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
“你聽不明白麽,就是,我是他女人的意思,他屬于我一個人。”李青麒臉上挂上微笑,但笑意遠不及眼底。
正在膠着之際,門外忽然“滴——”一聲,李一歡趕着的士總算回來了。
氣喘籲籲地跑上來,見到的果然是劉詩語站在客廳裏和李青麒吵架的畫面。
“你還是來了。”李一歡忽然之間有一種被公開處刑的焦躁感。
劉詩語面色難堪,語氣絕望:“李一歡,你是為了氣我,所以特地找了一個神經病來冒充你女朋友嗎?”
“她身上有傷,不宜動怒,我們兩個之間的問題出門再談,好嗎?”他盡量放低聲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柔和。
劉詩語見李一歡還護着她,頓時心生不滿:“是麽,我倒是沒有看出來她什麽傷,傷的有多重。”頓了頓,接着道:“我只知道,剛才你沒來時她是怎麽欺負我的。”
她又轉頭極其不屑地對李青麒道:“剛才你在我面前說的那番奇談妙論,敢在李一歡面前重複一次嗎,醫、院、小、姐?”
李青麒面色淡漠:“我剛才說了很多,不知閣下指的哪一句呢?”
李一歡忙攔住李青麒,硬着頭皮解釋道:“我給你介紹一下,劉詩語,這是我在……這個時代的……”
“過去的女人麽,她已經告訴我了。”李青麒忽然打斷道。
這一瞬間,雖然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是李一歡莫名能聽出來一股酸味,他竟然怔怔的望着她看了兩秒沒有眨眼。
“怎麽了,你看着我幹甚?”李青麒輕輕偏過頭疑惑道。
李一歡忽然回神,“沒、沒看你啊,我在想你們剛才說了些什麽而已。”
“能說什麽啊,這個醫院小姐告訴我,以前都是她在養你,她以後還會繼續養你,你說可笑嗎?”劉詩語滿眼不可置信。
話音剛落,李一歡心虛地瞟了一眼李青麒,雖然不可否認在古代跟着她混了好幾年的飯,可是他還是很感動李青麒在這種條件下還說出要養他的話。
畢竟她現在失去了武功,又身處一個陌生的世界,這需要很大的毅力和勇氣。
試想當初他剛剛穿到緋色王朝時,身無分文,無名小卒,遇到長相與劉詩語相似的莫仲黎時都不敢多度搭讪,那種卑微和自身難保的危機感令他現在想起來都甚為後怕。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葉扁舟,身處狂風暴雨中的汪洋大海,随時都有翻船的可能。
可是就在這種情況,李青麒還是那麽說了。
或許,他在她的心中真的要比想象中重要呢……或許,是她一慣以來不可一世的自尊心在作祟。
李一歡的心忽然間拿不定主意。
見李一歡半天毫無反應,劉詩語委屈地眼淚都要下來了,上前一步挽住李一歡的胳膊道:“你說話啊,她都這麽侮辱你了,你還要維護她麽?”
李青麒掃了一眼那兩只交織在一起的胳膊,“閣下有話就說話,如果屢次做出對他不規矩的下流行徑,那就別怪我……”
李一歡忙将被箍住的右手抽了出來,他不想再多生什麽誤會。李青麒現在雖然沒有武功,可是不知道惹怒她之後會有什麽反應,說不定他也攔不住沒有武功的她。
“下流?”劉詩語感到下巴疼。
“詩語,我說了,她真的毫不知情,我們出去談。”李一歡轉過身子,一本正經地對劉詩語道。
“一歡。”李青麒輕聲叫住了他的名字。
李一歡抽了口氣,“我知道,我只是跟她解釋清楚,就在門外,很快回來。”
他知道李青麒對于她與別的女人會面是個什麽包容度,之前有宮峥的例子,雖然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為他變了許多,可是他知道作為伴侶的底線在哪裏,就算嘴裏不說心裏不會不介意,所以他盡量縮短時間減少誤會。
‘哐’客廳的大門被輕輕地帶上,房間內又恢複了寂靜。
李青麒緩緩将身子沉進沙發,雖然面無愠色,但是依稀起伏的胸膛,氣息不穩的呼吸,還是成為了出賣她情緒的小叛徒。
“詩語,真的是我,是我對不起你。這三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不——”他頓了頓道:“對你來說是三個月,對我卻是整整三年,在我的印象裏已經三年沒見過你了,你能理解麽?”
