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只見沈珏身旁的精壯男子抓起暈倒在地的丫頭大步就走,沈珏對着蘇月恒輕輕一點頭,蘇月恒毫不遲疑,跟着就走。
沈珏帶着他們快速繞過假山,原來假山背後還有一條隐秘的小徑。一行人剛剛出了園子,就聽見裏面有驚呼聲傳來,蘇月恒捂着胸口直道好險。
她光惦記着這次花宴那個變态皇帝會來,光防備這個了。竟然差點忘記這次花宴還有一個大劇情,那就是梁王跟長平長公主的二兒媳通奸,被人抓了個正着。
這事兒可不光是個風月事件,這也是梁王從此一阕不振的開始,不用想也知道是政治鬥争了。想到這個,蘇月恒臉色更難看了,憂心的看着沈珏道:“沈大公子,我們今天不會有什麽事吧?”
看着蘇月恒臉色不大好,沈珏輕輕搖搖頭,黑眸靜靜的看着她安撫道:“蘇四小姐不必擔心,一切有我,沒事的。不過,蘇小姐切記,千萬不要露出你來過這裏的痕跡。”
蘇月恒重重的點頭,這是當然,這種要命的事情,是打死也不能承認的。接着又忍不住開口叮囑:“今日估計事情不少,我讓人帶你去宴客花廳。無事,就呆在那裏,不要出來。”
蘇月恒小雞啄米般的繼續點頭。蘇月恒現在這乖巧鄭重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呆萌,沈珏眼裏笑意微閃,輕咳一聲,點點頭,轉身走開。
蘇月恒走進花廳,花廳裏已經人頭攢動了。
丫頭将蘇月恒往蘇家人的座位帶去。正在跟人談笑風生的蘇月華看到安然無恙走過來的蘇月恒,眼神不經意的微縮了下,旋即親熱無比的大聲招呼道:“四妹妹,你怎麽才來?知道長公主府上的茶......”
“大姐姐,你真是的,今兒個我們一直一道走的,剛進這花廳園子你就丢下我,害我好找。”知道蘇月華要說什麽,蘇月恒趕緊截住了她的話頭,大聲笑道。
沒想到蘇月恒的反應如此之快,蘇月華梗了下,旋即笑顏如花的對她道:“這不找到了麽,四妹妹快過來坐下。”想用看茶花的事情引出後面的話不能說了,蘇月華是聽出來了,這死丫頭是死都要将自己拉下水的。
“多謝大姐姐了。”蘇月恒滿面笑容的輕盈坐下。
蘇月華在旁驚疑不定的小心打量着蘇月恒,這丫頭這麽快就儀态從容的過來了,渾身上下服飾絲毫不亂,難道,果真沒遇到?不應該啊,梁王那麽暴虐的性子,蘇月恒撞破了他的好事,按說是沒命回來的。何況,就算是梁王沒來得及下手,荷茶亭那個園子早讓人布置好了的,可是不那麽容易出來的。
蘇月華再怎麽想,也沒想到是沈珏将蘇月恒帶出來的。
今天的花宴注定是跌宕起伏的,一會兒,蘇月蘭跟蘇月芳兩人神色頗是不平靜的走了進來。看着二人神色,蘇月華眼浮快意冷笑。
看着幾人神情,蘇月恒心一冷,這蘇月華可真不是一般的狠,看她的意思,今天是想将她們姐妹三人一網打盡的感覺。
旋即,蘇月恒否定道,不對,蘇月華應該沒那麽蠢。蘇家四姐妹參宴,三個出事,就她全身而退,目标太明顯,女主應該不會幹這種事的。
不過,也不見得,畢竟有時候越是很明顯的越是不會引人懷疑。畢竟,別人也會想到方才自己否定的理由,這樣,也許蘇月華可以博得更多的同情跟關注,更可以利益最大化。
蘇月恒輕輕搖搖頭,不管了,看蘇月蘭二人的神情,仿似激動驚訝一般,也沒別的,想來,也沒大事。罷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懶得多問。
不過,蘇月恒不問,蘇月蘭卻是自己開始興奮的說了起來。原來,她們今天一直跟長信侯家的大小姐劉佩蘭在一起,劉佩蘭是長信侯家精心培養的小姐,真是琴棋書畫樣樣皆精。幾家貴女捧着劉佩蘭作詩時,竟然遇到了皇上。
蘇月蘭一說到這個就很激動:“天吶,皇上啊。我們今天竟然見到皇上了。”看着她這興奮勁兒,蘇月恒忍不住暗自搖頭,幸好當今喜歡蘇月華那種豔麗多才的女子,自己這兩個清湯挂面般的姐姐明顯不是他的菜,要不然......”
