的眼神,眼睛飄到地面,低聲道:“其實真的沒什麽。不過是有時候我回來,父親說是要給我打點關系,讓我拿點銀子出來。”

蘇月恒懂了,心頭怒氣頓起。這個定安侯還真是被陳太夫人他們教養廢了,太夫人都知道,如今情勢不同了,在用力的拉攏他們姐弟倆,可這定安侯在幹嘛?還以為文其如先前那樣,可以由他搓圓搓扁不成?

蘇月恒不禁沉了聲:“這麽大的事兒,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他問你要錢,你給過了沒有?”

見姐姐沉了臉,蘇文其心頭一跳,趕緊忙忙的搖頭:“沒有,我沒給過。他每次問我時,我就說錢不在我手裏,都是姐姐幫我管着的,我拿不出來。父親也只能每次罵我一頓,他也不敢讓我寫信問你要的。所以,我就沒跟姐姐你說。”

蘇月恒瞪了他一眼。

蘇文其趕緊忙忙的對着姐姐讨好笑道:“姐姐,你別生氣了。這事兒,我想着父親不過每次是過過嘴瘾,他又不能拿我怎麽樣。何況姐姐你們那麽多事兒,我可不想給你添麻煩。真的,這點子事我能應付,要是真應付不了了,我一準兒給姐姐你說的。”

蘇月恒沒有說話,見姐姐還沉着臉,蘇文其趕緊過去抱着蘇月恒的胳膊搖了搖:“姐姐,你別生氣了。我是這樣想的,我是男人,本來就應該保護姐姐,給姐姐做靠山的,怎能事事都要靠姐姐呢。所以,這事兒我就讓人瞞了沒說,真的,姐姐,這事兒我能應付。”

說着,蘇文其一收臉上的笑容,看着蘇月恒認真道:“說真的,姐姐,我覺得我不能事事都靠你。我日後總要獨當一面,自己奔自己的前程的,所以啊,這些個事兒,姐姐你将當是對我的磨練好了。如果這點子事我都應付不了,日後,可怎麽走到人前呢。”

蘇月恒本就沒有多生氣,不過是見弟弟小小年紀,怕他什麽都悶在心裏,壓力過大。現見他說的侃侃而談,很是有信心的樣子,蘇月恒也是很高興的。

有氣節、有理想的男兒,總比那等窩囊之輩好。自己有個這樣知進退的弟弟,當是應該感到高興。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蘇月恒也忍不住感嘆母親王氏的好基因,遺傳了蘇文其。在先前如此艱難的環境裏,這孩子沒有長歪,還如此有想法,實屬難得。

看着弟弟那張青春飛揚的臉,嬰兒肥都沒完全褪去,但俊秀挺拔的神采已然初現。蘇月恒忍不住出手輕輕捏了捏,笑道:“行,你有理想。姐姐要是再多說,就是攔着你不讓你上進了。走吧。”

姐弟二人親親熱熱的一路走到了定安侯的書房。

聽得他們姐弟二人來了,定安侯蘇靖平捋捋胡子,端坐椅子上,擺出一副威嚴的父親形象:“讓他們進來吧。”

姐弟二人進門,見禮畢。定安侯清清喉嚨,先是問了兩句蘇月恒好不好的,然後又問起了蘇文其的學業。

聽得定安侯問蘇文其學業,蘇月恒只覺他是在裝模作樣,就他那文化水平,估摸着還不如太夫人,在這裏問蘇文其的學業,他聽得懂麽?

當然是不大聽的懂的,在這點上,蘇靖平很是有自知之明,因此,不過稍稍了問了兩句,就揮手讓他們姐弟二人退下了。有蘇月恒在,其它的什麽也不好說的,還是趕緊讓他們走的好。

蘇月恒也是巴不得趕緊走,跟太夫人說話,說實在的,還能有幾句聽頭,跟定安侯說話,那純粹就是表面功夫的廢話,聽得人難受。

何況看文其的樣子,也是累的緊了,還是趕緊帶着他回院兒歇息的好。

退出定安侯書房後,蘇月恒也不多說,忙忙的催着蘇文其回了雲安院兒。

一進門,一個大丫頭就忙忙的迎了過來:“見過四姑奶奶,見過五爺。”

蘇月恒随手叫起後,看看這丫頭甚是眼熟,想了想,頓住腳步問道:“你是翠鳥?”當年好像自己收拾雲安院的時候,就這個丫頭還算是恪盡職守。所以當年雲安院的人差不多被攆了個精光,就餘這個翠鳥了。

聽得蘇月恒問話,那丫頭趕緊又是一蹲身:“回四姑奶奶,奴婢正是翠鳥。”

過後自己出門子後,蘇文其也去了侯瑤書院。蘇文其去侯瑤書院的時候,除了貼身小厮而外,其他的都沒帶,聽說院兒裏的奴才當時都遣走了,不曾想這個翠鳥還在?

