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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9新章

太子和三皇子出了事,滿朝皆驚。

大臣們分成三派,一些為太子求情,一些為三皇子求情。另有一些人,只關心朝中之事,對這兩人的事情态度不溫不火,好似漠不關心,旁人問起,也是三緘其口不表态。

藺君泓便是屬于最後一種。

無論是誰,但凡問他有關太子和三皇子的事情,他都是含笑不語,在不知不覺間三兩句話就給扯到了旁的事情上。

雖臨近新年,但是冀都裏沒有歡聲笑語。所有人都過的小心翼翼,生怕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引來變數還有無窮的麻煩。

如今皇上刺傷未愈,腳傷複發。太子被打入宗人府,三皇子被抓去刑部。

這三件事,哪個都不省心。

二皇子幼時早夭,其他皇子年少不成事。小皇孫尚且年幼。所有人都在關注着事态的發展。

許多人都在想,皇上許是會讓端王爺來主持大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皇上下了讓人十分驚訝且震驚的決定。

——第三日,皇上下旨,命福建水師提督鄒寧揚回北疆鎮守邊關,命定北王藺時謙三日內快馬加鞭趕回冀都監國。

一時間,滿朝嘩然。

皇上對端王爺的不信任溢于言表,已經懶得遮掩了。鎮守邊關不用他,監國,也不用他。

對此,有人同情端王,有人暗中嘲諷,有人愈發沉默。

藺君泓對此倒是沒甚大的反應。他每日裏照常上朝下朝,和同僚言笑晏晏,看不出半分的不自在。

有好事者在他面前透出一兩句同情之語。端王爺只淡笑着看看對方,而後不發一語轉身就走。

在這樣的情形下,端王妃元槿也不由得引起了萬衆矚目。

不過,沒多久,關注元槿的人就大失所望,再也不将視線投入到她身上了。

只因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變化。

依然深居簡出,依然和友人們小聚。與平日裏根本無甚不同。

當有人問起她來朝中的風起雲湧時,她一臉茫然,而後奇道:“你說的是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這時大家方才曉得,端王爺根本不和端王妃說起朝中之事。

好事者漸漸的熄了從端王妃這裏旁敲側擊的打算,轉而繼續關注該關注的人了。

這日是賞梅宴。

說是“宴”,其實不過是好友們相聚時候用的一個名頭罷了。

早先就定下了這一日大家聚一聚。只是沒料到事發突然,朝中局勢變幻莫測,一時間舉辦宴席倒是不合時宜了。

不過少女們還是聚在了一起。只不過再沒用“宴”的這個名頭罷了。單單提起賞梅,宴字舍去不用。

其實,依着許林雅的意思,倒不如不用賞梅的名頭,用詩令或是旁的什麽,免得被人揪住把柄在皇上面前亂說一氣,惹得皇上不快,給端王府帶來麻煩。

葛雨薇說這事兒算不得什麽。

“越是太過遮掩,越是更要惹了皇上猜忌。他又不是真的那什麽樣了,無需如此。”

賀重珊本想要辯一辯,轉念一想記起了另外一件事,就沒怎麽反駁她。

葛雨薇沒有注意到賀重珊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只和元槿說着話,問她近日端王府有沒有遇到什麽不愉快的事情。聽聞沒有後,葛雨薇到底是松了口氣。

“你不知道,我哥最近都要唠叨死了。”葛雨薇忍不住抱怨,“天天擔心王爺這個。擔心王爺那個。恨不得把王爺每件事情都問清楚了才作罷。偏偏讓他去問王爺,他又不敢。你說他,只能當個口上的英雄,算什麽本事?有膽量的話,自己去問啊!”

葛雨薇剝着果子,語氣憤憤然,說完這個後,轉而又道:“小雅的事情怕是要耽擱了。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想的,竟然鬧成了這副模樣。”

原先提起許林雅和鄒元鈞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調侃語氣。如今再想起來,倒是沒了那般模樣,只剩下同情了。

賀重珊忍不住低聲提醒葛雨薇:“亂說什麽呢?這話像是正常人講出來的?”