不管今天的花宴發生了什麽事情,花宴還是如常開席,榮壽長公主也是言笑盈盈的親自祝酒三杯,宣布開始。
既然是花宴,花宴該有的程序那都是要有的。随着榮壽長公主宣布詩詞才藝比試開始,衆貴女三三兩兩的散開來,到園子裏折花吟詩。
當然,這也只是個噱頭。大家都知道,旁邊一排花樹隔開的花牆外就是京中才俊。衆貴女盡情的展示自己的才情跟曼妙身姿。
蘇月恒這時也去掉了心頭的緊張,看得是津津有味。現在總算有了花宴的感覺。
“四妹妹怎麽站在這裏?是想折桃花?”蘇月恒正站在園中水池中的木橋上看得有趣時,蘇月華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
蘇月恒嘴角一翹,終于來了。
蘇月華也是滿眼笑意,真是天意,你要站在這裏。方才沒除掉你,現在機會還是來了。
蘇月恒風輕雲淡的轉過身去,看着蘇月華笑道:“大姐姐來了?嗯,這桃花甚是好看,我很喜歡,不過,我可不是大姐姐,見什麽好的都想折到手,我還是喜歡她長在枝頭的樣子,就不折了。大姐姐喜歡就自折去吧。”
說完蘇月恒轉身即要走開,蘇月華大怒:“你這死丫頭......”一語未了,腳下一個踉跄,人直直的朝蘇月恒撞了過去,旁邊響起了一陣驚呼:“小心。”
魏紫電光石火般抓住蘇月恒閃到一邊。蘇月華直直的撞進了水裏。頓時,園中一片驚呼:“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哎呀,不好了,蘇大小姐落水了!”
随着驚呼聲,花牆旁迅速閃過一道人影跳進了水裏。
蘇月華一掉進水裏,沒有猶豫是否裝不會凫水,而是當機立斷的要趕緊凫水上去,她可是知道花牆旁有人等着的。
想法很好,可惜衣裳太過繁複,一時還真不好凫上去。正掙紮間,突然一男子游了過來:“姑娘不用怕,我來救你。”
這人不是沈熠,蘇月華大驚,趕緊掙開,可這人今天非要英雄救美,一時擺脫不掉。蘇月華大急,如此衆目睽睽之下可是不能跟他有糾葛,蘇月華當機立斷的抽了簪子狠狠的戳了過去。
那人慘叫一聲放開了她。岸上一片抽氣聲中響起了一急促聲音:“月華。”
沈熠來了。蘇月華看着他嬌弱凄婉的一笑,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蘇月華放心的往水裏沉去。
有人跳進來了。有人游過來了。蘇月華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沈珏收到蘇月恒這厚厚的一封回信,訝然而笑,自己可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分量十足的信。滿含期待的打開,一路含笑看完。然後又讓人伺候筆墨,他要給蘇月恒回信。
看着自家大公子這情狀,康寧嘀咕不已,這剛去信,又送信,可真是勤快。
蘇月恒卻是不知這些的,信送出去後,蘇月恒有忙着跟齊嬷嬷學習禮儀。
對于齊嬷嬷教蘇月恒禮儀之事,陳太夫人是極為贊同的。太後宮人親自教,多難得。于是,這天蘇月恒慣常請過安後,太夫人難得的将蘇月恒招到跟前:“月恒過來,跟祖母好好的說說話兒。”
蘇月恒自然是恭謹上前聆聽教誨。太夫人先是關懷了蘇月恒一番生活近況,然後話鋒一轉:“我聽說近日齊嬷嬷在教你禮儀?”
蘇月恒點頭答是。然後太夫人細細的問起了具體的教學情況,聽得連連點頭之後,對蘇月恒道:“你們姐妹幾人過幾日都要去參加榮壽長公主花宴,在人前一定要注意禮儀......你們姐妹幾人,我看除了大丫頭禮儀很是出挑,你跟月蘭、月芳,你們三個都得好好學學才是。既然齊嬷嬷現在在教你,你看,好不好讓你二姐、三姐一起去學學?”
