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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針

上了地鐵,徐汐又等了一會,才見江璟發過來了消息:[你也好。]

徐汐閉目好一會兒,卻入睡失敗。她打開手機,不見江璟那頭有其他的話。

“哼哼哼。”徐汐心裏別扭。她坐在最邊上,抱着光溜溜地杆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上的一處。

而剛到醫院的江璟,換了衣服,工作就開始了,病人不斷的湧進來。還有人一進來看他一眼,接着就退到門外,跟人說:“這麽個年輕的小夥子就是專家診了?”

江璟就當這是在誇他了。

晚上回宿舍,全身疲憊,徐汐選擇近路,所以又得經過醫學院實驗室,心想着她會不會再遇到江璟。

想什麽來什麽,她遇到了江璟的學生沈怡。

沈怡追上她。徐汐苦笑,心裏又念着:“都一樣都一樣。”

沈怡說:“徐汐姐,好久沒看見你了?你最近在忙什麽?”

“我找了份工作,畢竟我明年就要畢業了。”

“怪不得呢。”

“你老……”話剛出口,徐汐又頓了頓,重新問,“你們老是這麽忙嗎?”

“上課,做實驗,看病。我老師比我還要忙許多,他還要做手術,前不久他還出了幾天的差。”

出差?

怪不得難碰着。

“這不就得了。大家都忙的不可開交,所以就難遇上。”徐汐頓了頓,又問,“靈犀還在醫院嗎?”

“在。因為她現在抑郁,所以不能少看護。醫院裏不放心讓她回家去,”末了,沈怡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宋醫生。”

“……”

翌日,是星期六,徐汐休息,但一早她又就舍棄了溫暖的被窩,出了宿舍,又在路上的超市裏買了一提應季水果朝醫院奔去。

只是到了病房跟前,護士卻把她攔在了門外,又說:“朱娜現在的狀态不适合人員探望。”

徐汐往裏面瞅了瞅,見朱娜坐在輪椅上,背對着門,面朝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徐汐把水果籃遞給護士說:“那您幫我給她。”

護士接過來,又将她扯到一邊,才說:“不是我不讓你進去,只是朱娜現在很難溝通。就是心理醫生昨天都被她砸了出去。”

“砸……?”

“逮到什麽就砸什麽,還有你這裏面的蘋果,現在都不敢整個放在她手上。”護士說完,又把果籃還給了徐汐。

徐汐還有點不敢信,但也聽了護士的話,她不去進去看了,但是今天這趟又是白來了。

徐汐上了電梯,宋少柏也在裏頭。宋少柏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水果籃,笑了笑說:“又來看朱娜?”

“嗯,但護士說現在不要進去為好。”

電梯下到了六樓,宋少柏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徐汐跟出去,還是那個熟悉的六樓,護士臺前的幾個小護士她也面熟,她跟着宋少柏一路走,又問:“我哥今天在醫院嗎?”

“在,他剛做了一臺手術。”

宋少柏進了辦公室,徐汐看裏頭穿白大褂的醫生都挺忙,她就沒跟着進去。

留在樓道裏,她背靠在牆上,臉正對着門口,顯得無所事事。她不是很希望再次在醫院裏遇到江璟,以免讓他有一種“你怎麽又來這兒”的感覺。

但,天不遂人願,怕什麽來什麽。

江璟從樓上下來,帶着口罩,只露出兩只眼睛,嚴肅又認真,他後頭跟着的沈怡也是如此。他走過來時,腳步停了一下,果然頗為無奈地叫了一聲:“小汐汐。”

“嘿嘿,老哥。”她覺出來了,自己笑得不太正常。

沈怡彎了彎眼睛,對她擺了擺手。那護士臺正在辦事的護士也忙裏抽閑瞧了她一眼。

江璟說:“你進來等我一會。”

“嗯?”

“進來等一會。”

徐汐這次聽的倍兒清。不過——

誰等你啊。

我等的是另一個男人。

她頗為得瑟,擺手說:“我不進去了,我就在這等吧,宋老師應該過會兒就出來了。”

嘿。

江璟轉身進了辦公室,見到宋少柏正在打電話。

他仍從櫃子裏拿了口罩,再次出門時,将口罩遞給了徐汐。

瞅瞅人家,依舊是以德報怨。

徐汐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江璟沒說話,直接領着沈怡進了病房。徐汐反正也是沒事幹,就跟過去,伏在病房門口向裏面看了看。

病房是三人間,江璟站在中間那張床邊,他已經摘了口罩,略俯着身子,彎着嘴角。徐汐聽江璟聲音很輕地問:“傷口長的很好,你馬上就能看到了。”

床邊圍了一圈人,老少皆有。徐汐看不到床上是什麽人,但後來聽到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說:“耶,我馬上就能看到了,然後去上學啦。謝謝醫生叔叔。”