見蘇月恒有點訝異,一旁白蘭派過來陪着引路的婆子趕緊解釋道:“四姑奶奶,當年五爺求學的時候,想着這院兒的主子不在,老太太也不欲耽擱了那些個人,所以就都遣散了。可是,大奶奶想着,五爺要是回來了,這院兒裏沒個知冷熱的人也不好,所以就做主讓這翠鳥留下來了......”

聽那婆子說完,蘇月恒笑眯眯的道:“替我謝過你家大奶奶。大嫂真是用心了。”白蘭果然會做人,從這婆子口裏得知,為求讓這翠鳥快速成長,白蘭還親自命人将這翠鳥放在身邊讓老嬷嬷教過一番。

難怪,今日看這丫頭頗是有章法,再不是先前那幼稚青澀的随時要掉眼淚的樣子。

一行人進得屋去,蘇月恒四處打量了一下,白蘭果然用心,這屋子裏樣樣都安排的齊全,住起來也不冷清。

知道蘇文其累的慌,蘇月恒也不跟他多說,只催着他趕緊歇息去。

蘇文其有點不情願:“姐,我現在不累,不用歇息。我好久沒跟你說話了,我們好好說說話。”

蘇月恒卻是不信的嗔了他一眼:“怎會不累。你一路騎馬趕回來,估計現在腿都不大聽使喚了,長途跋涉最是累人。聽話,趕緊歇息去,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說話的。”

蘇月恒一邊說一邊将蘇文其推進了卧房,讓他趕緊洗漱了睡下。

蘇文其無法,只得有些怏怏的去歇了。

蘇文其歇下後,蘇月恒走到外間,命人将這雲安院的奴才都叫過來問了一遍。

現在文其回京了,日後少說三兩年都要住在這雲安院了,對這院兒裏的奴才可是要考察清楚的好。畢竟,日後是常用的人。雖然當年文其帶到侯瑤書院的也有幾個心腹,除了王嬷嬷而外,大多是跑外的,在內院就不大合适。所以,對這院兒裏的奴才也是要嚴加考察才是。

問完一圈兒,蘇月恒放心不少,這些個人都算的上背景幹淨,沒有太多彎繞的人。而且聽一旁白蘭派過來的婆子說的意思,這些個人都是白蘭親自挑選的。

如此,蘇月恒更是覺得這些個人暫時可以一用。白蘭其人,最是能看清形勢的,現在,自己跟白蘭也算是達成了一種互惠的平衡,如此示好的大好時機,白蘭不會輕易放過的,更不會自己砸了自己的腳的。

不過,饒是如此,蘇月恒也還是嚴厲的吩咐他們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好主子,很是訓誡震懾了一番。

對蘇月恒的訓誡震懾,衆人都是一徑聲兒的答着,氣振丹田的表忠心。衆人說這話可是一點勉強的意思都沒有,真的是真心實意。他們這些個做奴才的,最是懂得看風向的。眼下定安侯府各個院兒裏,除了世子爺那裏而外,最好的去處就是五爺這裏了。

這差使可是他們用了不少心才搶到的,當然是要好好的伺候的。

當然了,震懾下人,不光只有大棒,還要有甜棗。蘇月恒訓誡了一頓後,又讓茶梅拿了紅封出來,挨個賞了。

沒想到主子到家第一天都有賞錢拿,這賞錢還不少,足以抵的上他們兩個月月錢的。衆人更是高興,看看,來這雲安院果然沒錯。

揮退歡笑的衆人後,蘇月恒想起了當年跟着蘇文其一起去了侯瑤的海雕、林雕,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也跟回了侯府?

蘇月恒看了一圈兒,見彬羽還站在那裏的。于是招手讓他過來,問道:“海雕、林雕他們跟你們一道回京的吧?現在他們是還在侯府?”

彬羽是知道海雕、林雕的,他們可都是出身于鎮國公府的,跟自己是不同的。見蘇月恒問話,當然知道蘇月恒要問什麽的。

彬羽趕緊道:“海雕、林雕兩位大哥是跟我們一同回府的,現在還在定安侯府,他們現在在前院,四姑奶奶要見他們麽?我去叫他們過來?”

