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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從市裏回來,宋月明正式進入孕後期休養,如果沒什麽大事暫時不去廠裏,前面一年選□□的幹部足夠靠譜,加上盧善因坐鎮,她可以放心的下,不過這麽一來,每天的運動量在不斷減少,為了保證運動量,避免體重增長過快,早晚都要去散步,正好出門遛遛皮小子。

左左和右右調皮,但還算明理,認真的講道理可以聽進去,跟着出門的時候尤其乖巧。

衛雲開在廠裏捯饬機械還沒回來,宋月明先帶着雙胞胎出門遛遛,買點新鮮面條回來,晚上做炸醬面吃。

“媽媽,要吃肉,”左左要求的很嚴格。

右右也重重點頭:“吃肉!”

宋月明一邊牽着一個,慢悠悠地說:“知道啦,保證給你們倆多放點肉,好不?”

“好!”

兩人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宋月明被拉着向前,腳步不斷加快,到了街角的店面,正好趕上新鮮面條壓出來,他們伸手要去拿人家筐裏的面條,被宋月明拍開手。

“不許動人家的東西。”

雙胞胎做個鬼臉,手拉手告訴對方:“不能拿,要給錢!”

倒把店主給逗笑了,“你家這倆小子長得怪快!”

從前不會走路的時候,都是衛雲開一手抱着一個,帶着他們出來遛彎買菜買面條,都可以說是這一片鄰居看着長大的。

“是啊,馬上都快能上學了。”

“哈哈哈,再一晃眼,兒媳婦都能給你領到家裏來!”

宋月明聽着搖頭,她還真想象不出那是個什麽樣的畫面,正要接過面條,身後傳來一道調侃:“月明,你家雙胞胎要結婚了?”

回頭一看,是盧嬸兒牽着小孫子蘇際安也來買面條。

蘇育翔比雙胞胎大半歲多,已經是上幼兒園的年紀,生的唇紅齒白,加上媽媽楊倩是做播音員的,衣着打扮都格外新潮,叫人看一眼都會在贊嘆一聲:“盧嬸兒,你家育翔長的可真好看!”

蘇育翔也在好奇的打量漂亮阿姨,而後被長相高度相似的雙胞胎吸引目光,輕輕拽拽盧善因的手,奶聲奶氣的問:“奶奶,他倆一樣?”

“是,叫弟弟。”

“弟弟。”

左左和右右在宋月明的教導下不情不願的喊了一聲哥哥。

“育翔不是在上幼兒園,怎麽回來了?”

盧善因笑着解釋:“明天苗苗帶人回來,我就讓我兒子一家都回來,準備看看這個人靠不靠譜。”

早在宋月明從市裏回來就有跟蘇妙宇聯系,閑談間說過李佳佳跟韓國勤分手的消息,但蘇妙宇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沒想到蘇妙宇還是把人帶回來了,也許在蘇家調查過徐森毅之後發現這人還是可靠的呢。

“那可真好,說不定等到年底我就能給苗苗拿紅包了。”

盧善因故意露出貪財的神色:“不會讓你久等的。”

兩人經常見面,這段閑聊也就是說完就各自分開,宋月明帶着雙胞胎回家,剛好碰見衛雲開迎上來,她出門的時候在家裏留了一張字條。

雙胞胎看見他飛奔着撲過去:“爸爸!”

衛雲開一手抱一個,兩個人會走路後已經很少被抱着,這會兒美滋滋的占領高空,右右要爸爸轉過身跟在後面的媽媽招手:“媽,高高——”

左左學着弟弟:“嗨,媽媽——”

對這倆活寶衛雲開忍俊不禁,在他們屁股上各拍一下,努力正經嚴肅的說:“老實點!”

倆人做個鬼臉,一家子往回走。

炸醬面是爺仨的摯愛,家裏經常做,做好之後一人一碗飯,各吃各的,吃貨雙胞胎會筷子的時間很早,吃面條也是像模像樣的。

就是吃完之後臉都變成了小花貓,乖乖仰着臉讓衛雲開給他們用熱毛巾擦幹淨。

宋月明看着這場景,不由又懷疑:“等這兩人長大你能鎮得住他們嗎?”

