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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捉蟲)

棋盤巷離砍城市高中特別近,過個拱橋再拐個彎就是。

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一般城管的車開不進來,幾乎所有沒有合法執照的小商販都會聚在這條巷道裏,等着高中生們放學後來光顧。

在今晚,蔣夷光也變成了小商販中的其中一位。

這個地方算上這次,蔣夷光一共只來過三次。前兩次還要追溯到7、8年前她讀高一的時候,那時候這裏的熱鬧程度與現在相比并沒有多少不同。她和現在一樣蹲在小商販們的中間,側着頭鬼鬼祟祟地盯着橋中心看。

孤傲清俊的少年雙手插袋,低垂着頭笑得一臉溫柔。他的雙眼中仿佛閃着光,炙熱而耀眼。

而那一刻被那道目光所追逐着的女孩,卻不是她。

“夷光,學生下課了。”

程思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也将蔣夷光從久遠的記憶中喚回。甩了甩頭,蔣夷光将心底那點悸動壓下,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過去的事情了。

“馬上又要繳房租了,希望這次我們能多賺些錢!”程思在一旁唠唠叨叨,蔣夷光撇撇嘴看了眼面前的貨品。

均價3毛批發來的發卡還有一堆顏色各異的指甲油,看着就知道質量不怎麽好。蔣夷光四處看了眼,周圍同類型的小商販又很多,競争還是十分激烈的。

不知道現在的高中生們是不是還像自己那個時候一樣的好忽悠啊……心裏默念着的同時,蔣夷光又反射性的側過頭重新看着拱橋那裏。

此時已臨近傍晚,下午6點多的時候,餘晖已經漸漸灑落下來。拱橋是這條小巷裏最高的位置,那個人就是在那一刻恰好站在那裏的。

視線裏朝着她直射而來的光被他的身影隔斷,仿佛周身都蕩漾着一層金線。在其他情緒來臨之前,蔣夷光不自覺地看愣了神。

肖凜回國才不到一周,這次來母校是被顧奕幾個老同學拽着來的。從學校正門進去逛了一圈後,肖凜便突然想重新去棋盤巷走一走,那裏有着自己很多的年少記憶,如今也算是故地重游。

他站在拱橋上朝着前方看去,整條小巷全部收到他的眼裏。商販們仍舊擠滿了巷路兩旁,賣的東西種類繁多,以至于那時候當他随着杜穹來到這個從沒來過小巷時都充滿了驚奇。

他想起自己曾經買過一個發卡想要送給杜穹,雖然不是什麽的名貴禮物,但卻飽含着他對杜穹全部的感謝和內疚。只可惜,那個發卡終究沒有機會被杜穹戴在她的頭上。

随着記憶的推進,想到了那個罪魁禍首,肖凜在皺起眉的同時卻也不自覺勾起嘴角。與此同時,對方的臉也立時映在他的視線裏。

“蔣夷光?”

有些詫異地睜大眼,雖然他十分确定剛剛與自己四目相對,此刻正慌亂地收拾攤位準備逃跑的人的長相就是蔣夷光,可是卻又在确信的同時帶出一絲疑惑。

砍城知名大地産公司老總的千金會形貌落魄的蹲在小巷裏擺地攤?

“你在說誰?”此刻顧奕正站在肖凜的旁邊,剛剛肖凜詫異中無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被顧奕一字不差地聽到。

他明知故問地問出聲後,不意外地看見肖凜的神色顯出一絲別扭。他和肖凜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自然清楚他和蔣夷光之間的往事。回國後第一次回到市高中,肖凜第一個想到的故人果然仍舊是她。

“沒什麽。”随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穿過人流,直到對方拐進拐角消失不見,肖凜才收回視線。

不管剛剛逃走的那個人是不是蔣夷光,都無所謂。他有預感,蔣夷光和他之間,見面的機會還會有很多。

不管不顧地拽着一頭霧水的程思将東西一卷,随意挎到肩膀後狼狽逃離回出租屋。确定已經遠離肖凜後,蔣夷光才終于松了口氣,雙腿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猛喘着氣。