定安侯府後宅最大的人物開口,蘇月恒當然只能答好了,何況,她對蘇月蘭、蘇月芳兩個沒什麽意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好了。
蘇月恒跟齊嬷嬷一說,齊嬷嬷也沒什麽意見:“嗯,讓她們來吧。”齊嬷嬷可是将自己的位子擺的很正,她清楚的很,自己雖然有太後宮人這層身份在,那也是別人願意捧,不然,跟其他的奴婢又能高貴多少,可是不能随便拿喬的。鎮國公府未來的長媳開口,這個面子也是必須要給的。
于是,每日裏吃過早膳,蘇月蘭、蘇月芳就來到永月軒學習禮儀。一時間,讓蘇月恒有了種上學的感覺。
自家三個妹妹竟然在一起學習禮儀,這等事情,蘇月華當然是要好好探查一番的。
齊嬷嬷看着蘇月華對自己淺淺一禮,姿态優雅,裙裾擺出的弧度也是線條優美,當即點頭不已。
蘇月華八面玲珑的奉承了一番齊嬷嬷,既然來了當然是要請教禮儀之事的,于是,蘇月華又着意請教一些禮儀規程。
齊嬷嬷也不藏私,很是教導了一番。在齊嬷嬷的指導下,蘇月華很是進退有度,賞心悅目的完成了幾個高難度的禮儀動作。
這種優雅得體的禮儀動作,當然值得誇獎,別說齊嬷嬷了,就是蘇月恒也很真誠的表達了贊嘆羨慕之意。蘇月蘭卻是不忿的撇了撇嘴,對着蘇月華很是酸了幾句:“我看大姐姐今天不是來請教的,是來顯擺的吧。哎呦,到底有個侯夫人娘就是好啊,什麽好的都給大姐姐,這我們都還在學的呢,大姐姐早就會了。”
如此挑釁,蘇月華怎會放在眼裏,只見她輕輕一勾唇:“二妹妹這話我就不認同了,我母親可不就是二妹妹的母親麽?何況,先侯夫人我們也是要叫母親的呢,莫非,二妹妹也覺得先侯夫人委屈了你?”
不妨她竟然将先侯夫人扯了出來,蘇月蘭頓時臉色紫漲,也先顧不得跟她吵了,趕緊手忙腳亂的跟蘇月恒解釋:“四妹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蘇月恒同情的看着這個二姐姐,真是的,段位不同,根本就不是對手,就不要挑釁了嘛,老是認不清形勢。
蘇月恒對着她搖搖頭:“沒事,我知道你必不是這個意思。”
蘇月恒一向不喜歡跟女主怼的,可她今天扯到了母親,那就不能忍了,蘇月恒沉了臉:“大姐姐,既然知禮儀,當時知道尊卑人倫的,既然知道先母也是你的母親,怎可如此不莊重,難不成白夫人就是這樣教你的?看來,他日我必将問問白夫人了。”
說完,也不管蘇月華是個什麽反應,蘇月恒直接對她下了逐客令:“我們還要學習禮儀,大姐姐無事還是請回吧。”
蘇月恒竟然敢對自己下逐客令?蘇月華眉毛一豎,正要說上兩句。看看一旁肅然而立的齊嬷嬷,蘇月華很快嫣然一笑,仿若無事般的跟蘇月恒等人招呼一聲,姿态優雅的走了出去。
蘇月華驕矜的離了永月苑後,目睹方才那一場争論的齊嬷嬷,重新評估了下對蘇月華的認知,此人心機了得,可惜心性不大好。
不過,蘇月華做的禮儀确實不錯。齊嬷嬷也有些驚訝:“也是奇了,這蘇大小姐的禮儀可真是渾然天成,能做的這樣自然流暢,那必是下了大工夫的,沒個幾年是成不了的。”尤其是自己方才讓她做的兩個宮禮,那個一般是在宮裏才用得着的,可看蘇大小姐這樣兒,可是娴熟的很。
蘇月恒聽了心頭呵呵,她當然娴熟了,前世浸淫宮中好幾年呢,這些禮儀當然是門兒清的。
方才又沒讨到好,蘇月蘭真是氣死了。在蘇月華走後,還在那裏氣憤憤的說日後定要蘇月華好看雲雲。
看看蘇月蘭這樣,蘇月恒覺得自己有必要勸解一二,讓她少跟蘇月華作對,這完全不在一個檔位上,每次都被血虐,何苦來呢。
蘇月蘭撅着嘴,很是不以為意。蘇月恒說了幾句,也只能罷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兩人的恩怨現在輕描淡寫的勸說還真是起不了什麽作用。
終于到了期盼不已的榮壽長公主花宴的日子,一大早,定安侯府內院就忙了起來,太夫人親自坐鎮,務必要将幾個孫女打扮的瑞氣千條,光彩照人。
看着幾個盛裝打扮的如桃花般的孫女,太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叮囑了幾句,就讓白氏帶着出門去。
白氏跟蘇月華一輛車,蘇月恒三姐妹一輛車。看着滿臉雀躍興奮不已的兩個姐姐,蘇月恒忍不住再次出聲示警:“二姐姐,三姐姐,今日花宴人多嘴雜,我們務必要小心,千萬不能有失禮之處,我看,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三個還是不要散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