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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9新章

劉立強說完那些話後就不見了蹤影。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所有人都好似對他的失蹤存了一種默契,也沒人多問一句大家可曾在何處見過他。每每提起這個人來,大家只傳遞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作罷。

不過,劉立強留下的那些話,所有人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記在了心裏。只不過沒有說出口罷了。

在那之後,藺君泓愈發忙碌了起來。

雖然他只是在那一天和元槿提過訓練鬧鬧的事情,但元槿已經将他的話都記在了心裏,每日裏都會和鬧鬧笑鬧一番。看似無意,實則在暗中訓練着它。

只是這樣了幾天之後,并未看到顯著的成效。

當初藺君泓和元槿提起的是,希望鬧鬧能夠在一個廣闊的地界中,找尋某個特定之人留下的物什。

元槿倒是明白了藺君泓的意思。

藺君泓想讓鬧鬧做的事情,與人們訓練犬類之後倚靠狗狗們做成的事情比較想通。想讓動物聞過一樣東西之後,便依靠着這個記憶力去尋找味道相似的東西,從而找出某個人或者是這個人接觸過、用過的物品。

當初長公主在公主府裏辦消暑宴的時候,那名喚虹日的丫鬟跟着小皇孫藺松華的時候,将他跟丢,尋不到人。

元槿就是讓騰騰靠着這個能力幫忙找到了藏在假山後睡着了的藺松華的。

只是狗狗做到這一點較為容易,讓貓兒做到這點,就頗為困難了。

并非貓兒的嗅覺不好。恰恰相反,貓兒在這方面的能力十分突出。只不過因為貓的天性和個性原因,有時候和它們溝通起來有點困難,不好讓它們聽命行事罷了。

元槿算是和動物記憶溝通的了。可即便是她,即便她已經讓鬧鬧弄明白了應該怎麽去幫忙,卻依然不好合作。

比如今日。

鬧鬧本是跟着楊可晴在姚先生的滄海閣裏住着。

元槿跟着姚先生學了幾堂課後,便借機帶了鬧鬧來到了明雅苑裏。名義上是要帶着鬧鬧溜溜食,實際上就是想了法子來訓練它。

初時鬧鬧還比較合作。讓它聞過了某樣東西後,它就會颠颠颠地跑去找來有相同味道的東西。

只是如此三四回後,它就開始不幹了。

元槿給它了個絨球讓它嗅一嗅氣味,它明顯是已經聞出了味道。而且,元槿明明白白的看到它朝着那個正确的方向瞄了一眼。

但,它也就瞄了這一眼罷了。

而後它就開始擡起白絨絨的小爪子,開始撥弄起了元槿手裏的絨球。

一下。兩下。

如此十幾回後,它就徹底地抛棄了元槿讓它做的事情,歡快地圍着那個絨球玩兒了起來。

元槿命它不準這樣,必須聽話。

可是鬧鬧明明已經聽明白了元槿所說,但是頭一扭後,依然如故,照玩不誤。

元槿哭笑不得,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它的小腦袋。而後,她就坐在了鬧鬧旁邊的石桌上,邊嘆着氣邊想,該如何是好。