她的意思,葛雨薇懂。

如今局勢未明,說出這樣的話來,簡直是在嫌棄皇帝父子三人鬧出這樣的動靜來,害的她好友的親事推遲——皇帝病重,這樣的情形下,許家和鄒家暫時不能舉辦親事。太惹眼。

葛雨薇的這話若是被旁人聽見,恐怕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葛雨薇卻不甚在乎的擺了擺手,擰着眉示意賀重珊少提這個來煩她,“平日裏不能好好說話就也罷了。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能張口講話的地兒,你就別再總和我說這個了。”

她們鎮國公府雖然是地位超然,但整府裏頭,也保不準有哪個人信不得。

在葛家,她們說話舉止也十分注意,生怕被有心人留意到了,再參上一本。

可是端王府不同。

自打朝中出了事後,元槿屋子裏新近請的那位媽媽已經尋了借口離去。

剩下的人裏,除去元槿的人外,整個府裏都是端王爺的人。可信。旁的事情暫且不提,在這裏,起碼能夠好生說上兩句,暢所欲言。

賀重珊在哥哥賀重淩的影響下,早已養成了謹言慎行的性子。抛去平日裏慣常的嬉笑打鬧外,在對于敏感的話題和敏感的事情上,她從來不多說一句,也從來不在外透露半分的心思。

畢竟她的一言一行受到許多人的關注。她的态度,或許就代表了賀家的态度,又或者是代表了賀重淩和賀太師的意思。

可是現在聽了葛雨薇這半真半假的抱怨後,即便是警惕如賀重珊,也不由得嘆了口氣,說道:“平日裏誰不是這個樣子?關鍵時刻,自然是要謹言慎行,管好自己的手、管好自己的口。”

許林雅輕輕扯了扯賀重珊的衣袖,示意她不需要多說。

看賀重珊明白了她的意思,許林雅又轉首望向元槿,看葛雨薇不注意的時候,就輕聲和她解釋道:“其實雨薇不是故意如此的。她心裏不暢快,便這樣了。”

這事兒元槿多少也知道一些。

前些日子西疆的兵士回來了幾位回京述職。

原本大家都以為穆效會回京,都做好打算要給他接風了。誰料等人到了這裏後才發現,穆效竟然不在其中。

看他缺席,大家不由得都想到了前些日子陶志忠回京之事。

當時陶志忠處處針對藺君泓,但凡不是眼瞎的人都看了出來。

因此,友人們俱都猜測穆效在西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畢竟陶志忠是個連藺君泓的面子都不給的,又怎麽能指望他給穆将軍府面子?

轉念一想,友人們又有些擔憂起藺君泓來。畢竟當時陶志忠對他的針對太過明顯了,也不知道到底兩人是結了什麽仇怨。

元槿知道大家的顧慮後,好生與大家說道,其實不用擔心。這事兒說容易也容易,說麻煩,雖然不簡單,卻也不至于太過難以處理。

這話元槿倒不是憑空的說。

藺君泓與她講過一些,說是陶志忠所求很大。不過,求的不是藺君泓這裏,而是長公主那邊。

但是藺君瀾之所以和陶志忠牽扯不清,其實到了如今,兩人的關系裏陶志忠主動的成分更大。

陶志忠為的什麽,藺君泓不知道具體的。但是那驸馬的位置,陶志忠恐怕是想要的。不然的話,憑着藺君瀾的脾氣,還不至于躲他跟老鼠躲貓似的。

——長公主如今最忌諱最緊張的,就是婚事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藺君瀾嫁給了楊驸馬後,楊驸馬做出那些事情來,不僅僅讓她丢盡了臉面,還讓她對親事二字不甚喜歡。

雖然藺君泓覺得藺君瀾躲避陶志忠是因為這些事情。不過,元槿倒是覺得藺君瀾還因為些旁的什麽。

只不過藺君泓查過後,沒有發現其他的什麽異常,元槿就覺得許是她想多了,事實也許并沒甚特別的地方。故而作罷。

現在友人們看着穆效沒能回來,就都想到了陶志忠或許還想要和藺君泓對着幹,所以回到西疆後他就将穆效扣住了,不準他歸京。

人人都在擔憂穆效。

既是因為他在生性沒甚大氣量的陶志忠手底下做事,也是因為怕他年少氣盛,再因了那火爆脾氣惹怒了陶志忠。

出乎大家預料的是,葛雨薇竟是沒掩飾對穆效的關心。時不時地還會問起幾句他來。

友人們俱都為穆效而開心,心想他的心願怕是有機會能夠解決了。就給他寄了密信去,問他今年過節到底回來不回來。如果回來的話,說不定會有欣喜。

可就是把話點到這個份上了,依然沒有收到穆效送來的只字片語。

所以,衆人就愈發擔心起他來。

聽聞許林雅這樣說,元槿明白許林雅的意思。

葛雨薇這是擔心穆效,所以最近的脾氣都不太好。

元槿了然的點了點頭,并未詳說什麽。

這時候繁盛來禀,說是高文恒和鄒元欽他們來了。

聽聞哥哥和表哥來了,元槿頗為訝異。大致問了兩聲,方才知曉是書院裏已經放了過年的假。鄒家置備了許多過年準備的年貨,如今看着端王府許是沒有時間準備這些,鄒元鈞就讓鄒元欽和高文恒一起送了來。

