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66
一路上,朋友背地裏都說自己是找了個女王,李一歡本來沒放在心上,按說人家本來就是女王,脾氣傲點沒什麽,況且自己也已經習慣了,但大多數時候李青麒都是有資本有依據的傲氣,可這幾天沒由來地、莫名其妙的在發脾氣。
甚至一個眼神,一句話不對,就有可能換來不耐煩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是怎麽了。
跟着她不對,不跟着她也不對。李一歡索性白天一整天都沒去找她。
晚上,兩對情侶陸陸續續回房間去卿卿我我了,幾個單身漢也啤酒炸雞一頓招呼,現在已經飄飄欲仙去找周公聊天了。
唯獨李一歡,形單影只的在陽臺喝酒。
陽臺外面的世界正下着小雨。
雨水陸陸續續打濕了陽臺護欄的外側。
一絲涼意襲來。
夜色濃重,如梵高的星空一般撲朔迷離。
遠處,白天的濃翠黛綠,也變成了夜晚的一抹漆黑。
安靜地連鳥都不叫了的半夜十二點,門卻依然沒有任何被打開的聲音傳來。
被委屈和焦躁折磨了一整天的李一歡,現在心頭逐漸被恐懼和後悔所代替。
他明知道李青麒是那麽要強的一個人,怎麽可以放她一個到處閑逛呢,現在想來她是決計不肯回來的了。
之前在超市時,他就有過溫泉之行要出事的念頭,本來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可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在芝麻粒大小的問題上摔個大跟頭,平日多虎的一個人,現在摔得連腳指頭也擡不起來了。
不知為何,他在關于李青麒的任何問題上都有種特別的脆弱感,有着超乎平常的敏感,有時候因為太過在乎所以反而不知道要怎麽相處。
直到她走了,消失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五個小時、七個小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整整三年,足足有三年的時光是日夜形影不離着李青麒的了。
現在沒有了倒特別焦慮與不安。
他突然間有了一種身邊沒有這個人,就什麽事情也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幹的覺悟。
這個人就像空氣和水一樣存在于你的世界中,如果眨眼之間空氣和水都從你的生活中消失了,結局只有逐漸幹渴死亡。
“青麒……”
時間如海綿中的水,一點一滴的溜走。
李一歡躺在床上,被褥都未掀開,和着衣服要死不活的僵硬表情。
指針指到了一點半上。
剛給保衛科打過電話,說監控視頻當中沒有看到一個身高一米七十五的女性。
李一歡放下電話,不——是砸下電話,一言不發地等了一個半小時。
他後悔了,明知道這段時間李青麒的情緒變化莫名其妙,忽上忽下,根本就不該跟她置氣。
“咔嚓——”一聲,門外的安全鎖被打開了,一身濕漉漉的李青麒趿拉着小白球鞋回來了。
他心間瞬間湧上一絲欣喜,然後随之而來的竟然是遏制不住的憤怒。
嘴角的微笑揚了不到兩秒便放了下去。
不過這次他沒有選擇開口吵架。
當兩個人都顧忌對方的心情,但是又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同時又不想選擇離開對方,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沉默。
李青麒徑直走向衣櫃,換下身上的游泳衣,将胸罩內的水在洗手池內擰了擰,然後同脫下的三角褲一同丢在了床邊的貴妃椅上。
李一歡抱着手機坐在床頭,手裏無意識的翻動着浏覽器頁面,可眼睛還黏在那條剛被換下的內褲上。
他全程安靜地‘觀看’李青麒任性的脫衣姿勢,然後她光着腳走進衛生間,數分鐘後聽到了花灑的聲音。
酒店內橙黃的燈管讓一切顯得有些活色生香,他黑色的尼龍齊邊長褲正與白色的被單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極了一副國內頂級大師的撞色系藝術照片。
手機裏數名穿越者的照片逐漸清晰,那是拜托張朝訊從最內部的資料裏搞來的。
可顯然正在浏覽它的主人已經開始心猿意馬。
早上溫泉吵架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
所以盡管望着李青麒光‘裸着身子,身上連水珠也不擦,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出衛生間的一剎那,他簡直青筋暴凸。