她知道,如果給鬧鬧的不是它喜歡的絨球,而是它不喜歡的冷硬物什之類的,或許效果能夠好上許多。

但是她不能這麽做。

她不知道到時候鬧鬧将要面臨的是什麽樣的東西。是它喜歡的,或者是不喜歡的。又或者是它感興趣的,還是它讨厭的。

她只能無視它的喜好,将它喜歡的亦或者是讨厭的都試過,保證無論面對着的是什麽,它都能一視同仁同等對待。這樣的話,到時候藺君泓讓它去做事,它才能夠做到最好。

可依着目前的情形看,還遠遠達不到預期的目标。

說實話,元槿還是很有點氣餒的。

如果是訓練狗狗們做這種事情,她倒是得心應手許多。特別是紐扣。

紐扣本就是紐芬蘭犬,生性溫和忠誠。讓它來幫忙的話,它定然是全力以赴,絕不退縮也絕不會放棄。

可鬧鬧是貓。不僅是貓,而且還是個本來性子就不太和順的貓。

讓它聽話地重複訓練去做一件事情,初時它或許還能壓制住性子滿為其難地聽一聽。但是次數多了時日久了,它那骨子裏的“不羁”就暴露了出來,經常不肯服從命令。

有時候是聽懂了不願意去做。大部分時候幹脆走神,連聽都不聽了。

元槿常常在想,如果這事兒能讓狗狗去做的話,必定是事半功倍。

但她問過藺君泓的意見後,知曉這事兒許是得讓小動物“飛檐走壁”去辦成,而狗狗只能在地上跑,不能爬牆爬樹。因此,元槿只得歇了旁的念頭,專心地讓鬧鬧來做此事。

元槿知道,如果想讓動物“聽話”,有千千萬的法子能夠辦成。

可是有些法子太過簡單粗暴了些。

元槿不喜歡懲治動物。即便鬧鬧不肯聽話,她也沒想過要動手打或者是柳眉倒豎地厲聲呵斥。

她想着,一定是法子不對路。如果尋到了合适的辦法,想必鬧鬧就會肯去做了。

只不過那最合适的法子,她到現在還沒有尋到就是了。

元槿有些氣餒,卻壓根沒有想過放棄。

自打下定了決心要讓鬧鬧來幫忙後,她就時常和鬧鬧在一起。觀察着它,留意着它的一舉一動,從而在它的行事裏面尋找最合适的方法。

鬧鬧性子也是怪異。

平日裏元槿沒空的時候,它總愛有事沒事就來找元槿,想要和元槿粘在一起。如今元槿日日和它同處了,它反倒是不稀罕了一般,開始有意無意的躲着元槿,不願和她同進同出了。

元槿思量着小家夥許是起了叛逆的心裏故而如此。于是和藺君泓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看它,脾氣也是個怪的。不搭理它的時候它湊過來,搭理它了它倒是不稀罕了。難不成我還要繼續不搭理它,它才肯理我麽?”

藺君泓被元槿這氣呼呼的樣子給逗笑了。

他一把将她攬在懷裏,輕點着她的鼻尖笑道:“若你真的不搭理它了,涼了它的心,怕是它就要傷心離去,跟着可晴那小丫頭,再不肯跟你了。”

元槿被他這說法驚了一跳。轉眸去看他,見他唇角的笑意裏有着十足的促狹之意,方才曉得他是在開頑笑。

元槿忍不住橫了他一眼,哼道:“你就在那邊說風涼話吧。若不是我因了你的緣故逼它過甚,它也不至于怕了我。”

聽了她這話,藺君泓不由得搖頭輕笑。

“你看,你已經說出了它不肯搭理的緣由了。”藺君泓拉了她在一旁做好,輕嘆道:“任誰都不會喜歡被束縛。你逼迫它太甚,它緊張了。并非不喜歡你,也并非不想幫忙,只不過它有些驚到了。”

貓兒的脾氣怪,也嬌氣。但凡心裏不順意,就要想方設法地表達出來。

如果一直不順心,那麽它最後的表現結果便是不聽從、不理睬了。

“越是逼得緊,越是不肯聽。”元槿點點頭,擰着眉道:“逆反心理。”

看她這般語氣沉重的下了結論,藺君泓笑着屈指叩了叩她的額。

見她擰眉怒瞪他了,藺君泓方才說道:“你之前說的沒錯,法子應當是不對的。具體是什麽法子,我沒法幫你尋到。不過,你也不用太過緊張。左右這事兒若是鬧鬧這邊不能成,我再尋了旁的途徑就是。沒必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也不要逼迫自己太甚。”