蘇月恒想了想,搖頭道:“不用了,我去前院吧。”這畢竟是定安侯府後院兒,讓他們這些壯年漢子進來還是多有不便的。

見蘇月恒要去前院,彬羽趕緊頭前去報信,讓海雕、林雕做好準備,也讓前院的人注意一下,可千萬別在四姑奶奶面前失禮了去。

蘇月恒起身,問了問蘇文其,知道他已經睡着,估摸着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于是,蘇月恒信步來到了前院。

海雕、林雕已經等在了那裏。

方才雖然已經問過一些蘇文其在書院的事兒,蘇月恒還是有點擔心這孩子說起來避重就輕,現在見了海雕二人,當然是要細細的再問上一問了。

知道蘇月恒見他們必是要細細問話的,海雕二人是事無巨細,用心應答。

問了一番,蘇月恒放心不少,看來,文其求學還真是用心,也算順利。最關心的事情已然關心過了,蘇月恒想了想,又關心起蘇文其平日的社交朋友什麽的:“文其平日裏可有什麽走動的特別近的朋友?”

聽得蘇月恒問這個,海雕、林雕二人竟然不約而同的有點遲疑。

見狀,蘇月恒不經意的挑起了眉毛。莫非,關于文其的朋友還另有故事不成?

蘇月恒緊緊的盯着海雕二人:“看來竟然還有隐情?到底怎麽回事?”

海雕、林雕二人對視一眼,最後由相對活潑點的林雕答話了:“奶奶,其實這事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不過就是......”

聽林雕說完,蘇月恒的眉毛越挑越高,想不到這小子竟然還有如此奇遇?有意思。

見蘇月恒一臉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林雕末了又加了句:“我看這事兒,說不得五少爺也是蒙在鼓裏,估計是不大知情的。”

蘇月恒想了想,認可了這個觀點,有可能,畢竟文其這孩子相對見的人不多,閱歷少,說不得還真沒看出來。不過,這事兒想要瞞過林雕他們的利眼估計是不大可能的,所以才被他們看出來了。

不過,文其看不看得出來,對蘇月恒來說不打緊,蘇月恒是關心這個跟自家弟弟走的格外近的同窗,可還安全?

想到這,蘇月恒不禁有點唾棄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不過,蘇月恒很快原諒了自己現在這草木皆兵的樣子,因為所謀甚大,有些事不能不多想的。

聽得蘇月恒問話,海雕抱拳答道:“奶奶放心,我們奉爺的命要看顧好蘇少爺的,對于蘇少爺身邊走的近的人,我們都有勘察過,少爺的這個同窗沒有問題。”

蘇月恒是十分信的過沈珏手下人的能力的,聞言,終是放心不少,點頭道:“如此甚好。”

蘇月恒問完話,有對林雕、海雕二人盡心護住蘇文其表示了贊賞。當然了,除了言語上的嘉獎而外,蘇月恒也給了厚厚的賞封。

銀子誰人都愛,尤其是奶奶賞的銀子拿起來更是讓人安心,海雕二人樂呵呵的收了。

問完海雕二人,蘇月恒轉身往雲安院去了。

一進屋,就看見蘇文其坐在堂中。

見蘇月恒進來,蘇文其趕緊站起來,頗是有點撒嬌的意味道:“姐姐,你方才去哪了,我起來找你說話都不見人的。我還說要出去找你的,翠鳥說,你走時說了,要我在房中等着,所以我就沒去找你。”

見蘇文其一臉孺慕撒嬌,蘇月恒忍不住心裏嘆息不已,這孩子親情緣薄,所以,對自己這個給他關懷的姐姐就格外在意。

蘇月恒走過去,本來想要撫//摸撫//摸他的頭的,可惜走近一看,身高不占優勢,做起這個動作來少了不少意味,于是,擡起的手只得輕輕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多睡會兒的,怎的這麽快就起來了?我方才去了趟前院,見了見海雕他們。”

聽蘇月恒說到海雕他們,蘇文其趕緊幫着他們表功:“姐姐,這幾年,海雕大哥他們對我可是盡心盡力的,姐姐你可要好好賞賞他們才是。”

聞言,蘇月恒佯裝不快的看了眼蘇文其:“怎麽,他們跟着你的,你不賞,要讓姐姐賞?你這小子,攢那麽多錢作甚,不會就想這娶媳婦吧。”