“應該可以。”衛雲開說的不大自信。

“……我也不想沖他們發火,生氣使人衰老。”

左左右右不知道爸媽在說什麽,指着電視:“看!”

他們最近學會了看動畫片,雖然不是很懂劇情,但看着會動的圖像,憑着各自的理解傻笑。

宋月明興致勃勃的看好戲,看他要怎麽拒絕倆崽子的要求。

衛雲開頂着她看好戲的目光,輕咳一聲,很嚴肅的說:“不行,現在七點鐘,爸爸要看新聞聯播,待會兒再讓你們看。”

“看!”

“你們白天看,爸爸現在看,你們不能太霸道知道嗎?”

雙胞胎搖頭:“看!”

衛雲開有一瞬間的束手無策,宋月明忍笑,沒想到把雙胞胎招過來,拉着媽媽的手要她對抗爸爸:“媽媽,看電視!”

“媽媽,看電視!”

雙胞胎很流利的清楚表達。

“我這是引火燒身啊,現在不能看呢,總共就那麽幾個頻道,都是新聞聯播,你們要是不信,讓爸爸選臺給你們看。”

衛雲開恍然大悟,怎麽把這回事給忘了,親自站起身給不死心的雙胞胎選臺,果然都是新聞聯播。

雙胞胎興趣缺缺,拿起你他們的小木馬開始比劃着玩,一不留神,左左拿着小木馬碰到了右右額頭,右右不甘示弱的拿起木馬要打過去——

“欸!幹啥呢!”衛雲開手疾抓住右右手裏的小木馬,倆孩子手上力氣不小,要真是讓他打上去,肯定要破皮!

“怎麽了?”

右右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嘴一癟委屈的哭了起來,魔音震耳,跟小時候有一拼。

得,先把兩人分開。

當爹媽的都沒看見剛才的情形,只得一人審問一個。

“誰先打人的?”

右右哭着睜開眼睛指向左左:“哥哥打!”

“左左,你打弟弟了?”

左左搖頭:“沒有!”

宋月明頭疼,什麽時候能在家裏裝個攝像頭,以後給這倆家夥斷官司的時候少不了!

衛雲開給右右擦幹眼淚,又問:“哥哥打你哪兒了?用啥打的?”

右右指指額頭,又指指小木馬,衛雲開仔細看了看,沒有破皮也沒有紅腫,鑒于沒有看到事實真相,只能先安慰委屈的小兒子:“哥哥不是故意打你的,一定是不小心碰着你了,你倆是雙胞胎不能老打架,不過等以後長大了,要是有人打你們其中一個,你們倆要一起上。”

“啊?”右右小臉上都是不解。

衛雲開借機轉移注意力,“你看電視上有個跟你一樣大的小孩兒!”

右右立刻扭頭去看了,一下子被逗笑,眼淚鼻涕都不見了,連左左也看過去,等小孩兒的鏡頭一閃而逝,左左從宋月明在這邊的沙發爬下去,走過去拉拉右右的手。

“弟弟。”

吧唧,親一口啥事兒都過去了。

衛雲開松一口氣,倆孩子一般大,他和宋月明都生怕委屈哪個,好在矛盾來得快去得也快,雙胞胎都不是記仇的性子。

“我以前就盼着有個哥哥或者姐姐,要不然打架都是我一個人上,打不過人家就很慘。”衛雲開看着倆孩子,眼睛裏都是笑意。

“我很少有這樣的想法。”她出生的時候已經實行計劃生育,家裏就只有她一個,小時候性子比較獨,也不願意有個弟妹來分走父母的注意力。

衛雲開則是笑,“那你都不用動手,都有人幫你打架了。”

“這倒是。”

雙胞胎玩鬧一會兒就困得睜不開眼睛,已經到了他們平時睡覺的時間,衛雲開将兩人抱走分別送到小床上,倆人單獨睡的,宋月明讓袁大姐将兩張被子縫在一起給他們一人做了個睡袋免得蹬被子,兩人都睡得很習慣。

