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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他拍拍屁股就走?似乎有哪裏不對?他記得他昨晚離開旅館去機場之前,聽說她正在房裏蒙頭大睡,連給他送行都不來,沒心沒肺到極致,哪來他不負責任走人一說?

但是,那些都不是事情的重點,“慢着,你給我說清楚,我欠你一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先不提她為何在此,她說的話沒頭沒尾,令他無限困惑,他首先要解決她那悲怨滿滿的控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還好意思問我?我看你長得不賴,性格也好,家庭狀況不錯,職業又很正經,還是個精英中的精英,才想把你拐上床,偷你精子生個孩子,在箱根那半個月你明明每次都很勇猛,結果我今天剛下飛機回來,興高采烈的拿避孕棒測試一下,才發現我根本沒有懷孕,你從頭到尾就是在騙我的吧?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你早說啊。”

她必須補充一點,令她心情煩躁的原因之一有他在內。

最初她去箱根的目的只是為了旅游散心,順便幫忙姑姑的旅館,卻沒想過會遇上他,還打起他的主意,找他借精生子,好靠着未婚懷孕來吸引爸媽的注意,借此化解他們高婚的危機。

可是,她努力了那麽久,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在他身上,根本毫無用處,就因為他不行。

“小姐。”這兩個字陸晴空今天晚上說了很多次,唯有這次,他是用咬牙切齒的方式擠出來的,原因來自她說他不行,“我能不能向你請教下,你跟我上床,企圖偷我的精子生孩子,那些到底都是什麽東西?”

“哎……”不好,她發現剛才情緒太激動,一時不小心把陰謀說溜嘴了……

“算了,我也不管你當初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他不喜歡玩秋後算帳那一套,但是,“我行不行,我自己很清楚,你也沒必要去探究,那時我只純粹把你當豔遇對象,是你太熱情,長得太美豔誘人,總是不停地誘惑我,身為一個正常男人,我自認對你把持不住,除此之外,我沒想過要跟你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也就是你所謂的生孩子。再來,我是個醫生,我知道你的危險期和生理期,我十分慶幸我的防範措施做得很足,沒有鬧出人命,不然,此刻在我面前的你就是挺着個大肚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讓我對你負責了。”

“我才不會那麽做。”她的本意只是借他的精子來用用而已,孩子生下來又不需要他負責,呃……不過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總之我不管,不管如何你都必須要還我一個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很無理取閑?”而他根本不知哓她胡閑的原因,對于她偷精子生育的瘋狂行為,他甚至無力去詢問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的起因。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欠我的必須還我。”

竟然還給他一個字一頓,說得那般铿锵有力。

好吧,根據他之前對她的了解,深知她是個腦袋空空的花瓶,是很缺少內涵和某種智商那種,跟她說再多也不會有用。

他幹脆開口對她好言勸道:“我必須告訴你,你那種沒經當事人同意就想借精子懷孕的行為是不對的,以後你最好別再做,就這樣。”

然後他跟她應該就沒有然後了,他腳步一邁,轉身就想走……

“話沒說清楚,你不許走。”她說不讓他走就不允許他走,直接繞到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我才不會去找別人做,我就要你的,你必須給我。”

“你……”陸晴空差點崩潰,“你為何不直接去找精子銀行?”

精子銀行多好,裏面種類繁多,任君選擇,說白了,她根本沒必要花費那個死腦筋吊死在他這棵樹上。

“我才不要去精子銀行拿不認識的男人的精子,那太惡心了,我就要你的,我說了我只要你的。”

她很堅持,她太堅持了。

他被她打敗,勸說的想法早已從腦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頭痛。

就在他不知道該拿這個小魔女怎麽辦才好之時,走廊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與叫喊……

“陸學長?是陸晴空學長嗎?天啊,陸學長竟然在這裏……”

