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早上的例會剛過,蔣夷光就立刻擠進衆人裏溜得飛快。從菘山回來後,蔣夷光就一直處在逃避和拒絕再交流的态度,這讓肖凜也有些無奈。
原本計劃中的菘山之旅是想要讓蔣夷光能夠明白自己的感覺,戳破兩人間的那層阻礙的。結果所有事都按照他的計劃在進行,然而結果卻讓他很挫敗。
直到回到砍城後他又重新回憶了那個動蕩夜晚的一切,才終于明白蔣夷光那時候在執着的是什麽。等他想要解釋什麽的時候,蔣夷光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态度。
此時的蔣夷光就像一只忐忑又偏執的小獸,對于自己極度的不信任。肖凜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太緊,否則只會讓她逃得更快。
于是從菘山回來後的這幾天,他并沒有繼續以往的節奏,他給了蔣夷光緩沖的時間,然而現在他感覺自己好像又一次錯了。
蔣夷光與別人不一樣,她對自己來說是不同的。所以他根本無法忍受這些“放長線”的日子,即使這是為了讓蔣夷光這條小笨魚更快速地咬鈎。
抱臂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看着蔣夷光的方向,她正在忙碌着。似乎是被對方拜托了什麽不想做又無法拒絕的事情,此時臉上正顯出一副無奈又憋悶的表情。
呆呆的模樣,像一只笨笨的小鼹鼠,任何人都會想要去揉一揉她的臉。她一定不知道這樣的表情會讓人更想要欺負她、逗着她玩。
想到這個和他想法相同的“任何人”随時都會出現,而現在蔣夷光對自己并不再像是以前一樣的執着在意……
肖凜微眯着眼,搭在胳膊上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微微刺痛的感覺讓他立刻下了決定——要加緊步伐,盡早走到蔣夷光身邊。
蔣夷光覺得心很塞,原本就因為前幾天的菘山之旅搞得自己精神緊繃,随時都要避開和肖凜的眼神對撞,身體接觸,已經夠身心俱疲了,結果陸錦程這個大/麻煩還要來折磨自己。
如果說肖凜是自己曾經主動招惹來的,那麽陸錦程絕對是上輩子她欠了對方很多債沒還完,所以這輩子才會這樣變着花的折騰她。
“為什麽又是我?”蔣夷光塌下肩膀,有些無力地問。
“因為我找不到別人幫忙了,我的小編輯。”
此刻在她耳中,“讨債人”的聲音聽起來十足的欠扁。又是這個槽味滿滿的稱呼!為了避免以後都要繼續忍受這種肉麻,蔣夷光覺得自己必須義正言辭的讓對方明白,他們只是工作關系而已。
她直起身,清了清嗓,“我拒——”
“解決了這個麻煩我就有時間畫漫畫了喲!比如為了25周年特刊特定的小條漫之類的。”
臨近25周年的創刊紀念日,他們社正在竭盡一切努力地去聯絡和拜托有名氣的作家創作,JC也在受邀之列。然而根據他一貫懶散的性格,在收到邀約的當天就回複拒絕了。
蔣夷光還記得那時候李純頂着一臉憋悶的表情和一邊的同事抱怨,吐槽JC拒絕邀約的速度可比交稿的時候幹脆利落得多。
陸錦程雖然人很不靠譜,但是作為JC來說,業界內的聲譽有目共睹。他的漫畫一向以勵志熱血聞名,很能通過筆下的故事來觸動人心。
所以如果這次他接受提議,為了25周年專程畫一出故事的話,對于25周年刊無論從銷量還是口碑上都一定會很有幫助。
想到這點,蔣夷光有些激動。這不僅僅是因為她會因此帶來工作上的一個成功,也是因為她是柯辰人。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但是她也同樣很為這個身份驕傲,想要為柯辰青春做些什麽。
于是脫口而出的拒絕被她毫無潤滑度地生硬掰了個彎,“我拒——居然能幫上你的忙,當然要幫忙了哈哈。所以周末我們幾點約?”最終激動的連陸錦程要她做什麽事都沒想到要問。
在菘山采訪吳敬的訪談稿已經整理好傳給了李純,于是接下來的工作又變成了校對作家上交稿件的錯漏。很枯燥的工作,也很殺時間。
等到她校對好一份文檔,腰酸背痛地擡起頭時,發現已經到了下班時間,而她又一次成了最後走的那個。
每次接到校對文檔的工作,她都會成為最晚走的幾個人其中之一。
站起身将背包挎在身上,收拾好一切關閉整個辦公室的電源後,她走進電梯下了樓。
走出柯辰大廈的一瞬間,帶着涼意的夜風就湧進了領口。
霓虹燈亮,整條街都被各色的燈光點綴成得像是一副油畫一般,色彩鮮亮。
蔣夷光站在大廈門口抖了抖身子,将驟然湧出的寒意驅逐後一蹦一蹦地走下了臺階。
走在被大理石覆蓋着的街道上,鞋跟落在大理石的表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轉過頭朝着一旁看去,兩旁的大廈落地窗裏映出的只有她自己的身影。
也許是因為這個夜晚、這個時刻、這個街道裏四下無人,四處閃爍的霓虹都好像是為了她一個人而亮起。