“等明年就讓他倆去東間裏睡吧,等習慣了再到廂房的大床去睡。”帶欄杆的小床到底伸不開腿。

衛雲開點點頭,又給倆人掖好被子,忽然嘆氣,“以前爺爺說,我要是有個兄弟姐妹,就不會那麽孤單,我當時也盼着,但現在看得多了又覺得不大對,也不知道他倆會變成什麽樣兒。”

當父母的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親密友愛,可随着時間流逝有了更親近的人,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早晚會淡,他自己的感受是一回事,又盼着自己的孩子與自己不同。

宋月明倒是看得開,“他倆現在一起長大感情肯定很好,等結婚生孩子了,生活複雜起來就不單單是兄弟情了,咱們好好教育,別長歪就行,就算親兄弟結了婚也不一定非得多親近,沒聽說距離産生美嗎?只要有事了,他們能互幫互助就行,不用非得把倆人綁在一起。”

“有道理。”

宋月明笑的神秘:“我媽說的。”

衛雲開笑着稱贊,“咱媽說得對!”

翌日上午,衛雲開在家洗照片,宋月明在前面給人家拍照,籌劃着什麽時候跟人家說要暫停營業,懷雙胞胎的時候剛好趕上過年,歇着就歇着了,如今她的肚子比懷雙胞胎的時候小很多,行動也方便,還可以再等一陣子。

袁大姐拆洗過雙胞胎的被子,開始把收起來的尿墊尿布再洗一遍暴曬,宋月明拍完照就陪着雙胞胎玩石子。

雙胞胎玩了一會兒要吃糖,每天一顆的标準,宋月明同他們約定:“吃完這個就沒有了,不準鬧脾氣。”

雙胞胎信誓旦旦的保證。

宋月明還沒動,就見雙胞胎齊齊看向她身後,她是背對着店裏大門的,順着他們的目光回頭,魏愛國就站在門外。

“弟妹。”

宋月明一眼看到他頭上戴着孝布,心頭一跳,還未來得及說話,魏愛國已經按着規矩磕了個頭,又站起來,魏根生在村裏報喪,魏愛國是長子要來外面報喪。

“這是……”

魏愛國苦笑道:“咱奶奶昨個兒沒了,爸叫我來跟你們說一聲。”

“雲開在家呢,我去叫他。”

報喪的人是不能進別人家家門的,魏愛國站在門外,宋月明轉身回去,正好碰上衛雲開從暗房出來。

“你快過去,大哥來報喪,老太太沒了。”

衛雲開一怔,大步去門外,魏愛國只能按規矩再磕個頭,說了魏老太是怎麽沒的,老太太前兩天感冒很嚴重,昨天中午吃了感冒藥就睡了,等到晚上做飯的時候沒聽見她吆喝要吃什麽,魏根生進去一看,人已經沒氣了。

“啥時候開門辦事?”

“後個兒。”

衛雲開點頭:“那好,我到時候過去。”

魏愛國沒有久留,說完騎上自行車就走了,走遠才回過味兒來,要是孫輩的都要在家裏守着,衛雲開到辦事才過去,那是外客的禮節。

王寶珍讓他先來這兒,看看老三的态度,這還叫啥老三,人家的态度都明明白白的。

照相館裏,宋月明正恍惚着呢,那跋扈的老太太就這麽沒了,還真是……

袁大姐不大記得魏愛國,以為是普通親戚來報喪,很是羨慕的說一句:“夢裏走了,好福氣啊!沒病沒痛的,啥也不知道!”

“……确實。”在魏水村,魏老太确實享福。

宋月明和衛雲開都沒經過什麽喪事,袁大姐和胡大娘都是經驗豐富的,兩人詳詳細細的給說了規矩,反正都是外客的禮節,拿上一沓黃紙帶上禮錢哭一哭就行。

“月明不能去,她還懷着孩子呢,新人不能見舊人。”

這下把宋月明那點小糾結也給消除了。

“孩子不用去吧?”

袁大姐笑着說:“去不去都中,去了拿兩個孝帽子,回來能當餾布用,這麽大點小孩兒啥都不知道,別吓着了,還有啊出殡的時候雲開不用去恁早,要是去早了,跟人家拿倆打墓馍,小孩兒吃了好,沒病沒災!”