元槿自然是極其高興的。聽聞之後,當即就往外頭行去,準備去找哥哥。

賀重珊聽聞後,主動說要和她一同過去。

元槿沒多想,順口說道:“既是要卸年貨,到時候少不得是沙塵漫天、空氣污濁。你何苦要過去?倒不如在家裏等着我,免得到時候被煙塵嗆到了再後悔。”

雖然卸下年貨不至于像元槿說得那麽誇張,但是,到時候有些嗆是免不了的。

畢竟年貨裏什麽東西都有,又是用大箱子裝了來。每每大箱子和大件物品被搬下車子的時候,落地的瞬間都會揚起一陣陣的煙塵。

聽聞元槿這樣說,賀重珊非但沒有半分的退縮和氣惱之意,反倒是笑眯眯說道:“是又如何?總不能因為那點兒沙塵而不去卸下來東西了。既是要拿下來,多一個人多一雙手幫忙,總歸是好的。”

聽了她這麽講,元槿倒是不好多說什麽了。兩人就相攜着一同往外行去。

一段時日不見,鄒元欽和高文恒都長高了一些。

正是拔高猛長的年紀,少年們當真是一日不見便變了樣子。

鄒元欽依然是那般溫文爾雅的模樣,只是談笑間容色深沉了些。舉手投足間,倒是有幾分和大哥鄒元鈞相似的沉穩韻味了。

至于高文恒,依然是溫和的樣子。唇角的笑意雖然羞澀如往昔,不過,早已沒有局促的模樣。只是看向元槿的時候,唇角勾起的弧度會深上許多。

賀重珊在旁靜靜看了半晌,忽地與元槿說道:“你那表哥,倒是十分在意你的很。”

元槿知曉高文恒自小就和“她”親近,聽聞之後,沒有否認,笑着說道:“恒表哥心善,往年的時候對我很是照顧。”

“很是照顧。”賀重珊将這話又念了一遍,轉而問道:“那他既是照顧你多年,那麽,乍一不用照顧你了,不知他的心境作何變化。莫不會再也不知道怎麽照顧旁人去了吧。”

她這像是話裏有話。

元槿仔細思量了下,說道:“自然是該照顧的人絕對不會棄之不顧,但是,往後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一旦有了自己将要為之付諸努力的生活,想必就無暇顧及我了。”

賀重珊聽了她這話,點了點頭。也不知怎的,她的唇角就不可抑制的揚了起來,繼而上前和高文恒打了個招呼。

高文恒正與鄒元欽一起商議着這次送來的年貨該如何安排最好。

他聽了鄒元欽的話後,吩咐人将物品一件件拿下車子而後擺放齊整,方便元槿讓仆從過來拿時不至于會拿錯。

看到賀重珊過來,高文恒忍不住臉紅了紅,而後小心翼翼的認真行了個禮。

兩人初時的時候,高文恒将賀重珊擺放水果的盤子給撞翻了。然後為了賠不是,他親自又弄了新的水果盤子來給賀重珊,借以賠罪。

雖然當時的過程不甚愉快,不過賀重珊好似也不介意。主動和高文恒說了會兒話後,賀重珊就尋了借口離開,自顧自回了女孩兒們相聚的地方。

元槿對賀重珊剛才執意要來的做法産生了疑問。再看她如今回到女孩兒堆裏的時候面帶喜色……

元槿望了望賀重珊的背影,又看了眼神色溫和的高文恒,心裏隐隐有了念頭,只是不甚确定。

她正細細琢磨着這件事情,便見鄒元欽走了過來。

鄒元欽朝她使了個眼色,而後朝旁邊望了一眼,示意她過去說話。

眼看着周圍沒人留意到他們倆了,就連高文恒都在吩咐人仔細擡着一樣東西未曾過來,元槿這才往鄒元欽立着的那棵大樹下行去。

大樹頗有些年頭了,年歲不小,樹幹很是粗壯。

兄妹倆都是瘦瘦的身材,在粗壯的樹幹後一站,竟是被樹幹遮了個嚴實。若非有意過來尋她們倆,怕是一時半會兒的不會看出來他們倆正躲在大樹下說話。

看到鄒元欽的神色似是不太對勁,元槿剛一駐腳就順勢問道:“哥哥讓我過來可是有什麽要事不成?”

