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反擊
在尴尬地陪着陸錦程呆了一會兒後,蔣夷光終于得以借口離開。拿出手機掃了眼,已經七點十分。轉身看了眼陸錦程的方向,他正和舊識交談甚歡,顯然七點半就可以離開的約定完成不了。
無聊地嘆了口氣,這種酒會在父親還在世時她也曾來過,但是她并不喜歡這種氛圍。極度的無聊和虛浮,仿佛每個人都帶着面具,一舉一動都要被限制在規定的尺度內。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氛圍,所以只陪着父親去了三次就再也沒有來過。之後家勢一遭敗落,她也不需要也沒資格再來參加這種聚會。算起來,也要8年多的時間沒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掃了眼四周光鮮亮麗、姿态優雅的男女們,那種被面具包圍的憋悶感又一次出現了。将視線落在面前的食物上,蔣夷光決定化無聊為食欲,吃個痛快。
“蔣夷光?”
在将盤子填滿之前,蔣夷光悲哀的發現她碰到了老熟人。
“還真的是你啊。”
“嗯,好久不見啊,李念。”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裏的盤子,蔣夷光扯起嘴角給了對方一個幹笑。
“我真沒敢認你,你的變化……”蔣夷光看見對方眼神輕蔑地上下掃了眼自己後才開口,“怎麽這麽大啊!”
“有嗎?”被人當面輕視的意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很久之前就互相敵對的人。蔣夷光收起笑,面無表情地回應着李念。
“你的臉色很不好诶,是不是趕課業趕的?在國外學習确實會很累。就像我吧,平時都忙着開party,四處玩,到了考試的時候就要天天趕通宵。”仿佛看不見蔣夷光的冷漠,李念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拉着蔣夷光說個沒完。
“啊!對了,你現在在哪個學校?我在我們也許是校友呢,說出來聽聽。”
“我沒有留學,我已經工作了。”
答案并不出乎她的預料,嘲諷似的勾起嘴角,李念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高傲。她心裏有着很多的疑惑,所以才會主動來找對方搭話。
她不明白蔣夷光家裏的變化砍城一半的人都還記憶猶新,從富家女一夜變得一無所有,她怎麽好意思還在砍城。重要的是,她怎麽還有資格出現在這個到場人全都非富即貴的酒會?
端起酒杯喝了口,想到那個最可能的答案後,她笑了出聲。笑聲有些尖銳,甚至刺耳,離得近的人不由得将視線都投了過來。
李念仿佛并沒注意這些,反而挑着眉看着蔣夷光,故意放慢語調,一排神秘地問:“夷光,前些日子我聽說蔣氏那個大廈終于被人買走了。我聽到了之後就想到你了,畢竟那曾經也是你家的産業。還有你爸不也是從那個頂層……”盡管她湊近了蔣夷光說話,然而聲調卻并沒降低分毫,所以周圍的人反而聽得一清二楚。
李念誇張似得捂住嘴,一臉的歉意,“哎呀我真的不好意思,我怎麽能說這些呢!惹你不開心了吧?我給你賠罪。”
深深吸了口氣,蔣夷光轉過身直視着李念,目光裏帶着的冰冷似乎結成了冰錐,“你說完了嗎?說完請你離開。”
又是這種漠視的眼神,高傲得像是她天生高自己一等一樣,李念的心火再一次燃起。她厭惡蔣夷光,從初中時候開始。
明明一樣是富家女,可是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她李念,所有人談論的,注視着的都是蔣夷光。
她有什麽呢?不過是有着砍城大富商的獨女這樣的身份而已。不過就是臉皮厚的和城牆一樣,追着肖凜滿天跑不怕別人笑而已。憑什麽所有人都只看得見她!
深吸口氣後,她輕蔑地看着蔣夷光:現在的她還有剩下什麽?
“蔣夷光,我是看咱們過去是同學的份兒上才找你敘舊的。現在誰還願意來搭理你?你家現在什麽樣大家都清楚。”
故意掃了眼對方的禮服和鞋子,李念嗤笑着開口:“這件禮服是今年的最新款,你買得起嗎?
這個酒會來的人非富即貴,你自己有資格進得來嗎?別再裝多純潔了,你傍上誰了吧?
啧啧,暴發戶的家庭就是這麽沒教養,不知道羞恥!這樣的事情也做得出來,為了錢你是不是什麽都能幹啊?”
李念的話越說越快,音調也越來越大,引得越來越多的人朝着這裏看了過來。所有的人都開始注意到了蔣夷光,開始明白她就是那個已經破産了的蔣氏企業老總的女兒。
意味不明的眼神從四處向她投來,驚訝的,嘲笑的,好奇的,還有鄙夷的……蔣夷光右手緊握着酒杯,很久沒有過的怒火被激起。
“你”
“夷光,怎麽在這裏?”