衛雲開都給記下來,既然後天要騰出來大半天時間,他下午也沒閑着,先去廠裏跑一趟看看機器會不會出問題,再把需要宋月明簽字處理的工作給帶回來。

宋月明則在跟取照片的客戶聊天,是曾經來她這裏拍過照片的女學生,結婚也來這裏拍照,今天是約好取照片的日子,兩口子早早從家裏出發,中午到的縣城,看沒到照相館的開門時間,就等到了下午才來。

新婚夫妻倆看着照片都笑的羞澀,女人說:“我就覺得你這裏拍的好,這次拍的也很好看!”

“那等你們有孩子也來我這裏拍,到時候給你便宜算。”

小兩口臉更紅了,但都是紅着臉點頭。

送他們出去後,宋月明遠遠看見蘇妙宇和徐森毅結伴走來,手裏還牽着個孩子,是昨天見過的漂亮小男孩蘇育翔,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徐森毅登門拜訪的日子。

恰好,這拍照的新婚女孩茵茵也認識蘇妙宇,特地停下來等她過來。

瞧見宋月明,蘇妙宇開心的擺擺手,一路小跑過來。

“月明姐,茵茵。”

“姨。”小男孩很禮貌乖巧。

宋月明看看三人,明知故問:“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蘇妙宇紅着臉:“我媽讓我帶他出來走走。”

“哇,還帶着一個小情報員?”

“月明姐!”

礙于人多,蘇妙宇先跟茵茵寒暄,新婚小夫妻還着急趕回家,略微說了說就走了,蘇妙宇看着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滿是羨慕。

徐森毅這才慢慢走到面前來微微點頭同宋月明示意。

“育翔,你走累了沒?咱們去照相館坐坐好不?你小時候的相片還是這個姨拍的,你知道不?”

蘇育翔立刻意動,徐森毅皺了皺眉,他在這小縣城逛的都很勉強,又去什麽照相館?

蘇妙宇卻想讓徐森毅改變對宋月明的看法,要不然以後跟月明姐來往都要小心翼翼的,那她可不喜歡。

進去之後,蘇妙宇把蘇育翔抱起來看挂在牆上的照片,徐森毅原本滿不在乎,但在看到照片內容後那股不屑不自覺消失的無影無蹤。

宋月明将雙胞胎叫進來,難得碰見一般大的小哥哥,兩人态度格外友好,拿着小木馬往人家手裏塞。

“這倆家夥,平時可霸道了。”

“我覺得他們倆很乖啊,月明你這個是閨女還是兒子,閨女吧?”

宋月明懶洋洋的搖頭,“b超看不清楚,反正等生下來就知道了。”

蘇妙宇滿是羨慕,趁着徐森毅在看照片,宋月明很小聲的問:“你去他家了沒?”

“去過了。”

“你爸媽覺得怎麽樣?”

“我看着,還行吧。”蘇妙宇掩飾不住的喜色。

宋月明也努力的為她高興,但直覺告訴她徐森毅有點讨人厭,努力失敗後,就放棄了,反正她只跟蘇妙宇來往,徐森毅只要珍惜對待蘇妙宇就沒什麽問題。

即便蘇妙宇想在照相館多留一段時間,時間也不允許,晚回去盧善因肯定擔心他們去了哪裏,乖乖回家。

路上,蘇妙宇牽着蘇育翔跟徐森毅說話,極力推薦宋月明的拍照技術。

“月明姐是自學成才,真的很有天分,你覺得呢?”

徐森毅也是個攝影愛好者,攢錢買過一部相機,平時拍照都要很儉省,對照相館的設備很向往,但心內還是不屑的,耐着性子教導蘇妙宇:“妙宇,你是大學生畢業,以後有光明的前途,為什麽非要和她來往,我覺得她對你是有目的的,你當心不要被人利用。”

蘇妙宇滿心委屈:“你怎麽這麽想?我又不是傻子,別人跟我在一起真心假意我分的出來的。”

“……妙宇,我覺得你跟我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很不一樣,是她影響的你嗎?”剛認識蘇妙宇的時候她純真內向又不失可愛,現在卻多了些精明。

“我一直都是這樣。”

蘇妙宇也委屈得很呢,剛開始百般推辭不來見她家人,現在又挑剔她的朋友,她氣不過,話語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那你對佳佳都很和善,我覺得佳佳還不如月明姐呢。”