鄒元欽又朝四周環視了幾眼。

見他那麽謹慎,元槿的心不由得又提起了些。

——若非有重要事情,鄒元欽斷然不會如此重視,竟是希望一個旁的人也不在場。

又稍微等了會兒,鄒元欽終是确認了現在周圍的環境良好。這才暗松了口氣,與元槿說道:“槿兒最近可曾收到過穆少爺的消息?”

元槿怔了怔。

她沒料到,鄒元欽居然問起了穆效的事情。

須知穆效雖然已經和她極其熟悉了,但是和鄒元鈞、鄒元欽都不甚相熟。見了面後,也頂多是點點頭便罷了,沒甚旁的舉動。

為何哥哥會這般謹慎的提起穆效來?

元槿的嗓子有些發幹發啞,艱難的問道:“哥哥可是有他的消息?”

雖然鄒元欽沒有明說,但,元槿看到哥哥這樣的謹慎,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因此心中頗為忐忑。

若是往常,鄒元欽看到元槿這般的緊張,少不得要笑着說一句“沒什麽”,然後讓她不必擔憂。

不過,這一回,鄒元欽什麽話都沒有提前說。甚至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他只是擰着眉兀自沉吟着,眉目間藏着一股隐憂,似是在為了什麽而緊張。

元槿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鄒元欽将要說的,是大事。

她深吸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哥哥盡管說就是。莫不是哥哥有了他的消息?”

“算是吧。”

鄒元欽點點頭,不多久,又輕輕說道:“我聽說穆少爺受了傷,只是事情具體如何、是真是假,并不知曉。”

聽了他這話,元槿終是按捺不住,心裏驟然一沉。

“受了傷?”她驚詫不已,“哥哥如何得知的?”

“具體情由我也不知曉。不過是聽到大哥這樣說,所以來告訴你一聲。槿兒看看有沒有機會見到穆家人。若是暫時沒有機會的話,不如先告訴端王爺,由他來幫忙告知穆将軍府。”

鄒元欽之所以這麽緊張,一來是因為聽聞穆效受傷後,他心裏忐忑,想着這事兒怕是不簡單,為求穩妥,所以暫時按下不提。

二來,他也是怕這個消息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

這次回京述職,鄒寧揚兩個被派往西疆的副将俱都回到了京城之中。

鄒元欽知道,穆效受傷的消息恐怕就是那兩個副将裏傳出來的。其中一人将此事告訴了鄒元鈞,鄒元鈞告訴了他。

不止如此。将這消息告訴他的時候,還特意和他說了句“也不知道這消息屬實與否”。

鄒元欽這便明白過來,許是那兩個副将裏出了背叛之人,此人早已和鄒大将軍府相背離,早已投靠了陶将軍陶志忠。

只不過這個背離之人究竟是為了什麽而背離了自己的初衷,轉而做起了這樣的事情來。

思及此,鄒元欽忍不住又多提醒了元槿幾句:“王妃倒是不必急着将這消息傳遞出去。若消息是真的,自是無妨。若是假消息,王妃若是告訴了旁人,怕是有無窮盡的麻煩。”

他這話一出來,元槿便知道,依着哥哥們的意思,這件事先告訴藺君泓為好。

畢竟不知道那兩個副将裏,究竟是說了這個消息的人是背棄之人,疑惑着是保持緘默的那個是背棄之人。判斷不清的話,造成的後果便是無法預知的。

但是,端王爺知曉後局勢就不同了。

藺君泓斷然不會對穆效的事情置之不理。有藺君泓幫着分辨消息的真僞,兄弟倆就能放心許多。

元槿知曉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就依了哥哥們的吩咐,沒有将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即便看到葛雨薇為了穆效的事情而萬分焦急,她也是強行忍住了,尋了機會和藺君泓提起此事。

