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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一直等着兒子回來的鄭夫人,看着大步走過來的沈珏,鄭夫人忍不住站了起來緊走了兩步。

沈珏疾步上前:“母親。”這一聲格外的深沉與平日大是不同。

鄭夫人深深的凝視着兒子,嘴唇抖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麽,最終卻不過只說了一句:“珏兒,你回來了。”

沈珏點點頭:“嗯,我回來了,母親。”

母子二人目光相對,鄭夫人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兒子,可是幾經周折過後,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珏目光微閃,母親今日的激動情狀與平日格外不同,沈珏心微微一動,看來,母親今日想要跟自己說的話不小。剛好,自己也有話跟母親說。有些事兒也該向母親透露一二了。

有着談話準備的沈珏,不等母親發話,先自揮退了屋中的伺候人等:“都退下吧。如無傳召,任何人不的靠近。”

屋裏的丫頭婆子忙忙的魚貫而出,沈珏又讓長寧守在了門邊,不許任何人靠近。吩咐完這些,沈珏靜靜的等着鄭夫人開口。

等着鄭夫人開口的沈珏,等了幾許,也不見鄭夫人開口,沈珏擡眼看去,只看到滿眼激動,臉色躊躇糾結不已,仿佛很難下定決心的母親,沈珏先開口了:“母親想必已經知道兒子現在已暫代兵部右侍郎之職?”

鄭夫人點點頭,微啞了聲音道:“我兒争氣,母親甚是欣慰。不枉我多年的期許。”

沈珏緊緊的盯着她:“母親對兒子多年的期許,僅僅就是這個假兵部右侍郎麽?”

鄭夫人心頭一跳,審視的看了眼沈珏。

沈珏的眼睛火光聚現,就只一眼,就逼退了鄭夫人。

鄭夫人挪開眼去,不自在的道:“你先前身子骨不好,母親惟願你身體安康,長命百歲,其它的也不敢多有期待的。”

聞言,沈珏淡淡一笑:“那現在母親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兒子了。”

沈珏話裏的堅毅、自信,讓鄭夫人不自覺的又看了過去,幾息過後,鄭夫人眼有水汽的道:“嗯,母親相信我兒不會止步于此的。”

沈珏卻是絲毫不放松的逼視了過去:“母親希望我走到哪一步?”

鄭夫人心被重重的捶了一下,希望他走到哪一步?她希望兒子走到哪一步?

健柏這話是什麽意思?健柏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鄭夫人驚疑不定的看向沈珏:“珏兒這話是何意?”兒子這話裏的野心可是非比尋常。以沈珏現如今的身份來說,他一出身也算是處于帝國的頂端。現在步入仕途,如無意外,日後只會越來越好。可是,健柏卻是問她,她希望他走到哪一步?健柏想要走到哪一步?他還能走到哪一步?

沈珏抿了抿唇:“母親是不是有話想要跟我說?”

知子莫若母,聽得這話,鄭夫人倒吸了口氣。

怔愣良久之後,鄭夫人看着沈珏緩緩道:“珏兒是想要知道什麽?”

沈珏輕輕吐出:“母親知道些什麽,兒子就想要知道什麽。”

鄭夫人再是忍不住走到兒子面前,激動道:“珏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有些話不必說的太明,鄭夫人所說的知道,當然不是一般的‘知道’。

沈珏穩穩的點了頭:“嗯,該知道的,兒子大概都知道了。”

鄭夫人瞬間淚崩,想要摟過兒子。可惜,兒子已經長大了,再不是先前可以讓自己摟抱的孩子。

鄭夫人手扶着沈珏的胳膊,淚流滿面:“你這孩子,你都知道了,可是卻一直瞞着不說。你這孩子,你這孩子。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沈珏頓了頓,片刻之後,到底還是吐了出來:“兒子去北疆的時候知道的。”

鄭夫人洶湧的眼淚止了一止,心頭狂跳不已,看着兒子驚疑而又希冀的問道:“北疆?你怎麽知道的?”

沈珏微微低了頭,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思慮過後道:“母親,這事兒說來話長,我想今日也不是你我母子二人暢談的時候,這個問題,我過後再回答你。”

鄭夫人心裏劇跳,緊緊的盯着沈珏道:“好,想必你還沒完全準備好,母親也不逼你。不過,母親就問一句,他可還活着?”