徐森毅狼狽的反駁:“那不一樣,我只是跟她說過幾句醫學上的問題而已。”

這戳中了徐森毅的心事,李佳佳表示跟醫院申請外調,要調到偏遠山村的診所當醫生,為國家建設出一份力,他松一口氣,因為真到跟蘇妙宇說出口的時候,他發現他自己是舍不得蘇妙宇的,如果李佳佳離開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那件事,日後他可以悄悄幫她一點忙,等大家都結了婚,即便李佳佳告訴別人,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佳佳跟你學的不一樣,有什麽好讨論的。”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蘇妙宇立刻紅了眼眶,她從小嬌生慣養的長大,連父母都沒跟她說過一句重話,徐森毅真的愛她會這麽吼她嗎?

兩人回到家情緒還不大對,盧善因很不高興,這還沒結婚,在自家的地盤上都能讓閨女受委屈,那以後還得了?

“小徐,妙宇今天就不跟你一塊兒回去了,我家裏沒有空房子,你要是盡快去車站還能趕上最後一班車。”

徐森毅只得走了,滿心的懊喪,想要道歉,可蘇父眉頭一皺他就什麽都不敢說,乖乖走掉。

盧善因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太對,徐森毅什麽家世都這麽傲氣?等夜深人靜的時候,老兩口又開始分析起未來女婿。

“老蘇,這小徐真沒作風問題?”

蘇父無奈搖頭:“沒有啊,很正派的醫生,以後前途也好,就是這性子……哎!”

盧善因惱得不得了:“真是的,就不該那麽快把人帶回家,跟咱苗苗上趕着嫁給他一樣,跌份兒!”

“不行,我得去問問月明,這是個什麽樣的人!”

“人家就知道?”

“她好歹見過徐森毅幾面,咱苗苗不會看人,月明比她靠譜。”

蘇父失笑搖頭:“哪有這麽說自己閨女的。”

到了當天,衛雲開帶着禮錢騎上車去魏水村,黃紙要到外面買,一般賣醬油醋的小鋪子裏都會有賣黃紙的。

雙胞胎擺擺手,對爸爸毫不留戀,反正家裏還有媽媽在。

照相館今天沒什麽生意,宋月明帶着雙胞胎在家拿着演草本上胡寫亂畫,捏着兩人的手教他們寫名字。

“左左叫衛銘,右右叫衛越,記得不?”

兩人似懂非懂,宋月明看看兩個名字的筆畫,不算特別複雜,但等到學寫名字的時候老二一定會有意見,筆畫有點多不說,說不定一不小心還會寫成兩個字。

“兒啊,這名字不是媽媽給你取的,以後要是寫不會,一定要去問你們爸爸。”

相比被媽媽握着手認認真真寫字,兩人更喜歡胡寫亂畫,寫過兩遍就沒耐心了。

……

“月明姐?”

似乎是李佳佳的聲音。

宋月明給倆崽子擦擦手上的糖漬,起身打開門掀開擋風的棉簾:“你怎麽來了?”

李佳佳穿的單薄,加上冷風一吹更顯得小臉蒼白柔弱,看見宋月明不大歡迎的神情,慘淡一笑:“月明姐,我就是來拍一張照片,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進來吧。”

李佳佳立刻很感激地說:“謝謝你月明姐。”

照相館裏挂上防風棉簾光線稍暗,宋月明一直開着燈,雙胞胎趁媽媽轉身的功夫又偷拿一塊糖冬瓜,小腦袋湊在一起嘻嘻笑,還要将手裏的糖冬瓜遞給李佳佳。

李佳佳看一眼,心裏嫌棄,嘴上道:“阿姨不吃你們的糖,你吃吧。”

宋月明可沒功夫跟李佳佳閑磕牙,而是問:“你來我這裏有啥事,我記得你才拍過照片,怎麽又拍?”