元槿知曉,雖然藺君泓說了不一定需要她幫忙,但若她能讓鬧鬧聽從命令的話,應當是最為快捷最為簡便的辦法。

如果藺君泓有更為容易的法子的話,當初就不會尋了她說出那樣的一番話,根本就不會找她幫忙。

想通這一點後,前幾日積攢起來的郁氣和焦躁忽地消失不見。元槿的心裏愈發堅定起來,思量着還是先尋到了合适的路子再說。

這一日又到了元槿跟着姚先生上課的日子。

自從京城發生地動以來,元槿雖然還時常跟着姚先生上課,不過,她原本想要考靜雅藝苑的意圖已經淡了許多。

冀都還在建造之中。雖然日趨完善,但是比起當初的京城來,還是有許多不完備的地方。

靜雅藝苑比起當初來,規模小了許多不說,也還沒有足夠大的院子去招收如以往那麽多的學生。而且,前些日子蕭以霜鬧出了那麽多的事來,甚至還在藝苑裏出言诋毀中傷姚先生。而後陸若婷那邊又不知道出了些事情……

在這多事之秋裏,元槿棄了繼續考靜雅藝苑的打算,準備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端王府的諸多事宜上。

對她來說,求學固然重要,但是,守好她和藺君泓的這個家,是更為重要和迫切的事情。

她的課業,只要自己用心,跟着姚先生完全也可以繼續下去。并且只要她夠努力,還能學的很不錯。

因此,當姚先生和楊可晴在端王府裏住了一段時日後,元槿就和姚先生商議着重新安排了課業的時間。

楊可晴的課程排的滿滿的,每日裏的安排都十分緊湊,要學的東西很多。

元槿無需再将精力放在考取藝苑上,那些為了應付考試而添進課程裏的東西她就不必再學了。

故而如今她上課的時間倒是比楊可晴少了将近一半出來。

這些天因了訓練鬧鬧的事情,元槿将省出來的時間盡數都用在了和鬧鬧的“溝通”上。現在和藺君泓商議過後,她倒是不打算再繼續緊逼下去,就如往常一般,時不時地和楊可晴一起逗鬧鬧玩笑,還叫上了騰騰一起玩耍。甚至有的時候還會讓紐扣、阿吉阿利一起過來玩。

這日學了琴之後,閑來無事,元槿就将幾個小動物都喚到了花園裏相聚。

看着鬧鬧還有騰騰、紐扣“厮打”在了一起,元槿笑得開懷。

旁邊的楊可晴也甚是喜悅,笑着拍手說道:“小舅母你看看它們。明明大的大小的小,卻還能湊在一塊兒去。可是好笑得很。”

自從藺松華被皇後接回去後,楊可晴就又恢複了“孤單”的日子。

不過,她倒是沒表現出多少的失落來,依然認真的上課下課,半點也不抱怨。

只是偶爾望着窗外的時候,她那空落落的眼神還是表露出了她的傷感。

看着她這般的模樣,元槿忍不住暗嘆,以往那個性子直來直去有話就說的小姑娘終究是長大了。

其實楊可晴傷感的緣由,元槿是知道的。

長公主藺君瀾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要顧忌的事情太多。

她總是在忙忙碌碌,總是在不停地關心着許許多多的新事舊事。可就是沒有心思來關注一下她的女兒。

即便藺君泓、元槿和姚先生對楊可晴再好,她心裏最想要的,還是自己母親的關心。少了藺君瀾的關懷,小姑娘的心裏到底是缺了一塊兒。

前些日子的時候,藺松華的到來讓楊可晴又笑又鬧,沒時間去想這些。如今靜下來了,心裏頭免不了又湧起了孤寂。

但藺松華是不可能再在端王府住下去了。

他到底是太子的兒子、皇上的孫子。

如今皇上出了事情,而且是太子一手造成的,藺松華的處境就變得頗為尴尬。皇後也不放心繼續将他放在端王府裏了,就命人将他接進了宮。

元槿不清楚皇後究竟是個什麽态度。

太子妃故去後,皇後為了鞏固陸家的地位,就忙不疊的在安排陸若婷和太子的事情了,根本顧不上藺松華。

若說皇後是因為關心藺松華故而如此,元槿是不太相信的。

死來想去,好似只有一個答案能夠解釋皇後的這番舉動了。

——藺松華畢竟是太子的兒子。将藺松華放在皇宮裏,太子那邊的人、包括太子在內,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思及此,元槿的心裏就泛起了涼意。