一聽娶媳婦,少年的薄薄的臉皮子忍不住紅了一紅,嗫嚅道:“姐姐可是冤枉我了,他們我也是賞過的,我哪有那麽吝啬的。我不過是想讓姐姐知道他們真心不錯的。”

見蘇文其紅着一張臉跟自己說話,臉頰都是粉粉的紅,滿滿的青春少年的味道。蘇月恒手指癢癢,到底忍不住又出手捏了捏少年的臉頰:“嘿嘿,姐姐當然知道。怎麽臉皮子這麽薄,一說娶媳婦你就臉紅,這真要娶媳婦了可怎麽好?”

聽得姐姐的調侃,蘇文其的腦袋更是低了低,都有點不好意思看姐姐了。

這樣子腼腆的少年,可真是擺明了讓人調侃揶揄的,不過,為怕将人給調侃的驚着了,蘇月恒到底還是忍住了那蠢蠢欲動的調侃之意。

蘇月恒嘿嘿笑着推着少年坐下:“好了,好了,姐姐知道。姐姐不逗你了,來,我們坐下好好說說話兒。”

可是,說是不逗他。但蘇月恒想着方才在林雕他們那裏聽來的消息,到底還是有些按捺不住。

跟蘇文其扯了幾句後,蘇月恒就将話題往這上面引。蘇月恒雖然滿心八卦,但是心裏卻是很義正辭嚴,我這不是好奇,不是八卦,畢竟文其的婚事已經提上了日程,我這也是為了他日後的幸福着想,現在問仔細了,免得日後後悔不是。

于是,蘇月恒結束了一個話題後,很是笑看了兩眼蘇文其。

蘇文其被姐姐臉上這古怪的笑,笑的有點發毛。

蘇文其試探的問道:“姐姐?”

蘇月恒輕咳一聲:“文其,其實吧,本來這事兒我不想跟你說這麽早的,可是,想想,這事兒畢竟事關與你的終身大事,還是讓你知道的好些。”

一聽姐姐說到自己的終身大事,蘇文其的臉先是更紅了一紅,接着,仿佛又若有所思一般,然後,連耳朵都紅了。

一見自家弟弟這神色,蘇月恒頓覺有情況,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蘇文其。

見蘇月恒只說了開頭就頓住不說,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格外的有深意。蘇文其心裏一緊,也顧不上臉紅不臉紅的,忍不住出聲問道:“姐姐,我的終身大事?”

蘇月恒抿嘴一笑,點頭道:“對,你的終身大事。是這樣的,文其,你沒回來的時候呢,祖母就跟我說了好幾個人家,就等着你回來好好相看相看。”

“相看?相看?姐姐的意思是,家裏希望我現在成親?姐姐你也認為我現在可以成親?”蘇文其頗是有點緊張的問。

聽到這話,蘇月恒忍不住嘆了口氣,收起調侃笑意,感嘆道:“原本我還以為你還小,不過呢,被他們一說,你已經十六了,不小了,跟你差不多大的有好些個都已經成親了。現在看你,也是個翩翩少年郎了。所以,在姐姐看來,他們說的先成家後立業也是可以的。”

“你怎麽看?文其?”蘇月恒嘆完後,還是覺得此事需要征求一下蘇文其的意見,雖然他的意見他們不見得會采納,但是過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聽得姐姐這話,蘇文其臉色奇異的變了幾個來回,低頭不語。

一見他這神色,蘇月恒笑了,也不逼着這小子回答了。如果不願意,他方才已經說不答應了,既然低頭不語,想來對這事兒是不排斥的。

因着林雕他們的話,蘇月恒大概是猜到了蘇文其的心思。

不過,此時,蘇月恒卻是心裏嘆息不已,少年,你還是嫩了點兒,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

于是,蘇月恒殘忍開口了:“算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我也不指望你回答了,我就說給你聽吧。”

“文其,是這樣的,祖母這邊尋摸了不少人家,有幾家還探過口氣了,人家那邊都是有意的。尤其是其中兩家,在我看來也甚是不錯的。所以,我想......”

聽到這裏,蘇文其着急了,蘇月恒的話還沒說完,他就急急打斷了:“什麽?祖母将人家都看好了?姐姐,你也同意了?”蘇文其滿臉焦急。

見他如此着急,蘇月恒挑眉道:“你怎麽這麽着急?我方才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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