原來是個小女孩。

徐汐心裏泛起了一絲暖意。

小女孩話落,旁邊大人也跟着笑。

“圓圓很聽話,所以才好得快。”

圍在床邊的大人挪了挪位置,徐汐才從人縫裏看到小女孩的右眼是被蒙上的,還有肉肉的小手攥着江璟的幾根手指。

江璟直起身來,囑咐着大人說:“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出院後還要定期來醫院換藥。視力會慢慢提高,不用過多着急。”

“唉,好的。我們以後一定注意,謝謝江醫生。”

“沒有,應該做的。”

“叔叔,你要走了嗎?”小女孩問。

大人回答說:“是啊,還有很多病人等着江叔叔呢。”

“那好吧。”小女孩放開江璟的手指。

江璟笑了笑,說:“有什麽不舒服,就跟媽媽說,叔叔就會知道。”

“好。”小女孩奶聲奶氣答應着。

見江璟就要從病房裏出來,徐汐溜回去。醫生辦公室門外,宋少柏正在等她。

宋少柏看徐汐帶上了口罩,問:“見着你哥了?”

“嗯。”

他又問:“你找他還有事情嗎?”

“我不是來找他的,只是遇到了。走吧,去看靈……”徐汐禁口,重新說,“看朱娜。”

宋少柏嗤笑了一聲:“朱娜就是靈犀,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可隐瞞了。”

“宋老師,其實我又不會到處亂講,您可以放心。”徐汐說。

“好,相信你。”走在前面的宋少柏按了電梯,說:“但現在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江璟從病房裏出來後,就見徐汐提着她的水果籃跟宋少柏走了。

宋少柏跟徐汐說:“朱娜她現在不肯接受心理治療,飯也不好好吃,總之她在抵抗醫生讓她所做的一切。我在想,她是不是因為覺得在這世上沒有牽挂,所以才要一心求死。”

“宋老師,大體情況,護士也跟我說過了。您現在想要我怎麽做?”

“所以我在想,你以粉絲的身份去安慰她呢?”

徐汐理解宋少柏的意思。她以粉絲的身份去安慰靈犀,讓靈犀知道,她身後還有很多很多的粉絲支持她。但問題是——

“靈犀,她會想讓人知道嗎?”徐汐停住步子,問宋少柏。

“那你來這裏不就是為了看她嗎?”宋少柏問。

“但,我就想靜靜地在一邊看她一會就好了,從來沒想過要暴露她的身份。”徐汐眼神誠摯,說的就是心中所想。

宋少柏聽後,靜了一會,才又說:“她已經兩個星期這麽鬧了,再這麽下去,對誰都不好。所以如今無論是好方法還是壞方法,都要試一下。我們目的只是要她肯接受治療。”

只是要她接受治療。

徐汐想了一番,才擡眸說:“那好吧。”

依舊是宋少柏帶路,他最先進了病房。屋裏放下舒緩的音樂,朱娜半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朱娜,有個姑娘來看你,給你帶了水果,她想跟你聊聊。”

朱娜沒說話,也依舊不動彈。

宋少柏朝後面的徐汐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

徐汐步子輕輕慢慢地,用盡了畢生的溫柔将水果籃放在桌上。

“你好。”這還是徐汐第一次跟靈犀說話。以前聽靈犀的電臺的時候,她想逗不敢想。

見朱娜現在情緒穩定,宋少柏向後退了幾步,想給她們兩個留一些空間。

但徐汐剛拉了凳子坐下,靈犀的手就開始在旁邊桌子上摸索東西。

徐汐問:“你要什麽東西?我給你拿?”

靈犀不答,推翻水果籃後,終于摸索到了塑料杯子。

徐汐側頭,雙手遮住臉,這裏是最重要的。但緊接着,耳廓痛了,像是被人拿鞭子抽到了,很快這火辣辣的疼便像四周蔓延。

“啊。”徐汐叫了一聲,天昏地暗中,她感覺手臂被人用力握住,然後将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徐汐以為是宋少柏,但是他明明聽到宋少柏正在說:“朱娜,你太過分了。”

這聲音離她很遠。徐汐睜開眼,才發現拉着她往外走的是江璟。

“老哥,是你,你怎麽來了?”徐汐驚訝問。

将她拉出門外,江璟放開她的手臂,轉身壓迫性地看着她。

徐汐捂着耳朵,向後退了退。她想,江璟一定覺得她腦子進水,天天沒事了就來管醫院的閑事兒。

卻不想,她後退兩步,江璟就跟上了兩步,将手伸到她發痛的耳朵旁,說:“你把手拿開。”

徐汐放下手,把耳朵露出來,說:“那你看吧,被你咬過的耳朵,再認識一下。”

江璟說:“少忽悠我。”

徐汐問:“這就開始不承認了?”

“我清楚的記得,我咬過的是你的右耳朵。”

“……”

作者有話要說:

徐汐:記得這麽清楚,是不是口感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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