場面越來越混亂,熱鬧的吵雜從會場轉移到走廊。

陸晴空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趁着文雨櫻因突然介入的混亂而迳自發呆,他繞過她,走進人群,被聞聲而來的師長與學弟學妹包圍,将文雨櫻那一聲聲,“喂,你給我站住、站住!”全數抛諸腦後,暫時擺脫她的糾纏。

半個月前。

箱根某溫泉旅店。

“姑姑、姑姑。”文雨櫻在走廊上奔跑,一下子抱住了迎面而來的姑姑。

“怎麽了?跑這麽急,又喊這麽大聲,整間旅館都充斥着你的聲音了。”

“哪有?我明明喊得不大聲。”文雨櫻皺了皺鼻,躲開了姑姑的刮鼻子攻擊,“我是有事找姑姑,姑姑,我問你,剛才入住的男人是哪裏人?他寫在住宿名單上的名字怎麽會是中文?”

“怎麽,你剛才不是在院子裏收衣服,這都被你瞧見了?還特地跑去看了住宿名單,你看見長得帥氣有魅力的男人,春心動了?”姑姑刻意笑話她。

“哎呀,總之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姑姑你告訴我嘛。”她不是春心動,而是隐隐約約有個做壞事的念頭。

最近爸媽莫名閑離婚,家裏氣氛每天都持續低迷,她有嘗試過用戀愛結婚來挽回爸媽的感情,至少希望他們能看在她這個唯一的女兒要辦喜事,收回離婚的想法。

奈何她人生的第一次相親最後以失敗告終,爸媽的争吵也越來越激烈,她感覺心情煩躁,不想待在家裏,便選擇暫時來投靠多年前便嫁到日本箱根,并且在這裏開了間旅館的姑姑,順便旅游散心,幫忙旅館的各種事務。

而對于她所詢問的那個男人,在最初的驚鴻一瞥時,她便有一個大膽又可怕的想法在她心口萌芽,開始蠢蠢欲動,到底要不要完成它,還要等她确定各種事情之後再說。

“跟我的寶貝侄女一樣,從臺灣過來旅游的。”

“這樣啊……”她覺得事情突然有點不好辦了,不過世界這麽大,無緣對面不相逢,就算回臺灣,也不一定有機會再遇到他。

“那……只要那個男人還住在店裏,就讓我去幫忙接待他好不好?姑姑,好不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要先接近他,知道多一點關于他的事,她想要做的事才能更加事半功倍。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要玩得太瘋,不然到時你被壞男人騙了,我可沒有臉跟大哥大嫂交代。”

“不會啦、不會啦,這幾天跟我搭讪的那些男客人,我不是除了禮貌性的服務之外,都沒有太理會他們嗎?”

“那是因為他們都沒有今天這個這般高大莢俊,一表人才。”姑姑無奈嘆息。

“好啦,姑姑你不要為我操心了,我自己會看着辦的,我先去忙了,一會時間到我就去送晚飯。”

那個男人她勢在必得……咳,不對,是她将要做的事勢在必行。

文雨櫻暗暗下定決心,等旅館的晚飯時間一到,立刻拿着端着飯菜來到男人所住的客房門外。

她用日語跟陸晴空說明她為他送來了晚餐。

“請進。”

房內立刻傳出沉穩好聽,并且十分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

文雨櫻自認已經等待許久。

從他踏入旅館開始都已經四個小時了,心中的迫切感難以壓抑,她迫不及待地拉開門扉,進入房內,邊朝坐在桌前安靜閱讀的他移步,邊開口說道:“這位先生,打擾了。”

她在門外之時說的日文,進來時說的卻是中文。

為此,陸晴空禁不住好奇地擡頭看向她,“你會說中文?”