當時藺君泓剛剛從宗人府歸來。

最近冀都的情勢十分危急,各方的事情都要經了他的手親自去安排,不容有失。

故而藺君泓每每回到了家中後,都一頭紮進了書房,然後和手下們暗自商議許久。

元槿知道他的難處,并未過多去打擾他。只是将家裏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讓他不必擔心和煩憂這些。

可是這一次不同了。

事關穆效,她無論如何不能置之不理。

聽聞藺君泓回到了家中,元槿親自去沏了杯茶,端到了藺君泓的書房外。

看到繁興和繁英在書房門口守着,元槿就停了步子。

繁英作勢就要進去通禀。

元槿趕忙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她知道藺君泓耳力甚好,恐怕離得近了後,她只說一兩個字也能被他聽見。故而先招手讓繁武繁英走到她的身邊,離書房遠了點,這才悄聲問他們倆,王爺如今可有空閑。

“許是沒空的。”繁武并不想那麽多。

他看元槿為王爺着想,他十分開心。因此,王妃怎麽問,他就怎麽老實答,完全不理會那些個彎彎繞繞。

“王爺如今正在書房裏召見幾個咱們的人。那都是分散安排在各處暗中行事的,等閑沒時間沒機會過來見王爺。如今難得一起有了空閑,王爺這便安排他們做一些事情。統一安排好了統一行事,這才妥當。不然的話,若是哪一個沒能安排好,怕是會出岔子。”

繁武說的已經很是詳細明白了。

這些暗暗插在各處的探子,必須事前将許多事情統籌分配好,不然的話,各處行事的時候萬一不知和旁人協調配合,當中或許就會出岔子,從而捅了簍子。

元槿知曉了事情的緊要和重要性,就沒有即刻進去打擾。而是靜靜的待在了樹下,等着藺君泓那邊的事情處理完畢。

繁英有些着急,他覺得王爺既是說了王妃的事情是第一位,那便是實實在在的第一位,斷然不能讓王妃在外頭等着。

他忍不住瞪了繁武幾眼。

不過,繁武卻覺得自己做得對。

王爺也說了,務必要聽王妃的吩咐。

王妃不讓他說,他就沒說。何錯之有?

兩人正你來我往地亂飛眼刀子。這個時候房門忽地慢慢從裏打開,兩人便趕緊住了口。

幾個身影從屋裏閃身出來後,藺君泓緩步踱了出來。

雖然他面上雲淡風輕,但是,眉間緊鎖,唇角緊繃,顯然是心中正因了什麽事情而在煩憂。

繁英見狀,顧不得那許多了,趕忙上前去,在藺君泓的跟前低語了幾句。

于是,還沒等元槿從遠處的樹下轉出來,藺君泓已經朝她那邊望了過去看到了她。

元槿剛剛走了兩步,藺君泓已經快步行到了她的身邊,攔住了她的去路。

“怎麽一個人傻站在外頭?”

藺君泓将她泛涼的手握在了掌心裏慢慢暖着,很是心疼地道:“既是來了,進去就是。何必在外頭苦等。”

元槿笑着将自己擱在旁邊石桌上的茶盞塞進了他的手中,說道:“在外頭等着,就能讓茶涼一些了。免得你喝的時候太過燙口,反倒對身子不好。”語畢,她又催促道:“趕緊喝吧。說了那麽多的話,也不怕累着。”

她聽繁武說過了,藺君泓見這些探子的時候,是不讓人進屋送茶的。除非那些人離去,他方才肯喝水。

也正因為見這些探子的時候那麽隐秘,所以元槿知情識趣,并不在那種時候去打擾他,免得他為難。

藺君泓聞言,順勢摸了摸茶盞的杯身。

茶是溫的,一點也不涼,但也不燙。若是喝進口裏,想必是溫度極其适中的。

他知道元槿為了讓茶在這臘月天裏保持着這樣的溫度,不知道裏裏外外跑了多少回。

藺君泓心知自己小妻子對他的一片心意,暗暗将她的好記在了心裏。未曾明言什麽,只端起茶盞來,一口氣将茶飲盡。

看到他出來後喝到了她沏的茶,元槿的心裏很是愉悅。

只不過,她将要說出來的話,怕是就沒那麽令人高興了。

明知道藺君泓如今或許正為了某些事情而糾結着,元槿依然不得不将哥哥們帶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穆效受傷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藺君泓聞言,手中放茶盞的動作驟然一滞。繼而猛然擡頭,眉目間凝起煞氣。

“穆效受傷了?”