“所以真的,你信也好,當做是時光荏苒,物是人非。不信也罷,就當做是我負你。重要的是我們的感情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了。這不是她的問題,也不是她導致我們感情變質的,我求你不要找她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李一歡的頭被打偏過去,左臉頰上還帶着微微的紅印。
他眨了眨眼,氣息變得沉重起來。
“是你負我。”
李一歡伸出手抹去嘴角的血絲,“好,那就這樣吧。”
“你承認了?”劉詩語幾乎欲哭無淚。
李一歡不知道再怎麽同她解釋下去,他深怕說多了會變成志怪小說,要被人傳成《現代版聊齋》然後出版了。
“是我負你,這輩子沒有緣分,來生如果有緣再會吧。”
一顆淚珠終于滑落下來,啪嗒一聲滴落在衣衫上。
劉詩語哭着道:“是因為錢嗎,真的是她出錢養你,所以你要和她好麽?”
李一歡淡淡地道:“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你就當成在我曾經落魄的時候她無償援助過我吧。”
“什麽時候,你在軍校的時候還是索馬裏的時候?”
李一歡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見李一歡垂眸不語,劉詩語又問:“她說你是她的,難道不是那種關系麽?”
李一歡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是三年前剛穿到緋色王朝時,如果有哪個女人說自己是她的,那他一定嗤之以鼻,畢竟生在人人平等的社會裏,正确的戀愛觀早就告訴每一個人,人只能是屬于自己的。
可是,往往有那麽多可是。
經歷了那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有誰還能置身事外呢。
“她說得對,我是她的。”
李一歡又淡淡地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種男女朋友之間的屬于關系,而就是字面意思,我是她的人。她死了我要跟她陪葬的那種意思。”
劉詩語瞪大了眼睛,淚水順着眼眶緩緩滑落,萬念俱灰地道:“我不明白……”
“或許有一天你會明白。”
劉詩語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像一座山,不論使用多大的力氣,也不能撼動半分;不論說多少話,也不能令他改變。
她從來沒有這麽絕望過。
為什麽?為什麽一個人可以屬于另一個人,為什麽一個人可以叫另一個人去死?
“所以她一定是個綠茶婊咯,把你迷得暈頭轉向了,要不然你為什麽跟中了邪一樣?”
“算我求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了,你就當成我是自願的,所以你不要再去找她了。”李一歡抽了口氣,方能狠得下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詩語,我們結束了,我希望我們都能保持冷靜走到關系的最後。”
“我不明白,難道我們曾經那麽要好,如今想做個朋友都不行嗎?”聽到‘結束’兩個人,劉詩語近乎崩潰。
李一歡自然知道劉詩語想要做朋友的說法只是幌子,她想借着做朋友的借口再度與自己舊情複燃。可是今非昔比,一切都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為了斷絕劉詩語的念想,他只好扯談道:“剛才跟你說了,我是她的,沒有許可我不能和別的女人講話。”
不能劉詩語從愕然中回神,李一歡煙頭,頭也不回地轉身:“星巴克的錢還有你在地下車庫刮壞我的保險杠的錢,我都已經結過了,也叫了保險了,所以如沒有別的事,我想我該進去了。”
李一歡回到家,發現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納悶的朝裏走去,只見李青麒不聲不響地在廚房煮東西。看到他回來了,給了一記冷眼算是打招呼。
“在生氣呢?”
“沒有。”
“……那你為什麽這幅表情。”他有點委屈,明明自己出去的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
李青麒無語道:“你把妻主丢在家裏,飯也不給煮,所以應該是什麽表情?
“呼……我還以為你氣我……。”李一歡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畢竟以前的感情經歷老是挂在嘴邊也不好。
李青麒微微蹙眉,不悅道:“說什麽,需要這麽久?”
李一歡将她手裏的湯勺接過來,示意他來煮飯,然後又嘆氣道:“我只是去跟她講清楚……”
李青麒警覺道:“講清楚什麽?”
“講清楚我們的關系啊……還有我和她的關系結束了……”李一歡故作輕松的口吻:“真的就這麽簡單。而且我讓她別來找你了。”
見李青麒的臉色有所緩和,李一歡不知道哪來的惡作劇的念頭,他戲谑道:“你也知道以你這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個性,一般女生肯定找你要吃虧得嘛……”
“趙一歡,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好了……”
李一歡無奈地笑道:“都說了我在這裏身份證的名字是李一歡。你這樣叫慣了會給別人帶來誤會的……”
李青麒用冷淡的口吻宣誓主權道:“管你什麽名,都是我的人,你跟那女人說清楚了嗎?”
“說了。”
李青麒将信将疑道:“怎麽說的?”
李一歡邊舀湯邊笑道:“說我是你的,生也是你的,死也是你的,化成灰骨頭渣都是你的。”
李青麒拍拍李一歡身上的灰塵,滿意的微笑道:“還算你有覺悟。”
她雖然故作輕松,可還是在李一歡轉身後,流露出了一絲惆悵。
畢竟如今的境況,她真的沒有完全的自信能給他想要的一切,對她來說一個女人的地位決定了她能夠給予男人多少資源,而這種地位帶來的自信是任何事情無法代替的。
所以當現實無法滿足欲望,煩惱就接踵而至,她要先試着适應這個陌生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