映入眼簾的女子有一張嬌美動人的臉蛋,她的臉上繪有淡淡妝容,光是淡妝便令人無比驚豔,若是妝容再細致豔麗一些,恐怕就足以稱之為傾國傾人城了。

烏黑的發,被她盤起,用發簪固定在腦後,看起來幹淨利落,又有幾分婉約氣息,她的皮膚很白,比雪一般的純白多了些活人的瑩潤色彩。

她身上穿的是旅店傳統的日式工作服,加上那一張精致絕美的面容,恕他眼拙,無法辨別她是哪裏人。

“嗯,老板娘是我阿姨,聽說你們之前有聊過天,我才知道先生是從哪裏來的。”文雨櫻把姑姑說成阿姨,刻意将他往錯誤的方向誘導,反正她沒打算對他透露關于她的一切。

“原來如此。”既然老板娘是她阿姨,那麽她的中文肯定就是老板娘教的,至少陸晴空是這麽理解的,“不過你中文說得真好。”

“先生說日文也說得很好,你有特地學過嗎?為了來這裏旅行才學的?”

“不是,我以前有個病患是移居臺灣的日本人,他留院治療的時候首教我一些日文,久而久之我就學起來了,基本用語都會說。”

“你說你以前有個病患……莫非,先生你是醫生?”

“我是。”

啊……聽見他說他是醫生,她的內心驀然狂喜,估計就連買樂透中了頭獎都沒有像她此刻這般開心。

因為她記得學醫的腦子好像都很好,本來他看起來就一副很聰明的樣子,如果他表裏不一,根本是個智障,那就太對不起她獨到的眼光了。

“你好厲害。”文雨櫻故作驚訝的模樣,用夾着幾分虛僞崇拜的晶亮眼瞳凝着他。

“還好,這不是什麽能令人驚訝的事,只要有心想學,不管是誰,不管想要學什麽,任何人都能學好。”他不認為醫生有什麽厲害,迳自解釋她贊嘆的應該是語言。

“那先生你是哪一科的醫生?”該問的沒問完,她打算再接再厲。

陸晴空瞧出她對他太用心了些,看向她的深黑曈眸裏滲進了幾分狐疑,“你好似對我很好奇?”

“好奇,我當然對你好奇,先生跟我阿姨是同一個地方來的,難得阿姨讓我接待你,我能不好奇嗎?”

“好吧。”他無權阻止人家的好奇心,就讓她繼續好奇下去吧。

不過事先說明,即使她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他對她也無半點感覺。

畢竟他認為自己還算是個正人君子,絕不會随意找女人搭讪,再來,他是來旅游度假的,從未幻想過要與誰來一段绮麗浪漫的露水姻緣。

“先生,你叫陸晴空是嗎?我叫櫻子,櫻花的那個,櫻花盛開的時候很漂亮,你有看過嗎?”

“嗯。”他并非時時刻刻都能馬上安排到假期,該在什麽時候去看什麽樣的景致,他沒有那個美國時間,他怕她會給他來上一段關于櫻花的滔滔不絕,這裏幹脆就先應付着敷衍她。

“我可以待在這裏多叨擾你一會嗎?”

“如果不妨礙你工作的話,你請便。”她已經有在打擾了好嗎?

“不妨礙、不妨礙。”她姑姑是這裏的老板娘,她本來也是來旅游玩樂的,需要她接待的客人基本上只有他一個,還是很值得她深入探索的唯一一個,一想到這裏,淺粉如櫻花的唇瓣就不自覺地溢出了笑意,“先生你幾歲了?”

“今年剛好二十九歲。”

“聽說,二十九歲是男性最适合結婚的年齡,別人時常跟我說,三十的男人才足夠成熟。”

“在我來說,不管男女,成年以後只要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就是最好的适婚年齡,至于一個人成不成熟,那跟年齡無關。”像他,到了二十九才跟交往多年的女友分手,那就證明了對方不是他人生中對的人,上天也認為他仍未到适婚年齡,在戀愛婚姻上,他還需加把勁。

“嗯,或許是我的想法太膚淺了,先生,你看起來……嗯,你看起來很像是會照顧人的類型,你有兄弟姊妹嗎?”