也不知道那陸若婷如今怎麽樣了。

陸若婷的事情,後續之事元槿終究是無法知曉的。畢竟陸家和端王府的關系算不得太近。而陸若婷和太子的事情較為隐秘,旁人等閑無法知曉。若是刻意打聽,反倒不好。

而藺君泓那邊雖有能力查探到很多細致的狀況,但他從來不将精力放在這些女子的身上,派去的探子也不會回禀太多陸若婷的情形,因此從他那邊元槿也沒法多知曉些什麽。

至于太子那邊……

他如今在宗人府的監牢中。

藺君泓負責的便是宗人府。元槿倒是問過藺君泓有關太子的狀況。

可是藺君泓想了很久後才做了回答,而且只吐出了幾個含糊不清的字來:“尚還可以。”

尚還可以。

聽着好似在說是不錯,但是元槿明白,太子的現狀怕是已經差到了一個不太樂觀的地步。

她了解藺君泓。

藺君泓在很多大事上都不去瞞他,對于藺天誠的現狀,他更是沒必要去瞞她。

如今說的含糊不清,只可能是一個緣由——藺天誠的情形很不好。不過,藺君泓覺得那些腌臜事情沒必要讓元槿知道,所以講的時候刻意進行了遮掩,說的模模糊糊。

太子當時做的事情是萬萬無法饒恕的。

身為太子,卻親手将自己的父親給刺傷。任憑哪一個皇帝遇到自己兒子做出這樣的事來,恐怕都沒法容忍。

更何況藺君淙素來不是一個心地和善的。

太子如今雖然還活着,過的日子恐怕是生不如死。

至于三皇子藺天谌,想必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裏去。

至于定北王……

藺時謙來了冀都後,一直在安排着相關事宜。雖然聽到的他的消息不多,但從朝中和冀都中日益步入正軌的情形看來,這位王爺倒是做的十分不錯。

元槿正暗自思量着,忽然衣袖一緊,被人從旁扯了扯。

元槿驟然回神。便見楊可晴正在她旁邊揪着她衣袖的一角,在眼巴巴的看着她。

見到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的期盼眼神,元槿不由笑了,問道:“可晴有什麽事?但說無妨,我能做到的自然會去做。”

楊可晴一直知道,自家小舅母是個極其守信的。既是答應了,就必然會盡力去做。

楊可晴的眼睛猛地亮了亮,笑得眉眼彎彎,說道:“我看今兒個大家的興致都不錯,就想着讓它們比試比試。順便看看它們最近懶惰了沒、吃胖了沒。還和以前那麽敏捷不。”

她口中的“它們”,其實就是說的鬧鬧和騰騰。

她說的比試比試,便是布置幾個任務,讓兩個小家夥去做,看誰完成的又快又好。

自打元槿将鬧鬧從老太太那裏帶回自己的院子後,鬧鬧和騰騰的關系便一日好過于一日。兩個小家夥同吃同睡,簡直有種跨越了種族的親情。

元槿平日裏的事情很多。有時候沒法顧及到兩個小家夥,又怕照顧不好它們兩個讓它們受了委屈,故而每每她沒了時間的時候,就把這兩只交給楊可晴去幫忙照顧。

楊可晴生性愛笑愛鬧。小家夥在她的手裏,她就會想着法子變着法子的“折騰”它們。甚至還想出了讓它們比賽的主意。

她布置的那些比賽,倒也簡單。有時候是看它們誰吃食吃的快,有時候是看誰跑得快。有時候甚至是看誰爬的高。

每每到了布置“爬高”比賽的時候,鬧鬧就蹭的下完成了任務。

而騰騰則是奮力的往上不停攀着,學着鬧鬧的模樣,一直在努力想要到達和鬧鬧一樣的最高點。

每次看到了這個情形的時候,元槿就會笑得無法自抑。

楊可晴則是背着小手,在旁邊搖頭晃腦着,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騰騰你加油。你放心,既然鬧鬧能夠做到,你就也行。”

