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59
過了幾天,李一歡懶散地在廚房內‘下廚’。他們家的廚房是半開放式的,所以不能有明顯油煙,為了這個‘艱難的原因’他選擇面包機烤面包吃,機器是從某寶上訂購的,面粉是超市裏貨架上的精致小麥粉,面是自己揉的,形狀是……李青麒捏的。
李一歡原本打算教她做最最最普通的螺旋面包,結果被她捏成了麻花包。
早餐就這麽雞飛狗跳的解決了。
上任的通知還沒到,所以李一歡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吃着蘋果看電視。
“我武功沒了。”
‘噶蹦’
正咬着蘋果的李一歡差點把舌頭咬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李青麒身旁,“我看你這肌肉還好好地在呢,怎麽就武功沒了。”
李青麒的肌肉是那種隐形的,穿着衣服看不出來,可能脫了衣服也不怎麽明顯,但摸上去挺有料,跟健身房練出來的完全天差地別。
“不清楚,大概這裏時空跟那邊有差異,許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別急,別傷心別傷心,說不定你只是剛到這邊有點水土不服,吃那洋面包吃的。”他摸摸李青麒的腦袋。
李一歡心想着興許過段時間适應了就能找回來了。
“從前我不相信你的說辭,始終覺得世界只會是一個,現在我知我錯了……”李青麒垂眸嘆了口氣。
李一歡笑道:“在我沒遇見你之前,也固執的以為世界只有一個。”
李青麒沉默了一會,欲言又止。
“有什麽你就直接說,我聽着。”李一歡認真地道。
經過了那麽多生生死死,又有什麽是不可以坦誠告訴對方的呢。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回家,肯定非常開心。但這裏……始終不是我的歸宿,我要設法回去。”李青麒口吻婉轉,卻異常篤定。
有那麽一秒鐘,李一歡仿佛覺得自己靈魂出竅了,因為他聽不到任何聲音,指尖因心因性缺血而有些麻木。
“你說什麽?額……我是說……又何必這麽急呢我們經歷了那麽多才剛回來……”
李一歡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立場說服她,甚至沒有力立場說服自己。
但是他莫名其妙就是想要李青麒留下來,亦或者只是多一些時日。
他一時鬧不明白自己的委屈和恐懼來自哪裏,所以将所有的情緒悉數轉為了憤懑。
“身體都還沒好吧,你想那麽多幹什麽。”
脫口而出,顯得小心眼又孩子氣。
李青麒抿了抿唇,僵在沙發上沉默了。
李一歡覺得自己語氣稍重了些,又本來沒有立場指責人家,所以上前一步圈住李青麒的肩膀,軟下口氣:“你說得對,我只是剛回家太高興了,所以想你多陪陪我……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不該要求她一些什麽,對于一個心系國家的帝王來說,個人的感情太不足挂齒。
說到底,論身份他不是李青麒嫡系的丈夫,論感情李青麒愛江山超過任何人,他實在沒有立場和臉皮要求一個國家的君主為他做什麽。
現在這樣,已經夠了,已經很滿足了,人不能太貪心。
“我想着我的軍隊……”李青麒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疲倦。
“我知道。”
李一歡在她身後圈着她,手腕間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心跳,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來自異時空的旅客,她武功高強卻不能再使用,她坐擁一國現在卻一無所有,可她還擁有着她的高傲和固執,死死不撒手。
他喜歡這樣的李青麒,更喜歡那個君臨天下的她。
這個溫柔又淡定的坐在他家布藝沙發上的女人曾經坐在統治着遼闊幅員的國家的那把龍椅上。
可惜他舍不得她回去,所以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憤懑。
長發卷在了他的臉頰上,摩擦得又癢又疼,卻讓他感到無比的真實,真實到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這個女人在懷裏唾手可得。
他将毛絨絨的腦袋繞道她身前,含住那張妖豔欲滴的唇。
‘唔’
李青麒輕輕閉上眼睛,有下沒一下地回應着身後男人的索吻。
明豔的陽光灑在客廳的茶幾上,投射出了兩個交織在一起的黑影。
‘叮咚,您有一條短信待查收’
李青麒将他推開,氣息不穩道:“你手機響了。”
李一歡無語地劃開屏鎖,顯示:劉詩語:我在你家樓下,為什麽不讓我去你家找你?