她對送上門的生意很不感興趣。

“我跟單位申請了外調去偏遠地方當醫生貢獻國家,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所以想給我媽留一張照片做個念想。”

這個說法倒是很令人意外,宋月明上下打量過她,才說:“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覺悟,和你爸爸的為人很不相同,不過我今天不拍照,你可以明天再來。”

李佳佳沒有強求,只是黯然失色道:“那好吧。”

但說完之後站着沒動。

“你不走?”宋月明開始下逐客令。

李佳佳眼中閃過一抹慌張,垂着頭說:“月明姐,其實不瞞你說,我一直覺得你很有親切感,後來才想起來你跟我一個嫂子長得很像,她以前對我很好。”

“你說這些幹什麽,要是沒事兒麻煩趕緊走,別耽誤我照顧孩子。”

李佳佳似乎很傷心,忽然捂着嘴巴幹嘔起來,而後下意識捂着小腹,此地無銀三百兩道:“我沒事,我什麽事都沒有。”

如果不配合着将這場戲演下去,宋月明都覺得對不起李佳佳費盡心思回來一趟。

“你懷孕了。”

“沒有!我只是腸胃不舒服而已!”

宋月明好整以暇的點頭:“哦,原來如此啊。”

對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李佳佳竟然想不起來她一開始的打算,只是拼命的搖頭:“月明姐,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我以後會從這裏消失的。”

“噢,那你是真的懷孕了,誰的孩子?”

李佳佳咬着牙不說話,“月明姐,我不敢告訴我媽,認識的人裏,就你人好,你能不能幫幫我,告訴我該去哪兒把這個孩子打了,我不能對不起苗苗……不是的”

“不是的,你聽錯了!”

宋月明蹙眉:“你的意思是這孩子是你跟徐森毅的?”

李佳佳又沉默起來。

宋月明下意識看一眼另一間房的房門。

“苗苗把你當好朋友,你搶走她男人?”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和徐森毅一起喝醉了而已,我不是故意這樣做的。”

宋月明挑眉一笑:“你今天來我這裏不是為了照相吧?是故意把這件事告訴我,讓我再告訴苗苗對不對?”

李佳佳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她是真的懷孕了,可徐森毅說話不算話竟然真的盼着她離開這裏,如果她真的走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徐森毅帶着蘇妙宇去了徐家,又跟蘇妙宇來蘇家,也許過不久婚事就要定下來,她想用萬全之策,讓人發現她和徐森毅之間的關系,但又不能讓徐森毅知道是她故意搗亂,上次在醫院偶然不成,她特地借機讓宋月明發現。

宋月明和蘇妙宇關系好,一定不會瞞着這麽大的事,到時候她和徐森毅的事情曝光,徐森毅只能娶她,不到萬不得已,她一定不能主動站出來,要不然所有人都會恨她,如果是宋月明搞破壞,徐森毅以及徐家人或許會恨她,就算不恨,以後她也可以找機會教唆,到時候……

“我不是,月明姐我不知道我懷孕了,求求你不要亂說,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李佳佳似乎很怕,說完就轉身掀開棉簾子走出去,宋月明跟過去看看,李佳佳确實在向前走。

她轉身回到照相館,剛關上門,盧善因和蘇妙宇就從拍照那間房裏出來了,蘇妙宇死死咬着唇,淚流滿面。

宋月明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母女倆是來找她的……

盧善因那晚跟丈夫說了要來問問宋月明,剛好蘇妙宇身上不舒服沒有回市裏上班,兩人一起來,她倆沒有空手來,還給雙胞胎帶了盧善因自己做的糖冬瓜。

雙胞胎喜歡吃糖見到糖冬瓜很歡喜,而且這糖是額外來的,他們是不是可以随便吃?

不過宋月明交過他們不可以随便要人家的東西,雙胞胎看了一眼,又眼巴巴的看向宋月明。

“吃吧,吃了要跟盧奶奶說什麽?”

“謝謝!”倆人嘴甜無比。

盧善因逗的哈哈笑,指着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蘇妙宇說:“苗苗要是有你一半能幹,我不知道該有多放心!”

“你舍得放開手?”

“有啥不舍得的?”

