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等婉清擱筆擡頭，清微湖已是星光點點，不知何時，案頭也掌了一盞燈，天色如此之晚，自己竟然毫無知覺。

婉清将文卷摞在一冊，剛剛擡頭張望，天擢便從門外進來，走近書案旁，将茶盞往婉清手邊推了推，婉清方回過神，這麽久，竟然一口水也沒喝，道了聲多謝，端起茶水放到嘴邊，心下一笑，清微泉的水真是不錯，清澈溫和，放了這麽久，竟然也不會涼。

“文卷有勞星君過目了。”

“婉清，我雖是你的天庭引者，但你行事并不需要我的首肯，你也看到，之前的天書也有前任掌使批過小注，你詢我的意見，無非是希望多一分謹慎，如你擔心有顧慮不周全的地方，我也願意幫你複覽，但凡事仍在你。你可将文卷放在這裏，我看完了，再讓綠绮給你送來。”

婉清道了一聲謝，辭過碧霄宮，乘風而去。

幾日之後綠绮送來的天書文卷，并一壺清微泉水，綠绮将泉水放在桌案上，說道：“這水是我自己去清微泉取的，我看掌使看書手不釋卷，用此水泡茶，茶水不會涼，最适合掌使不過。”說着眼角一笑，走近婉清輕輕說道：“掌使不必言謝，我看昭文宮院裏的楹花特別好，若掌使肯賞給我兩支，我拿去碧霄宮種着，時時可看楹花飛落，是再好不過的了。”

婉清一笑：“拿你們星君的泉水，讨楹花回去種，真是個好姑娘，我且問你，是不是把泉水都往各仙宮送了一回，所以換回碧霄宮奇花異草珍木無數，再這樣集下去，怕是瑤池的後花園都比不上了。”

綠绮将手指豎在唇邊：“被掌使看穿了，且小聲些，我們星君最愛珍木異草，上次費了好大功夫從天鏡山采了一枝雪珠草，養了好久才活過來。我也幫不到他許多，只是把天庭的奇花異草收集來，我還是有辦法的。還請掌使不要再星君面前提及此事，不然他一定讓我退回來。他問起時，我都說是仙家自送他栽培悉養的，他過兩日必回來謝過，屆時，還請掌使幫綠绮遮瞞過去。”

婉清颔首答應。送走綠绮，回房坐下，細細看天擢批在文卷上的小注。看了一會兒，不禁嘆氣，天擢不是增加或修改，而是删了婉清的很多小注，大概覺得婉清寫的太過細致，擔心曲了命書主線。婉清心中暗暗嘆道：“真是仙人不知凡人苦，哪怕是在窮字後面寫一個仍可勉強度日，在思字後面寫一個仍可夢中相會，對凡人而言，也是緩解啊。”

微風習習而至，窗外楹花點點飛落，婉清忽然一個念頭襲來，天擢作為天庭引着，對每一任天書掌使都有影響，若下一位掌使是天庭出身，必然也不會如她體會人間疾苦。如果，如果天擢星君對人間多一點感同身受，或許，就不會抹去那麽多小注了，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以後的天書掌使。

過了兩日，天擢果然來到昭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