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死是一種解脫(二)
再次回到了這裏,這是蘇家老宅,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為什麽這裏會這麽亮,是白天了嗎?好像也不對呀,為什麽這裏的人都穿着古人的衣服,他們穿梭在這裏,手裏都端着東西,忙進忙出的。
我穿行在他們中間,卻沒有一個人與我說話,對了,我已經被那個三頭惡鬼殺了,雖然我砍下了它的兩顆頭,但還是死在了它的手裏,驅鬼人死在鬼的手裏,一點也不丢人,嘿嘿……就算丢人,也是丢活人的臉,關我這個已經死了的人屁事。
不過這裏好像挺喜慶的,有喜事嗎?我不由的在宅子裏閑晃着,反正這裏的人沒一個能看到我的,我不由的晃到了點點的院子,這裏的人很多,也也進進的,一個個臉上都是笑迎迎的。
不由的我就晃進了屋裏,看着好多人在圍着一個人轉,而那個女人,一身的紅嫁衣,真好看,面若桃花,頭發梳的好精致,嬌羞的樣子。
這時,有人跑了進來,大喊着新郎已經到大宅門口了,快請新娘子到大廳呢。
我随着人群來到大廳,看着一身紅衣的新郎,胸前的那朵大紅花,手裏牽着個紅色的綢子,正拉着新娘子往外走。
怎麽感覺那個身影那麽熟悉呢,我不由的要跟上去,卻被送親的人群擋住了,我只能伸長了脖子看着。
就在這時,那新郎轉回了頭,只這一眼,我死死的定在了那裏,這個新郎不是別人,正是陳述,而他看過來的目光,就如他在離開前看我時是一樣的,陌生、疏離,冷的不能再冷了。
我不是死了嗎?怎麽還會看到他?我不由的閉上了眼睛,只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天眩地轉的,再睜開眼睛時,是一片的黑暗。
我四下看了看,不由的冷笑,我又回來了,這裏雖然漆黑一片,但我還是熟悉的,這是我見到姬辭千機的地方,這次他沒有再控制我的身體,我可以動,但我卻懶的再掙紮,我人都死了,他還能把我怎麽樣。
我就地坐了下去,坦然的看着前面的黑暗,等着姬辭千機的到來。
“還真坐得住呀。”那聲音響起時,我反到很安心,一點也不驚訝。
“找個死人來這裏陪你聊天呀?”我冷冷嘲諷了他一句。
“這麽想死?”他又道。
“死有什麽,沒什麽想不想的,能死的時候死了,其實是件好事,總比想死的時候死不了要強吧。”我得意的挑了下眉。
“丫頭,讓我怎麽說你呢,連争都不争了,就這以放棄了?”那聲音裏有明顯的不甘心。
“争?我為什麽要争呀,我争得過誰?命嗎?我從生下來的那天開始,我的命就已經注定了,我這一生就是把‘鑰匙’,現在我死了,‘鑰匙’丢了,你們的鎖也不用我來打開了,另請高明吧。”我坐在那地上,伸直了腿,很惬意的樣子。
“沒出息!”那聲音狠狠的道。
“嗯!說對了,我就是沒出息,那又怎麽樣?你有出息,你為什麽不親自來,你利用了那麽多人,你得到了什麽?一千多年了,你失敗了多少次,還用我幫你算嗎?”我對着黑暗輕蔑的笑着。
“我一直在努力,而你呢,放棄了,你就是個廢物!”他激動的開始罵人了。
我嘟着嘴,輕聲的“啧啧”了兩聲:“別把自己說的那麽偉大,我就算是個廢物又怎麽樣,我丢的也是孟婆後人蘇家的臉,與你姬辭家有一毛錢關系嗎?別在這裏教訓我,沒什麽事,放我走,我還要趕着投胎呢。”
“投胎?就你?就算再投胎也是個廢物。”他氣呼呼的大聲罵着。
“廢物好呀,沒人惦記,可以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一個廢物的一輩子,我還沒過過呢,試試也不錯。”我輕笑出聲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無藥可救!”他冷哼一聲。
“麻煩你,告訴我出口在哪裏,我要走了,姬辭大人,後會無期。”我淡然的對着面前的黑暗,雙指比在額前算是敬了個禮。
“滾!”他的聲音一過,我再次被抛了出去,而這次這個地方,我還是熟悉的。
這是酒吧,我的孟婆酒吧,屋子裏坐着好多人,我全都認識,有爺爺、點點、趙蒼然、小五、丁蕭、冥髅三兄妹、陳靜、路青雲、尋兒,還有一個就是陳述,他們都在,桌上的茶還在冒着蒸汽,但他們卻沒有一個動手喝的,是在開會嗎?
哦,對了,我死了是吧,大家是來開追悼會的吧?但整個酒吧裏,怎麽連一張我的照片都沒有呢,不是應該有個祭臺的嗎?好歹大家也相識一場,弄個花圈意思一下也行吧?
哦!對了,我好像還真沒照片,我是個不喜歡照相的人,除了小時候上學時的證件照,我都沒拍過一張照片,好歹把我的身份證上的照片放大一張也行呀,唉,看出來了,我蘇冷這一輩子有多失敗,死了,連個靈臺都沒人設。
我想再回我的房間去看看,不由的飄上了樓,當手伸向我的房間門時,卻停住了,人都死了,還回來幹什麽,還想看什麽,這裏的一切,都與我再無關系了。
我收回了手,一轉頭,就看到了陳述的房間門是打開的,我本想進去再看一眼,但卻沒有勇氣,突然我自己笑了起來,自語着:蘇冷,這不像你,一切都結束了,這裏已經與你沒關系了,是你該離開的時候了,灑脫一點,別再讓人看不起你!
我轉身飄下了樓,不再看這裏所有的人,向着門口飄去。
正當我要飄離時,突然被一個小手拉住了,我扭頭就看到了尋兒正擡着頭看我呢。
“姐姐,你要上哪裏去呀?”
我蹲下身笑着看他:“尋兒,好好陪着哥哥,姐姐離開後,哥哥和爺爺就交給你了,尋兒是個小男子漢,可以照顧好他們是嗎?”
尋兒想了想,認真的點了下頭:“我能!但是姐姐,你要去哪裏呢?”
“姐姐該離開了,去找黑白哥哥,尋兒乖!”我說着在他頭上摸了摸,站起身就往門外飄去。
“蘇冷,你敢離開我試試,信不信,我跟你一起走!”這個聲音讓我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我只能定在那裏,但卻沒有回頭的勇氣。
“回來!”陳述再說。
“緣份已盡,何必強求,冥皇叔,保重!”我是真的沒有轉身再看他一眼的勇氣,我怕自己沒有離開的勇氣,我怕自己會哭,我怕……
“蘇冷,對不起!”他的聲音就在我身後,就在我耳邊,而且我卻感覺是那麽遙遠。
我只能緊緊的握緊拳頭,強逼着自己不要回頭,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