“我有點事要說清楚,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李一歡從沙發上掀起外套扛在肩上,出了公寓大門直奔電梯。
猩紅的數字一路狂奔而下,終于,機械女聲優雅響起:‘叮咚,電梯停在一樓’。
劉詩語果然站在公寓門禁的外面。
李一歡見外面烈日蒸人,開口道:“詩語,我有話對你說,我們去喝杯咖啡吧。”
“有事?不能去我媽家吃了飯在說嗎?”劉詩語眨了眨眼疑惑道。
“不了,今天不是見伯母的好時候。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和你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去正南街的星巴克聊。”
劉詩語眉頭快擰成了麻花:“為什麽,說好的事為什麽又變卦?”她頓了頓道:“以前在部隊你就經常變卦,說不是臨時有任務,就是寝室檢查,現在呢——你退居二線了,而且還在休假期間,總不會有什麽事了吧?”
李一歡抽了口氣,盡量放低聲音微笑道:“以前我和你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為了和你約會我甚至半夜逃寝,大學的時候,你忘了?”
劉詩語不甘示弱道:“是、是、是。李大軍官說的有理,每次都用國家、任務來敷衍我,部隊的事就是大事,你人生的婚姻大事就不是大事?”
李一歡翻了個白眼:“從前吵到現在,你還是這個觀點,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人在部隊身不由己,要我跟你說幾次?”
說起這個劉詩語就來氣,她忍不住翻舊賬道:“對,身不由己,當初是誰因為交不起大學學費而報考軍校的?我當初叫你報考地方大學你不聽我的,現在說什麽……身不由己,呵呵。”
“還有,當初我叫你不要填志願軍表格,去什麽索馬裏,後來怎麽樣……出事了吧?你不聽的哪次有好結果了?”
李一歡無語道:“所以你是要站在門口吵架咯?”
“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說,去什麽咖啡廳?我又不愛喝咖啡。”劉詩語生氣地抱手在胸。
李一歡沉默了足足一分鐘,面帶愠色地凝視着劉詩語不發一言。
終于,他還是伸出手拉起劉詩語的胳膊。
“放開,你要帶我去哪?”劉詩語高聲道。
周圍的鄰居和保安紛紛側目,但都知道是小兩口吵架,所以也沒有在意。
還有的看笑話,捂着嘴巴竊笑:“年輕小兩口就是活力十足。”
可事實上完全是兩碼事,李一歡拉起劉詩語塞進了車裏,自己也坐上了駕駛位。
“帶你去咖啡廳。別忘了系好安全帶。”
劉詩語正想下車,車門卻被鎖上了,緊接着是一陣馬達發動的聲音。
‘轟轟轟’
“你到底什麽事不能在這說?”劉詩語怒目道。
李一歡抿了抿嘴,腮幫子上肌肉凸顯,很明顯是在忍耐着什麽,“在這說對你不尊重,星巴克不遠就在前面,十分鐘開到。”
劉詩語也感到委屈生氣,一路上都沒有和他講話。
車開的賊快,劉詩語的耳環在李一歡的耳旁丁林桄榔作響。
一路上李一歡都在糾結到了星巴克以後怎麽開場白,穿越的事從什麽地方開始講起,諸如此類問題。
可真的到了,又覺得問題水到渠成。
“下車吧。”
李一歡從櫃臺取來兩份大杯摩卡,‘咚’地一聲擱在圓形褐色木質桌面上。
然後把自己摔進了咖啡色皮質沙發裏。
“你到底要說什麽,如果是芝麻小事我肯定不饒你。”劉詩語亮出小拳頭示威。
如果是過去,李一歡篤定會覺得她很可愛,撒嬌撒的恰到好處,可是現在李一歡完全無感——不、不能說是完全無感,應該說是有一點排斥。
人往往就是如此,你喜歡這個人的時候,他做什麽在你眼裏都被加上一層可愛的濾鏡。
當你一旦不喜歡他的時候,在你眼中任何事都變成了厭煩。
“在我昏迷期間發生了而一些事,我知道你可能沒辦法相信。”他頓了頓,觀察着劉詩語的表情,見她眉頭微簇,還沒有什麽特別反應時,接着道:“可事實畢竟是事實,而且與你也有關,所以我糾結再三還是對你坦白。”
“什麽事?你都昏迷了還有什麽事發生?”