在爆發的那刻,她被人輕攬入懷。蔣夷光側過頭看去,攬着她的手十指修長,指甲圓潤,她能記得起當它握住平板時所呈現出的彎曲模樣。
肖凜……
蔣夷光扭過頭看向他,有些呆愣。
低下頭朝着蔣夷光安撫的一笑,“我找了好一會兒,你怎麽來這了?顧斐然回國了,正和他說起你,陪我去見見。”
仿佛周圍的人并不存在一般,肖凜只看着蔣夷光輕柔着低語。對方的眼神依舊有些呆愣,顯然還沒緩過神來。
他垂下眼又笑了下,然後攬過發呆的蔣夷光朝着陽臺的方向走去。絲毫不理會一旁的李念,仿佛從始至終沒有發現她一樣。
“肖,肖凜?”肖凜的出現不僅是讓蔣夷光詫異,李念也被這樣的進展弄得反應不過來。
“肖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怎麽會和她在一塊?”像是注意不到肖凜的刻意無視一樣,李念快走兩步到了兩個人對面,一臉的驚訝無解。
“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很意外嗎?”肖凜停下腳步,一臉冷淡地看着李念,神色中有着明顯的厭惡和不耐煩。
本就因為李念的話引起興趣的衆人,在看到肖凜出現後注意力更加投在了這裏。
肖凜背後的肖家,砍城的三大望族之一。肖凜和兩個女孩子之間有什麽關系,肖凜的态度是怎麽樣的,這更加吊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你的朋友?!”李念倒吸口氣,她實在不明白,以前明明是躲着蔣夷光的肖凜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的态度。這樣的改變讓她難以接受,甚至有些嫉妒。
“她家破産很多年了,她現在什麽也不是!她都不配站在這裏,顯然她是被人帶來的。你不想想她能作為什麽樣的角色被帶來這個地方?”
“哦?你認為什麽樣的人才配站在這裏?”肖凜挑着眉看向李念,似乎是在認真的向對方求證。
“當然要有名望,有地位的。別說窮人,就是暴發戶都沒什麽資格來這兒。”說着這話的時候,李念撩起了搭在肩膀的散發,露出了脖頸上的那串項鏈。這是她最喜歡的項鏈,全球的限量款,她想搭在她的身上,配着她的家勢,所有人都會被吸引。
“名望和地位。”肖凜擰着眉沉默了片刻,仿佛這是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良久後,他擡起眼,“我記得在明代以前砍城西部是犯人流放的地方,為了把犯人後代和當地人區分開,朝廷把犯人全部改成了統一字加序號來稱呼,久而久之就成了這裏的一個大姓。
如果暴發戶不算望族不該在這裏的話,那麽犯人之後是不是更不該出現呢?”
“你!”李念的臉色瞬間變白,哆嗦着嘴卻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周圍的嗤笑聲和議論一聲聲傳來,被人當面侮辱的羞恥感仿佛瞬間傾入了全身的每個細胞。
砍城市李姓的人是罪人之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在砍城這樣一個氏族體系仍舊延續着的城市來說,這樣的家族背景是不被上流社會所接受的。
李念之所以一直如此執着在所謂的地位上,也正是因為這是她和她的家庭最執着的。現在被肖家人當着衆人的面嘲諷,就像是被扒開了遮羞布一般。她承受不來,卻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蔣夷光現在在柯辰雜志工作,這次的宴會是柯氏舉辦的,她作為公司的職員來這裏似乎沒什麽不對的地方。”肖凜收回視線,眼睛看向前方,“李小姐,我們還有朋友要見,就先失陪了。”
直到被肖凜帶出了自助區,蔣夷光還有些呆愣愣的。她看着肖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該表示感謝?還是疑惑?仿佛怎樣的反應都不對。
肖凜剛剛……是在為她出氣嗎?
那個冷笑着嘲諷,不用一句髒話卻将人的所有自信瞬間擊潰的人是肖凜?
蔣夷光擰緊眉,她一直以為面無表情是肖凜表達厭惡的方式。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肖凜也可以說出如此犀利,甚至刻薄的話。這樣看來,似乎過去的肖凜也沒那麽讨厭她……
“在想什麽?”
肖凜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蔣夷光擡起頭看着他,視線随着他一起落向了遠處。
兩個人此時已經走到了室外,站在敞開的陽臺上向下望。四周都是綠色的草坪,空曠,卻也讓人的心情不自覺地舒緩放松下來。
“我剛剛是不是吓到你了?”
蔣夷光轉過頭朝着肖凜看,此時對方也正垂着眼朝她笑着,笑意盈滿了雙眼。蔣夷光突然意識到,重新遇見後,肖凜在她心裏的印象已經開始慢慢的變化。
明明不久前,她還在認為肖凜是冷漠高傲的。而現在,似乎這樣溫柔的肖凜,才是她所熟悉的。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好像還是俗套地狗血了,肖凜對待欺負夷光的人都不會有一點紳士風度噠!雖然有些不君子,但是我喜歡。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