這堆貨雖然都是小東西,但是數量并不少,兩個人第一次做也沒經驗,為了能多賺一點,所以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背了過去。

剛才被肖凜一吓,也顧不上那麽多。根本沒想過半路坐車的事情,她和程思倆人是一路背着大包裹走回來的。

程思的狀态比蔣夷光好不到哪裏去,更何況她還一路憋着滿腦袋的問號。眼下回了家,喘勻了氣兒後,她終于有精神追問蔣夷光了。

“夷光,你到底看到什麽了非要回來?咱貨還沒賣出去呢……”想到蹲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等到學生放學,卻一毛錢都沒賺到。而且之前費了好大勁才占到的位置,此刻也被別人占去了,程思的心都是碎的。

“呼。”接了杯水猛灌了一口,蔣夷光轉過頭盯着程思,一臉扭曲糾結。

程思被盯得都有些不安起來,“夷光,你不是瞧見鬼了吧?”

收回視線,蔣夷光想了想皺緊眉,一臉生無可戀的回答:“比鬼還可怕。我看見肖凜了……”

“肖凜?你說的,是那個肖凜?”

“還能是哪個肖凜……”扭過頭給了程思一臉“你在廢話”的表情,蔣夷光想到剛剛與肖凜重逢的場景,頓時臉就紅了,是丢臉的紅。

一旁的程思顯然沒注意到好友此刻的羞惱,實際上,對于肖凜的回來她受到的驚吓不比蔣夷光少。想到蔣夷光剛剛的表現,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夷光,他看到你沒?”

“你說呢?”低下頭看了眼自己一身為了擺攤而專門準備好的“戰鬥套裝”,蔣夷光的窘迫就更加深刻了一層。

“時隔多年與過去愛恨癡纏多年的男神狹路相逢,還是在自己極度落魄的情況下……”

手指點着下巴努力地思索,程思的腦細胞飛速旋轉,“唉,這算是繼家道中落後人生十大慘事之一了吧?”

哪裏是之一。

蔣夷光想,對于她來說,這絕對是之首啊,之首!TAT

“夷光……”程思看着一副此生無戀的好友,不确定此刻是不是還要繼續在她撕裂的心口上再撒點鹽。

“幹嘛?”

“其實,你也不要太沮喪了……哎,我今天早上接了個電話。”

不明所以地看着程思,蔣夷光有些莫名其妙,“這和我現在的狀況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那樣落魄地與肖凜重逢诶!還有什麽比這件事更受打擊?現在什麽事都要靠邊站的好嘛!此刻她只應該為了這件事心緒不寧才對。

“楊老師叫我們下周末去麗苑酒店,說是網球隊七周年的聚會,不可以推辭的。”

楊老師?網球隊聚會?七周年?

擰着眉思考了幾分鐘,蔣夷光終于反應過來程思是什麽意思了。

以前高中時,為了和肖凜更多的在一起,也為了随時搗亂,阻撓關系親近的杜穹和肖凜兩個人更多的接觸機會,蔣夷光拉着程思緊随着肖凜的步伐參加了高中的網球社。

雖然後來事實證明,加入動機本就不純的兩個人在網球造詣上也确實非常垃圾,但是身為他們指導老師的楊進卻非常喜歡愛搗亂的兩個人。

這些年來,雖然蔣夷光他們的生活發生了很多變化,但是和楊進老師的聯絡卻沒有減少,一直保持着很親近的師生關系。

想到剛剛在棋盤巷見到的肖凜,再想到早上程思接到的電話內容,蔣夷光終于明白程思剛剛的意思了。

肖凜:當年網球社NO.1,楊老師最得意的學生,出國多年,與楊老師許久沒見。

……明擺着楊老師此時的聚會就是為了肖凜才組織的嘛。

楊進這些年裏幫了蔣夷光他們倆很多,就連她現在實習的雜志社都是楊進牽線才能進去的。

所以楊老師組織的聚會,她是一定不能推卻的。

在肖凜面前丢臉有什麽受打擊的?丢臉之後還要再見面才是最驚恐的狀況好嗎?!

如果知道一周後還要見面,那她剛剛那麽慫地逃跑還有什麽意義?

簡直心塞得要窒息。TAT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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