李一歡動了動唇,吐出四個千斤重字:“我穿越了。”
劉詩語面無表情,淡淡地看着李一歡。
“然後呢?”
“然後我去了一個以女子為尊的國度,當然了中國歷史不曾記載它,在那裏我遇見了一個女人,我愛上了她。”李一歡知道自己的話驚世駭俗,所以選擇盡量長話短說。
劉詩語仍然面無表情,沒有李一歡意想中的巨大反應。
“然後呢?”
李一歡輕輕蹙眉,沉默了良久,“你知道的,我們談了很久,從高中到大學到我去索馬裏,而你也去IJ公司,現在是炙手可熱的記者,前途無可限量,如果加以深造……”
劉詩語突然急促地打斷他,臉色由紅變青,“說重點!”
李一歡咽了口唾沫,攤了攤手,故作輕松道:“我們一直是異地戀,維持的很艱難,但是我真的努力過,真的。”
“所以呢?”
劉詩語的短句式問句,讓李一歡有點難以接着說下去。
她的語氣并沒有想象中的誇張、噴怒、或者像以前惹到她那樣要死要活的用分手和自殺威脅李一歡,但是現在的平靜卻更讓人害怕。
“所以如果說……齊頭并進的都市男女,在未來的歲月裏,出現了一個人,讓彼此更加能感受到生活的真實和美好,讓彼此感到自己更有價值……從而選擇了那個人,這并不能算對彼此的一種辜負吧。”
講完這句話,李一歡手心裏全是汗水,可是他還是将心裏話講完了。
所以,感到了一絲突如其來的輕松。
摩卡咖啡對面的那位女士沉默了良久,連表情都僵住了。
‘噗嗤’
突然間,劉詩語笑了,表情異常諷刺。
“李一歡,我就鬧不明白了,怎麽你躺了三個月醒來後從直男癌變成言情小說家了?這哪裏看來的劇本?哪本小說介紹給我看看?”劉詩語冷冷地冷笑,像是要把三伏天施法變成大雪天。
李一歡預料到她肯定難以接受,所以攤了攤手,“事實往往比謊言更像謊言。”
“是不是跟那個醫院的怪女人有關?”劉詩語一拍桌子,咖啡頓時濺到了桌面上,弄濕了颀長的紙質賬單。
李一歡誠懇地點點頭,并不打算向她隐瞞李青麒的存在:“沒錯。”
劉詩語冷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為了一個突然出現的莫名其妙的女人,你李一歡竟然跟我編這種天方夜譚的故事?”
“我說的是真的,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說什麽你都覺得是借口,什麽都是‘我覺得’開頭。”
還不等李一歡說完,劉詩語就抹了抹眼淚,恨恨道:“我去找她去!”
“不行,你不能找她!”李一歡脫口而出。
按照李青麒那個個性,有女人敢跟自己掙男人,指不定先滅口再說……
雖然她現在暫時沒有了武功,可劉詩語也不可能弄得贏她。
“怎麽,你怕我把她吃了?!”劉詩語胸口起伏,拿起挎包就徑直出了星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