然後騰騰就會拼了權利去繼續撓牆撓樹……

如今聽聞楊可晴說要讓兩個小家夥比賽,元槿瞬間就明白了楊可晴又想折騰這兩只了。

小動物們本就是多跑多跳才能更健康。

元槿自然不會攔着楊可晴去做這件事,笑着道了聲好,又叮囑道:“你仔細着點,別讓它們再傷到了你。就算想讓它們玩的好一些,也萬萬不能讓自己受傷。”

元槿說這話是有緣由的。

有次楊可晴讓鬧鬧和騰騰比賽争搶東西。為了達到最好效果,小姑娘去廚裏要了一根肉骨頭。

哪知道這一次卻出了點意外。

楊可晴想着逗弄它們,就用手指捏着肉骨頭來讓它們搶着咬。

鬧鬧和騰騰待自家人都十分好,即便楊可晴是用手拿着肉骨頭,它們仍然小心地避開了小姑娘的手指,只盯着骨頭上的肉去咬去啃。

可是,雖然留意到這一點了,激動只下的貓兒狗兒就有些忘了其他。一個不小心,鬧鬧沒有收好的爪子尖兒就勾到了楊可晴的手臂,一下子給撓出了個長長的血印子。

鬧鬧當時就萎了,垂頭喪氣地去拱楊可晴的鞋子。

騰騰在旁邊也跟着一起自責,先是拱了拱楊可晴的腿,而後又把元槿給引到了這邊。它可憐巴巴地搖着尾巴去看元槿,顯然是想讓元槿幫忙勸一勸楊可晴,讓小姑娘千萬別惱了鬧鬧。

楊可晴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而且,對于一直陪伴着她的兩個小家夥,很有感情。

她根本就沒有打算和鬧鬧計較。只不過那道血口子撓出來後,她太疼了,只啪嗒啪嗒的掉眼淚了,就沒顧得上去管那兩只。

後來忍着疼讓人在她的傷口上消了炎又撒了藥,楊可晴這才緩過勁兒來。

看着兩只小家夥這般模樣,楊可晴自己先心軟了,沒等元槿說什麽,就笑着“赦免”了鬧鬧的“罪”。

如今聽聞元槿這樣一說,楊可晴知道元槿是關心她。

小姑娘心下一暖,當即挺起胸昂首說道:“小舅母不用擔心。那樣的事情斷然不會再出現了!”

元槿這才放心了些許,點了點頭。

楊可晴忙做了安排,吩咐人去準備東西。

其實,這不過是下了課後休息的午間罷了。能夠利用的時間并不算多。

因此,楊可晴不打算讓兩個小家夥進行太難的比試,也就并未讓人準備太複雜的東西。

她讓人帶來的東西很簡單,不過是一個線球而已。

元槿瞧見了小姑娘準備的物品,很是訝異,奇道:“你這樣,豈不是鬧鬧贏定了?”

貓兒天生就喜歡和各種各樣的線團做鬥争。最喜歡玩的,就是這樣纏成了一圈圈一團團的東西。

狗狗們雖然有的也喜歡玩這個,不過比起貓兒來,興趣倒是差了一截。

聽了元槿的疑問,楊可晴并不太在意。

“沒有關系。上次是騰騰贏了,這回也該輪到鬧鬧了。”