看着母親焦急不已的神情,沈珏點了頭。

看着沈珏這點下去的頭顱,鄭夫人方才止住的淚水瞬間又洶湧而出。

鄭夫人捂着臉嗚咽不已,淚水從指縫裏洶湧而下。

見母親身形都有些搖晃了,沈珏趕緊上前輕輕摟住了她。鄭夫人哭得渾身顫抖,沈珏伸出胳膊,輕輕的安撫:“母親,這是好事,不用如此傷心。”

這當然是好事。對鄭夫人來說,是無與倫比的好事。

可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激動傷感的。多少年的懸心、擔憂,今日終是知道了一個結果。

鄭夫人伏在兒子懷裏哭的幾近暈闕。

甚少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母親能有如此激動失态的時候,沈珏冷肅的心也不禁起了波瀾。此時,言語勸慰太過蒼白了,沈珏不再說話,輕輕的拍撫着母親,由着母親宣洩情緒。

鄭夫人哭了良久、良久,方才慢慢止住悲聲。

漸漸恢複理智的鄭夫人,輕輕推開沈珏,緩緩坐了下來。

沈珏親手捧起桌上的茶碗:“母親先請用點茶,我馬上叫人進來,幫母親收拾一下。”

接過兒子遞過來的茶碗,茶已經涼透了,現在喝來正正好。一杯冷茶下肚,鄭夫人心頭那火才仿佛慢慢被湮滅了一點點。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鄭夫人揮揮手:“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自會叫人進來的。你先回去吧,你媳婦估計也等急了,趕緊回長安院去吧,免得你媳婦擔心。”

沈珏聞言,也不意外,今日自己給母親透露的信息太過強大驚人了,還是讓母親自行消化一下,過後,母子二人再詳談吧。沈珏深深的看了眼母親,躬身退了出去。

知道沈珏在往這邊來了,蘇月恒突然陡生了些許緊張。

不自覺的握了握拳頭,方才緩步出去等候了。

等了片刻,沈珏一行,快步走了過來。蘇月恒不禁快走了幾步,接着卻又頓住了自己疾步迎向沈珏的腳步。

緊緊注視着月恒的沈珏,将月恒這一情狀盡收眼底。

沈珏不欲月恒退縮,自己幾步快走了過來,拉着月恒的小拳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月恒,我回來了。”

蘇月恒習慣性府往他那邊靠了靠,柔柔一笑:“嗯,我正等你呢。健柏,你累了吧,我們回屋。”

沈珏不累,可是,他現在卻也不欲在外散步的,沈珏很快的點點頭,攜着月恒往屋裏走去。

回到屋裏,蘇月恒一向是以舒适為首要要務的,通常沈珏每次一進門,蘇月恒就會立即催着幫着沈珏寬衣淨面,換上居家衣裳。

今日進門,習慣性伸開雙臂的沈珏,卻是不見蘇月恒動的。沈珏擡眉看了眼她,放下了手臂。

“月恒,我有話跟你說。”

“健柏,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

兩人又是同時開口。

旋即,兩人相視而笑。方才那若有若無的一絲緊凝之氣也瞬間消失無蹤。

幾息過後,沈珏看着蘇月恒溫溫的笑道:“月恒有話想要跟我?月恒先說吧。”

蘇月恒放才憋了又憋,再是憋不住了,聽得沈珏這話,當即竹筒倒豆子般的說了起來:“健柏,我說了你可別怪我。”

沈珏輕嘆一口氣,将人往面前帶了帶,大手撫上月恒的鬓邊輕輕描繪着:“月恒說什麽呢?我何曾怪過你。”又怎麽舍得怪你。

蘇月恒将頭微微往男人的大掌裏靠了靠,幽幽道:“健柏,我今日跟母親稍稍透了透底。可是有給你造成麻煩?”

聞言,沈珏忍不住将人拉進懷裏,摟着輕輕搖晃着。真是知他莫如月恒也。

随着自己計劃的推進,沈珏也一直在考慮什麽時候跟母親交底。此事,于情于理,都該是要告訴母親了。而且,随着後面的進展,有些事情,母親必須知道,也才可以規避很多的風險。

可是,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了些,對着自己的母親,沈珏真是一時半會兒不好開口的。沒曾想,自己的躊躇,月恒都看在了眼裏,難怪母親今日有如此反應。

沈珏輕輕的拍了拍月恒瘦削而柔軟的背部。

沈珏還沒答話,蘇月恒又有些忐忑的道:“健柏,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沈珏輕輕笑了,這一笑真是如春暖花開一般,雖然自跟沈珏認識以來,這等美色見過不少,可蘇月恒現在還是對這毫無抵抗力,蘇月恒又被迷了一迷,哪還顧得上沈珏怪不怪的。

忍不住伸出手去,捧了男人臉龐,喃喃道:“健柏,你笑起來可真好看。”

沈珏将人緊緊的摟在懷裏,輕輕笑出了聲:“月恒這樣子,也是迷人的緊。”

聽得沈珏這話,蘇月恒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沈珏淡薄的唇輕輕的在蘇月恒的額頭印了印:“月恒笑什麽?”