“我有一個弟弟。”

“真好,我是家裏的獨生女,那你弟弟他是學生,還是已經工作了?”

“他還是學生,在醫學大學讀書。”

“你弟弟也是學醫的嗎?你們都好厲害。”就是這樣,這樣就很好。文雨櫻感覺這個男人不是一般配合,而為了逐漸把他的全部事情套出來,她不介意再多花點耐心。

“不,他是讀法醫學的。”

“那那也好厲害,那先生的父母呢?也是醫生嗎?”

“我爸媽都是臺灣醫學界的權威。”

“天啊。”她尖叫,直接把心底裏的話用尖叫的方式說了出來,“你們一家都好厲害。”

何止厲害?他是醫生,他爸媽是醫學界權威,他弟弟又是讀法醫學的,他這一家根本就是、就是……他根本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男人啊。

他是個精英中的精莢,是一個捆有足以讓她生出楚康聰明又高智商寶寶的精子的男人。

“等等,等一下,你、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戀愛結婚太麻煩,找個無可挑剔的男人借精生子才是她所想出來,用來挽回爸媽感情的最快捷徑,可是現在她仍不敢就此相信他。

“我為何要說謊?”

“當然是用來欺騙我這種年輕女孩,有很多想要對在旅店裏工作的年輕女孩心懷不軌的客人就會那麽做。”她也不過比他早來幾天而已,光是這幾天的時間,她就見識過男人謊言漫天的各種花言巧語。

“抱歉,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陸晴空扯出無奈淺笑。

不好意思,她沒聽清楚,她甚至以為他說的是假的,“你說……你對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對我沒興趣,是因為我長得不夠漂亮嗎?”不可能。

她是被誇長得漂亮誇到大的,他要敢說她不漂亮,難保她不會立刻撕掉僞裝的溫婉形象,沖上去掐死他。

“你長得很漂亮。”

“既然你覺得我長得好看,那你幹嘛說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發現從我進來後開始,你就一直都對我愛理不理的,連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你這樣的行為會對我造成很大傷害的……”

“小姐。”陸晴空重重嘆了口氣,并且用帶些意味深長的目光正視她,“我只是來旅行的,在這裏揮霍掉半個的月假期我就會離開,不管期間你有沒有吸引到我,我有沒有對你懷有別的意思,最終我都會離開,你懂嗎?”

他沒想過要對她有意思,他只是一名過客,他希望她能明白這一點。

“那如果我向你告白呢,你會拒絕我?”

他怎麽可以拒絕她,怎麽可以?

她身體裏有一股力量正在催促她,快點把面前這個萬中選一的優秀男人推倒在榻榻米上,然後跨坐到他身上,剝光他,把他吃幹抹淨。

她很需要他,她必須要藉着他生個孩子,來讓爸媽憐惜她、關愛她,順便拯救她即将支離破碎的家庭。

她心裏無比着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都已經黏過去,把他的手臂抱在懷裏,讓他結實的臂膀在她胸前大占便宜了。

“我不想傷害你,不過我也不想你對我存有不該存在的期盼。”他有表現得很不動如山,不管她如何用看似火辣性感的身材誘惑他,就算此刻她湊上來吻他,他也很有自信能将這份鎮定進行下去。

“你……”她開始着急了。

嬌美順從的臉蛋一瞬間被一股名為怒意的豔色所取代,原本對他手臂的纏抱動作換成了狠抓,好似恨不得将片片指甲穿透他身上那件衣服,紮入他的皮肉裏一般。

“我不介意別人屢敗屢戰,我甚至很欣賞毅力堅強不倒的人,不過,櫻子小姐,我現在餓了,很餓,是肚子的餓,我想要先享用我的晚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讓我一個人在這享用。”

陸晴空笑着這麽說,同時也暗示着歡迎她的再次挑戰,不過他同樣不會輕易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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