宋月明看破不戳破,而是問起母女倆的來意。

“你跟苗苗關系好,見小徐的次數比我們還多,跟我說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盧善因自知這話有些為難人,但事關女兒,她也是急病亂投醫。

“盧嬸兒,佳佳見的次數比我還多呢,你興許可以問問她,我就覺得小徐話不多,別的還好吧,我了解的确實不多。”宋月明也只能感受到這麽點,猜測這種東西沒有證據。

就在這時

宋月明話剛落音,李佳佳的聲音就在外面響起,蘇妙宇對李佳佳的聲音再熟悉不過,心念一轉,宋月明讓母女倆躲到拍照的那間房去,她篤定李佳佳來照相館別有目的。

果不其然。

盧善因氣憤極了,誰能想到剛見過準女婿沒幾天就能鬧出來這岔子事?

“這李家人果然一脈相承!”盧善因也後悔至極,當初李家出事就該讓蘇妙宇跟李佳佳斷絕往來。

宋月明從抽屜裏拿出一方嶄新的手帕遞給蘇妙宇,讓她擦眼淚。

“現在要怎麽辦?”

盧善因咬牙:“查,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不能讓他們白白欺負我閨女。”

她剛才死死拉住蘇妙宇不讓她出來,就是怕證據不足,到時候李佳佳把孩子打掉,就什麽都談不上,要讓閨女吃悶虧,她偏偏不!

“這閨女看着嬌弱,怎麽能這麽惡毒!”

宋月明想着李佳佳剛才的話,還覺得有哪裏不對,雖說她跟蘇妙宇關系很好,但蘇妙宇也有別的同學好友,李佳佳為什麽非要找她來挑破這件事呢?

“盧嬸兒,徐家是做什麽的?”

盧善因一時想不起來,蘇妙宇抽泣着開口:“衛生部門。”

宋月明恍然大悟:“這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啊,李佳佳好厲害的心計!”

“什麽?”

“去年咱們推銷衛生巾的時候,李佳佳找過來想借我這個門路掙錢,我沒答應,看來,她是想讓我挑破這件事,一箭雙雕,讓徐家來找我的茬,最好是把咱們的廠子給搞沒了!”

徐家攀不上蘇家這門親,豈不是要氣急敗環?宋月明這個罪魁禍首自然首當其沖!

盧善因周身一冷:“幸好今天你讓我們藏起來聽這話,要不然咱們難免中計。”

衛生巾的前景非常可觀,但如果在剛開始就被人打壓下去,那再想東山再起就太艱難,不過李佳佳敢這麽做,也是因為不知道這廠子跟蘇家有關。

“苗苗跟這樣的人玩這麽多年還能平平安安可真是祖宗保佑!”

蘇妙宇已經吓的不敢再哭,她只知道李佳佳平時好強些,喜歡在同學面前出風頭,但沒有什麽壞心眼,現在事實揭穿,小小年紀的李佳佳用心如蛇蠍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媽,月明姐,現在怎麽辦?”

或許是徐森毅前段的态度太讓人不安,蘇妙宇心中隐約覺得不對勁,現在從傷心到震驚,這會兒也是帶着惱怒的,她并不是一心只有情愛的女孩子。

等平靜下來一切都能想明白。

起先,宋月明跟她說李佳佳分手的事,她只當做是平常的分分合合,但現在回想,那段時間裏,李佳佳經常不見人影,但每當她和徐森毅在一塊兒,李佳佳必然會出現的,她當時只以為大家是同學,這事兒很平常,哪能想到李佳佳已經在暗地裏謀算搶走徐森毅。

宋月明想了想:“對,李佳佳這麽着急,估計是真的懷孕,怕肚子等不及,或者嫁到徐家的時候太難看。”

未婚先孕在鄉下是流言,不在意的話比如吳秀秀也就跟沒事人似的,但在城裏不同,大家都有工作,稍有不慎就是絕對的作風問題,寫檢讨檢查都是好的,嚴重的說不定工作都要沒了。

蘇妙宇摳着手指,艱難道:“徐森毅前段推脫不來咱們家,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盧善因冷哼一聲:“他當然怕這件事暴露出來,至于李佳佳想懷孕那就讓她真的懷下去,等藏不住的時候看她怎麽辦!”

“你爸也真是的,讓他去考察徐森毅就考察出來這麽個結果!”

宋月明失笑,“盧嬸兒,咱先別說這些,苗苗心裏也不舒服。”

盧善因這才想起來去安慰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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