蘇月恒很是笑了幾聲,方才自己跟沈珏那樣兒,怎麽感覺那麽像商業互吹呢。蘇月恒咯咯笑着微微推了推沈珏:“沒笑什麽,就是覺得我倆方才那互相誇獎的話有點好玩兒。”

說着,蘇月恒伸出手去輕輕戳了戳了男人:“我方才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呢。”

女人戳着胸膛的地方癢癢的,沈珏大手包住女人的手指,輕輕柔柔的握着:“月恒,我知你的意思。我怎麽會怪你。你做的很好,真的。”讓我跟母親之間的對話不用那麽直接沒有緩沖的。

蘇月恒放心了下來,健柏說不怪,那必定是不怪的。

蘇月恒喃喃的解釋道:“我估摸着你是想跟母親說說這事兒的,剛好今日你高升,我想着這個契機不錯,所以,我就出口暗示了一二。”

沈珏輕輕嗯了聲:“我知道的,月恒。”你不必解釋,你待我之心,我是盡知的。

讓蘇月恒今天有些忐忑的事情已然解決,蘇月恒現在也有精力來管別的了。

蘇月恒趕緊扯扯沈珏的衣裳:“健柏,寬衣洗漱吧。收拾好後,我們好好喝上一杯。”

沈珏當然無可不從的。

待他收拾好,從淨室出來時,飯菜已然上桌。甚至還有一壺葡萄酒。

見沈珏将目光投向了那壺葡萄酒,蘇月恒笑着解釋道:“這酒是我自己釀的。前些時候,湯家莊不是送了好些個葡萄過來,吃不完,我就做成了葡萄酒。今兒個我估計着時間也差不多了,嘗了嘗,味道還怪好的,所有,就盛了壺過來,讓健柏你也嘗嘗。”

看着那紅紅的汁液,雖還沒有開始喝,沈珏直覺都是非常不錯的。沈珏拿起玉壺搖了搖,一股葡萄獨有的酒香撲鼻而來,沈珏贊道:“嗯,這酒必是不錯。今兒個我們可是要好好的痛飲幾杯。”

蘇月恒眼波流轉:“今日是該好好痛飲一番的。”

兩人坐下,蘇月恒先給沈珏布了幾筷子菜,又舀了碗湯:“空腹喝酒對身體不好,先吃點東西墊墊。”

喝酒前必須要先吃點東西,這是月恒的規矩,沈珏從善如流的吃了起來。

見沈珏很是墊了幾口,蘇月恒方才拿起酒壺斟酒。

紅的酒,綠的杯,二者相合,單是視覺上就是一大美景。

蘇月恒如玉的柔胰捧着祁連玉杯,巧笑倩兮的對着沈珏祝酒道:“恭喜健柏初戰告捷,我在這裏好好的敬你一杯。”

美人如玉,美酒香醇,如此美景,當是沒有人能拒絕的,沈珏拿起酒杯跟月恒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碰,而後,豪邁而優雅的一飲而盡。

一杯既了,蘇月恒接着又敬一杯:“惟願心想事成,想要的都能得到。”

看着月恒那波光潋滟的眉眼,還有那櫻紅的紅唇,沈珏又是一飲而盡。

蘇月恒今日果真是祝酒,一杯完了接着一杯的敬,連着三杯過後,沈珏幽深的眸子亮的跟星空一般:“月恒這是要灌醉我麽?”

蘇月恒吃吃一笑,美眸流光溢彩,湊了過去,低低道:“嗯,是有這打算,醉了的健柏我更喜歡。”

沈珏喉頭一滾,眸子漆黑的如同墨染一般:“好,我等着月恒将我灌醉。”我其實比你讓我醉更想讓你醉的。

沈珏舉起了酒杯:“月恒,惟願我倆年年歲歲長相依。”一生永遠不分離,有你我的人生才圓滿。

蘇月恒嬌俏笑了:“嗯,這個祝詞我喜歡。來,健柏,飲了此杯,我倆生生世世不分離。”

說完,蘇月恒學着沈珏豪邁的仰頭,将酒倒進了嘴裏。

倒的太急了些,紅紅的酒水順着嘴角流了些許出來。

紅色的酒汁順着瑩白如玉的嘴角流了下去,一滴流的快的瞬間隐沒在了白皙脖間,滑進了衣衫。

沈珏眸色瞬間聚成了火光。喉頭有些發幹,沈珏一口将酒悶了下去,可惜,不光是不解渴,更是讓人感覺燃燒了起來一般。

面前的女人,幾杯酒過後,已然醉意熏然,陀紅的臉頰,一雙美眸更是光彩奪目,別樣的媚态,美的讓人更是挪不開眼去。

月恒不勝酒力。如此甚好。

都快已經化身狼人的沈珏,不懷好意的又跟月恒碰了兩杯。現在的月恒美眸半熏,坐的都有些歪斜了。

沈珏伸手将人摟了過來,月恒本就柔軟的身軀,現在更是軟的柔若無骨一般,摟在懷裏真是讓人心搖神動。

美人在懷,心旌搖曳的沈珏當然不會委屈自己。當即抱起月恒往卧房走去。

醉酒的月恒在男人的懷裏甚是不安分,幾步的路而已,沈珏走的無比艱難。

呼吸不暢的将女人放到了榻上。男人一陣攻城略地,正要大快朵頤一番的時候,這時,門口響起了魏紫明顯很是畏縮的聲音:“爺,太太使人來說,請爺用完飯後去無棱院一趟。”

沈珏頓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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