語畢,她一拍額頭,歉然道:“上一回比試的時候小舅母不在,我忘記和你說了。”語畢,小姑娘将上一回的事情大致講了。

兩人當初就商議好的,小動物們比試,最好是能夠輪流贏一贏,免得其中一個輸的多了心裏頭難過。

元槿并未參與到上次的比試之中,故而不知曉那件事情。以為鬧鬧要連續贏兩回了,剛剛才問了這麽一句。

聽了楊可晴的話後,她沒了顧慮,笑着應了一聲。

楊可晴便笑了。

小姑娘揚手将線球一抛,朝鬧鬧和騰騰示意了下。那兩只就一起朝着線團撲了上去。

看着鬧鬧在那邊撥弄線球、騰騰屁颠屁颠跟在它的後面也效仿着它的動作,一起撥弄線球的模樣,元槿的心裏突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只是那念頭産生的太快了,她沒有捉住。仔細去想,一時間又琢磨不出來。

元槿只得棄了那個打算,轉而仔細去看兩個小家夥的比賽。

這一次終究是鬧鬧贏了。

無論是撲線團、扯線團,又或者是滾線團,它都比騰騰的技能性要高出來一大截。

鬧鬧揚眉吐氣地朝騰騰揚了揚下巴,一雪上一回輸掉的郁悶,昂首挺胸的到了元槿跟前來讨要獎勵。

元槿送給鬧鬧了一個小點的可以随時玩耍的小線團,又給了騰騰一個骨頭樣的小玩具。

這兩只就都高興起來。一前一後地往“午膳”的地方行去。

看着鬧鬧在前面氣定神閑地去吃飯,而騰騰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的模樣,元槿笑着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走了沒幾步,她腳步微頓。猛地擡頭朝它們看了一眼。

望着它們默契十足的模樣,她忽地明白過來自己之前忽略了的是什麽事情了。

她發現,騰騰很愛模仿鬧鬧去做事。

當鬧鬧完成了一件事後,騰騰就會不由自主的學着鬧鬧的模樣将此事也盡力做成。

可是,如果反過來呢?

如果是騰騰做完了一件事情後,鬧鬧會不會反過來也去學騰騰那般做成此事?

說起來,鬧鬧是性子很孤傲的一只貓。平日裏四平八穩鎮定自若的,很難有事情能夠讓它改變什麽。

但是很顯然,騰騰對于鬧鬧來說,很不一樣。

如果是旁的狗兒去惹鬧鬧,鬧鬧要麽是不搭理,要麽就是被惹煩了給一爪子。

只有對着騰騰的時候,鬧鬧會“勉為其難”的搭理它一下。甚至有時候會配合着騰騰去做一兩個小游戲。

這是在無意間進行的舉動。但往往正是這種無意間的做法,更能夠透露出很多訊息來。

鬧鬧分明是極其在乎騰騰的。騰騰對于它來說,和旁人都不同。

元槿不由得去想,那麽,若是有意進行一些引導呢?

引導着鬧鬧去跟随騰騰的腳步,學着騰騰的一舉一動……

元槿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同時她也感覺到,或許這就是自己一直忽略了的辦法。

讓鬧鬧真正的去做那些事情、接受那些事情的方法。

騰騰是只狗兒,而且,是只很有靈性、頗有耐心的狗兒。

當初在公主府的消暑宴上,元槿不過是提點了下,騰騰就瞬間明白過來,帶着元槿尋到了假山旁的小皇孫藺松華。

如今若是讓騰騰通過氣味來辨認物體、尋找物體,想來是比較容易的。

若是騰騰能夠耐住性子來做成這件事情,在它的“激勵”之下,鬧鬧或許也能夠慢慢适應了這種模式。

元槿心下甚是歡喜。

她知道藺君泓那邊的事情耽擱不得,忙和楊可晴說了聲,最近想讓鬧鬧和騰騰都住在明雅苑裏。這樣也好方便兩個小家夥進行訓練。

楊可晴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對于小姑娘來說,這個世界上,最疼她對她最好的有三個人。

小舅母、姚先生和小舅舅。

小舅母無論想做什麽,她都全力支持,半點也不含糊。

不過,楊可晴那麽有主意的一個,對于此事也還是有自己的要求和條件的。

“小舅母,你得答應我每天都讓我去看望它們。”小姑娘神氣十足的說道:“你若是把它們關起來不許我去見,我可是不能答應的。”