“對。不過不知道消息的真僞。”

元槿說着,将那兩個副将的事情告訴了他。

藺君泓看她凍得鼻尖都泛了紅,當真是心疼。拉着她進到書房裏,逼着她坐在炭火盆旁取着暖,這才讓元槿将事情再說細了點。

聽聞之後,藺君泓半晌沒有言語。

元槿知道他在沉思着這些事情,就也不去打擾,而是靜靜待在一旁,等他做出決定。

許久後,藺君泓擡指輕叩了下桌案,與元槿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不過,無論穆效受傷是真是假,都即刻将這事兒傳遞出去。特別是葛家和穆家那邊,一定要說。”

“為何?就算是假的也要說嗎?”元槿怔了下,轉念一想,又有些明白過來,“将計中計?”

藺君泓看她反應這樣快,不禁笑了,颔首道:“正是如此。”

消息若是真的,那麽大家都能因了此事而做出相應的安排。

若是假的,将計就計,更容易讓陶志忠露出馬腳來。

看到元槿神色中的擔憂絲毫未減,反倒是深濃了許多,藺君泓輕嘆一聲,将她摟在懷裏抱着,這才輕聲安慰道:“你也不必擔憂他。如果真的是受了重傷,那麽穆效早就想了法子讓人帶他回到冀都來了。既然人沒回來,要麽是傷的不是特別重,要麽,就是沒有受傷。”

聽了他這話,元槿忍不住駁道:“這是什麽話?怎麽是人傷的重了反倒是想法子回來了?”

話一出口,她忽地想起來一件事,怔愣了一瞬後,喃喃說道:“難道是為了葛姐姐。”

“對。”藺君泓沉沉說道:“穆效答應過葛雨薇,一定會留下這條命,好好的回來。所以,如果他覺得自己将要不行了,一定會拼盡全力來見她最後一面的。”

聽了藺君泓這話,元槿的心裏有着說不出的難受。

葛雨薇這段時間的擔憂,她看在了心裏。有心想要勸一勸葛雨薇,可是這種事情,哪是旁人多說幾句就能行的?

還是得葛雨薇自己想通了才好。

元槿這樣想着,心裏愈發難受。

只不過,這種思緒在心裏還沒來得及存太久,就聽身邊藺君泓忽地問道:“槿兒,你是不是和鬧鬧、騰騰它們極好溝通?它們是否能夠聽懂你的話?”

元槿沒有料到藺君泓突然問出來這麽一句話。也沒有料到,自己和動物極其容易親近的特性竟是被他看了出來。

呼吸停滞了一瞬後,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原來他竟然那麽了解她。

比她自己先前以為的,更甚。

元槿本以為藺君泓會多問她幾句有關這方面的話題。誰料藺君泓話鋒一轉,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既是如此,那便太好了。我需要你命它幫我辦一些事情。”

“讓它做事?什麽事?”元槿奇道。

“對人來說很是困難,但是對動物來說,卻簡單許多的事情。”藺君泓的聲音裏帶着顯而易見的愉悅:“之前我想要去辦,卻總也尋不到合适的人。方才問過他們,都無法成事。這才想到了鬧鬧。如今若是你能驅使的動鬧鬧去做,想必會容易許多。”

元槿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出這樣的想法來,忙問道:“你想讓它做什麽?”

藺君泓附耳過去,在她耳邊輕聲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元槿會意,連連颔首,最後說道:“這事情雖然不甚容易,但是努力一下也能做到。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先訓練它一下試試看。”

藺君泓輕笑着揉了揉她的發,緩緩說道:“好。我等你好消息。”

就在元槿開始着手訓練鬧鬧,試着讓它聽她號令準确行事的時候,一人快馬加鞭來到了冀都。

正是被皇帝藺君淙急召回京的定北王藺時謙。

定北王生性閑散,但那僅僅是在私下裏的時候。在他認真行事時,十分嚴厲,不容人出半點兒的差錯。

當年他領兵作戰的時候,就是以治下甚嚴而聞名。也正是因為他行事的果斷和嚴謹,方才節節勝利,好好地守住了一方疆土。

如今他要監國,文武百官無不将心提了起來,嚴陣以待。

就在所有人都在因為定北王的到達而心驚膽戰的時候,京中傳出了另外一個讓所有人都忍不住膽顫心寒的消息。

——據皇上原先的身邊親信劉統領,如今的白身劉立強說,當年先皇得的那個“急症”,十分蹊跷。

而且,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那事兒一定和今上脫不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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