“I'm the king of zhe word!”這一刻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微仰着頭閉上眼,伸出雙手的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在聽見身後突然傳來的噴笑聲後,她立刻僵住了身體,直覺得剛剛的自己是被鬼上身了才會那麽蠢。
當她轉過頭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她再次覺得剛剛不是鬼上身,應該是變成鬼了才會徹底失去人類的理智,做出那麽傻氣十足的行為被肖凜看見。
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蔣夷光呆愣愣地看着肖凜含着笑一步步從後面走向自己,腦袋裏循環着的都是這樣的懊惱感嘆。
周圍霓虹閃爍,面貌英挺的意中人從遠處含着笑漸漸走進,随着肖凜一步步的走近,蔣夷光的心跳也開始一下下地急促,那鞋子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竟像是走在她的心頭。
咚,咚咚,咚咚咚。
心間打起了鼓,呼吸變得綿長。她眨着眼,一動不動地看着肖凜走向了自己。
眼前的畫面太美,她只怕自己的輕慢将它破壞。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純情傻氣的土地主,而肖凜就是她的曠世美人。
她在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美人走近她,她好想捧着所有房契地契大聲問一句——我有良田豪宅無數,你能嫁給我嗎?
然而她不是土地主,她沒有良田和豪宅,所以她不能娶她的美人回家。
“又發呆了?”
視線裏一雙手晃過,蔣夷光睜大眼瞧,那雙手手指修長,彎曲的弧度都帶着一抹的輕柔,惹人迷醉。
然而她知道,那雙手有多麽有力,它曾經帶她避過了混亂小巷中橫沖直撞的推車,也曾将她抱進醫院讓她遠離了病痛。
“你怎麽還在?”蔣夷光回過神,有些尴尬地避開了肖凜的視線。
“在等你。”
“等,等我有什麽事情嗎?采訪稿都已經整理完畢了,已經發給李純了。還有那個25周年的文稿校對我——”
因為慌亂而胡言亂語的回應在被對方牽起手的那一刻立時停止,仿佛是一出傻氣的劇目被按了暫停鍵。
于是周圍的聲響再次變得明顯起來,四周依舊燈輝交錯,偶爾會有夜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蔣夷光垂下眼盯着被肖凜牽起來的手,安靜地随着對方走着。
該抽出手嗎?該立刻拉開距離嗎?該徹底和對方說清楚後退回原點嗎?
在她心裏每一個疑問似乎都有一個肯定的答案。然而這一刻蔣夷光卻并不想去繼續思考,思考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從雜志社到她的家要走很遠,地鐵站要7站,步行也要将近一個小時。
砍城的秋夜降溫很快,夜風不時席卷而過,帶起了她耳旁的發絲,繞在臉上癢癢的,可是此刻她并不想去揭開。
她只想讓自己就這樣陷入呆愣裏,處于魔怔中,拒絕一切突然的動作打擾,因為那樣理智就會恢複,她就要抽出手。
肖凜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走在夜晚的街頭,人很少,很清靜,所以她可以感受到彼此交錯着的呼吸。
如果這條路可以有無窮遠該有多麽好,在停在家門口時,蔣夷光的心裏有些落寞的想着。
就像是做了一個美好的夢,蔣夷光知道現在要徹底地醒過來了。她抽出手,轉過身直視着肖凜。
這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沒有避開肖凜的目光。她有話要說,肖凜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應。
“肖凜,我很喜歡你。”
蔣夷光曾經對自己說過無數次喜歡,然而沒有哪一次比得過這一次讓自己激動雀躍。
兩個人分開了七年,七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很多想法。比如對于蔣夷光他變得無比确定,而同樣,蔣夷光也可以選擇放棄。
所以現在的這聲告白,才讓肖凜想要狂呼,想要大笑。然而下一瞬,他的心開始下沉。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三點左右也許還有一更,一會兒要出門,所以我也不肯定。
大家不用等噠,如果雙更明天中午12點一起看也好昂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