她說這話之前,就知道元槿肯定是會應下來的。

其實她一方面是想要和小家夥們多多接觸,另一方面,也是想和元槿多在一起待一待,故而提出了這個要求。

畢竟元槿将鬧鬧和騰騰帶去明雅苑後,元槿自己也是經常待在那裏的。

看着小姑娘期盼而後有些羞赧的眼神,元槿瞬間心裏又是柔軟又是難過。

其實楊可晴最期盼的不是她給予的溫暖。

但是,小姑娘最盼望的人,實在是個說不動的。她即便有心相幫,也無能為力。

元槿所能做的,就是自己的最大可能來對小姑娘更好一些。

“你想來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元槿笑着說道:“只是得先完成了先生布置的作業。如果耽擱了學習,莫說先生不會高興,我也是要生氣的。”

小姑娘聽聞,笑得眉眼彎彎。

“不過是完成作業罷了。那有何難?放心好了!”

二人這便将此事說定了。

後面的日子裏,元槿和姚先生告了聲假,連慣常的課程也沒去聽。

今日來冀都的連番變故,姚先生也是時有聽聞。

姚先生知道藺君泓近日來忙的腳不沾地,她明白元槿許是因為藺君泓的事情無暇顧及學業,就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叮囑了元槿,若是平日裏有空了,就去滄海閣,她定然會為元槿細細的把落下的課程給補回來。

接連多日的訓練後,騰騰探尋特定氣味的本事越來越高。

在它的“引導”下,鬧鬧的水平也是日益提高。

而且,不僅僅是水平高了起來,鬧鬧的性子也愈發穩重了些。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時,它不會輕易放棄也不會忽然暴躁了,而是和騰騰一樣,慢慢找尋着辦法,将事情解決。

終于有一日,元槿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鬧鬧的水平,已經足夠擔當重任。只不過,最好有騰騰在。

如果說沒有騰騰在的情況下,鬧鬧能夠做到九分的話,那麽騰騰在的時候,鬧鬧就能夠做到十分。甚至有時候超常發揮,做到十一分、十二分。

元槿便想着,或許可以和藺君泓商議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做事的時候讓騰騰在不遠處陪伴着鬧鬧。

需知雖然九分十分好似已經夠用了,但是偶爾的超常發揮,或許能夠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和成果。

思及此,元槿拿定了主意。

這事兒當初藺君泓雖然沒有明說很急,但是她知曉,藺君泓等閑不會來讓她幫什麽。既然他都問到了她的跟前,定然此事是要盡快解決的。

問過繁盛後,知曉藺君泓今日已經歸了家,如今正在明靜苑的書房裏,元槿當即決定立刻問他和他商議。

她親手抱起了這兩只來,往明靜苑行去。

關于訓練鬧鬧的事情,除了第一次藺君泓主動說起來之外,兩人談及此事,便只有上一回元槿有些氣餒的時候講過的那次。

兩人不談及這個,一來是藺君泓不想給元槿太大的壓力,畢竟這事兒不過是個想法罷了,并不好實現。二來,元槿不願在事情沒有把握時就和藺君泓說,免得給了他希望卻又要面臨失敗。

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這事兒就一直沒有被提起。

如今元槿有了把握能夠幫到藺君泓,心裏無限欣喜。太過激動下,她往明靜苑的書房去的時候,就忘了讓人通禀一聲,也忘了再問一句藺君泓正在屋中做什麽。

偏偏府裏的人俱都知曉,王爺是什麽事情都不瞞着王妃的。無論他在書房裏做何事,都可以讓王妃随時進入。故而看到元槿抱着那白絨絨的兩只推門而入的時候,沒有人主動過去提醒她什麽。

故而元槿什麽都不知曉。

她滿懷喜悅地一路前行,腳步輕快的步入明靜苑中。

直到推開書房的門、看到裏面的情形後,她才忽然一驚,恍然意識到了什麽,愣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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