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死是一種解脫(一)
我握着桃木劍,淡然的看着它們,根本就沒把它們放在眼裏,對我來說,驅鬼現在已經不是為錢,而是為了讓我自己疲累,讓自己不去想一些心痛的事。
“丫頭,我們一向不招惹別人,你這千裏迢迢的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将我們全部送回地府?”那個老婦人最先開口。
“你們人都死了,還留在陽間不合适,該放手就應該放手,就算你們留一千年,有什麽意思?”我淡淡的看着它。
“你說的可能有道理,但我們還不想離開,待要離開時,我們會自行離開的。”老婦人和善的一笑。
“你不想離開可以,那它們呢,也不想離開嗎?那些日本兵不想魂歸故土嗎?來中國打仗本就是背影離鄉,不管他們是否是自願,都要來,現在死了也回不去,是不是慘了點,放它們離開吧,你也算是做了善事了。”我淡然的語氣裏一點生氣也沒有。
“丫頭,它們的去留,我從來不強迫,想走的随時可以去找鬼差,留下的,我也不反對,你到是為了什麽?”婦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為了驅鬼。”我冷哼。
“有惡鬼,你可以驅,就離此處十裏地的地方,有個惡鬼灘,那裏有個百年惡鬼,你可以去那裏,別再來打擾我們了。”婦人指着南面的樹林。
“謝了。”我提着劍,腳下一點,向着那片樹林躍了過去。
這裏有惡鬼嗎?我不知道,如果有,了然道長應該提到過,是不是我在想別的事,沒注意聽,多想也沒用,我提着劍躍了十裏地後,站在樹枝上,看着那片鬼氣沖天的水灘。
原來是水鬼,看來這家夥是淹死的,而且還在拉着別人也死在這裏,這裏的鬼氣少說也得有百十來號人,我有活兒幹了。
沒再多想,我提着劍沖了出去,以前我驅鬼還講究個方法、招式什麽的,現在的我,只會一味的往前沖,符紙紛飛的時候,我的劍也直直的往上砍,無論是什麽鬼,我只是一味的斬殺,連接收魂袋的事兒都省了,直直的就讓它們魂飛魄散。
但這種打法,也是極為耗費體力的,當我混身濕透的時候,這裏的鬼氣沒減反增,而且是一股很強大的鬼氣正在凝聚。
我心知正主兒可能要出場了,嘴角揚着冷冷的笑意,擡頭看着天空挂着的月亮,今天是十四還是十五,要不是十六?月亮真圓,這樣的圓月真好看,我還記得靠在陳述身邊看月亮的情景,他的手輕摸着我的頭發,眼神是柔和的神情,可他現在看我呢,卻是冷冷的,厭煩的,我不由的苦笑,只因我配不上他,他心想要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還在發呆時,一股強大的勁風向我撞了過來,我反應過來的向後退去,但那勁風還是掃中了我的小腿。
我身子一歪從空中栽了下去,而那勁風并沒有收手,随着向着我的胸口撞來。
我舉起桃木劍擋了下後,身體被生生的撞飛了出去,待我站定後,也看清打我的鬼是個什麽樣子。
“現在滾,還來得及。”它嚣張的看着我。
“不就長了三個腦袋嗎?你當自己是哪吒呢?剛剛只是小試,如果你的功力只是這樣的話,那你還是把脖子伸過來吧。”我冷冷的一笑。
我是一點也不驚慌,反而感覺它的強大對我來說是件好事,打得過,固然好,打不過,死!可能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這惡鬼的三只頭,六只眼睛看着我,眼中全是輕蔑和不屑,我可沒再與它廢話,施展着策鬼令揮動着桃木劍向着它砍了過去,紅光閃過後,一個鬼頭被提在手中,看着它不解的樣子,将那鬼頭往天上一扔,桃尖上挑,生生的挑在劍尖上。
我的舉動為的就是要惹怒它,果然它生氣的,四只鬼眼瞬間通紅,連兩張嘴上都龇着獠牙,手指上的指甲變的烏黑尖長,向我沖了過來,我腳下一點,向空中躍起,飛刀先行,随後符紙齊飛,桃木劍跟上,策鬼令訣一個跟着一個的默念,桃木劍化為劍影在它身體四周上下翻飛着。
随着它不斷發出的慘叫聲,當我收劍回握時,手裏再提了一顆鬼頭,我剛一站穩,惡鬼的鬼氣向我沖了過來,沒想到失去兩顆鬼頭的它還有這麽大的力氣,我翻身閃躲,卻已經來不及了,體力消耗過大的我,此時動作已經有些變型了,再加上這鬼氣的攻擊速度過快,讓我無從閃躲。
當那鬼氣擊中我的的胸口時,我頓覺一股鑽心的疼,身體狠狠的撞在一棵樹杆上,眼冒金星,一陣眩暈,而後嗓子一甜,吐出一口血。
倚在一顆老樹前,我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此時我卻感覺一點也不畏懼,再次站直了身體後,對它挑了下眉,将嘴裏的餘血噴在了桃木劍後,符紙再動,飛刀再揮,身體再次躍了起來。
惡鬼也沒留什麽情面,本來也沒有情可講,其實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加之它的功力本就不弱,三百多年的惡鬼,也不是蓋的,而我的打法,卻由原來的指揮劍改成了肉搏,一種不想活下去的打法。
身上傳來的疼痛,讓我漸漸的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體力已經完全透支的我,眼前的景物也開始産生了變化,原來烏黑的天,好像有月亮的透了進來,脖子上傳來的疼,及雙腳離開地面的懸空,讓我知道自己已經在惡鬼的手裏了,只要它再用力一點點,或是再這樣拎着我十幾秒鐘,我就可以解脫了。
不用再去想,讓一切就到這裏吧,讓一切就這麽結束吧,生無可戀這句話,我現在是深有體會了,心依然是涼的,是空的,是痛的,是在滴血的。
大腦開始缺氧了,我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了,而且……對,是幻覺,我開始出現了幻覺,我好像看到了陳述、冥髅、點點正向我飛奔而來,他們就像是從月亮裏奔出來的一樣,我看到陳述那焦急的目光,我看到他舉起了狙擊槍,那紅外線的紅光閃到了我的眼睛,我看到他在對我說話,我看到他有淚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