可是嘴巴上依舊選擇不言不語。
他默默拿起手機,咔嚓一聲拍下一組豔照,作為自己的私藏。
然後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不然他深怕自己有一天會被徹底氣死。
而另一邊的李青麒也很是無語,她從來沐浴不需要自己打水——現在是自己開水龍頭兼顧調節水溫,也不需要自己擦幹身體和穿衣服,以至于洗澡之前從來沒有先拿好換洗衣服和毛巾的概念。
盡管當她意識到她需要這兩樣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但仍不妨礙動手實踐能力很強的她光着身子出來找衣服。
當然了,身上的水是有自己擦過的,可是那二十多年從未拿過毛巾的手擦成什麽樣也可想而知了。
所以當她大搖大擺在房間走來走去找衣服的時候,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的李一歡早就氣地差點背過氣去了。
她不疾不徐地往自己身上套上衣服,然後走到陽臺上去。
李一歡看到半天才曉得她在幹啥,居然在——吹頭發。
她那長達一米多的性感長發不吹吹是不可能在一個小時之內徹底幹掉的,沒想到她還有些日常的自知之明。
她當然還不會使用衛生間的吹風機,也比較害怕吹風機那巨大的聲音,所以她選擇了用最自然的方式。
風幹。
在李青麒上床睡覺之前,他們兩個人一直一語不發。
但是心裏的疙瘩和怒火卻是一點都沒有因此而消除。
無言的情緒往往比擲地有聲地吵架更震懾人心。
第二天,窗外依舊下着小雨,整個溫泉山莊被籠罩在一片朦胧的霧氣當中。
依舊沒有人說話,持續冷戰,這弄得李一歡頭大如鬥。
不說話就不能哄,不能哄就代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永遠沒完,可砸吧砸吧嘴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晾在廁所通風口的游泳衣已經幹了,那是昨晚她自己曬的。
她似乎要有意證明沒了李一歡的周到照顧她也能活。
可殊不知在李一歡看來昔日成熟大氣的美豔女皇,現在成了賭氣撒嬌的**包。
不知是覺得可愛還是可憐。
冷戰當中,李一歡也沒閑着,被昔日室友叫出去打了一天的橋牌。
“對A!”
“要不起。”
“哈哈哈哈哈……”
……
一直折騰到夕陽西下,李一歡臨近傍晚才回到房間。
其餘的室友仍在打牌,但李一歡惦念着房間裏那只高傲地死了都不肯哼一聲的臭孔雀。
本來打牌就心不在焉的他,索性提早回了房。
就這,還挨了王俊傑一頓’怕老婆‘的譏諷。
李一歡又賞了他一個白眼,自顧自地回到房間。
可是李青麒又不見了。
沒有任何預兆的,房間內的東西依舊整齊擺放,床單也被鋪地整整齊齊。
如果李一歡記得沒錯,他起床的時候那個小懶貓還在睡覺。
陽臺的門也是被打開着的,外面放置了一張單人布藝沙發,很顯然李青麒在這坐過。
他瞬間扮起了福爾摩斯,在全然檢查了一遍酒店房間內的設施和行李之後,确定李青麒只是出門散步了,然後一顆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還記得出門時的那句約定,“無論發生什麽,無論結局如何,我都要你好好活着。”
她滿口答應,“好。”
吵架的第二晚,也就是倒計時回程的前一天,他才猛然意識到這次出門果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網上流傳着一句網紅語,如果想要看一個人能不能和自己走一輩子,就先要和她|他出一趟遠門。
這不代表李一歡覺得他不能和她走一輩子,而是意識到了這個世界對于李青麒有多不舒适。
從前他們可以行軍打仗,跋涉幾千公裏,可到了這個交通四通八達的地方竟然寸步難行。
這充分在愛情當中說明了時間距離都不是問題,精神溝通才是。
夜色降臨的時候,李青麒照例是趿拉着鞋子,淋着雨回來了——她從沒有自己打傘的習慣。
說實話,連着出門游蕩兩天,雖然淋着雨可是心尖上都是舒坦的,她其實頂讨厭和這些人打交道的,比如李一歡那個室友的女朋友,就曾拉着她一起煮燒烤醬料,還試圖和她聊八卦家常。
雖然她不擅長這些,可為了給李一歡面子,她也就纡尊降貴地陪她們做了。
并不是說她們有多不好,而是,僅僅是因為李青麒不喜歡。
那種不喜歡的程度到了每只毛孔都都漏着排斥的反應。
她郁悶,她焦慮,她的心想被放在油鍋裏熬着,可她不能和任何人講,表面上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這是帝王的驕傲,而實際上她簡直想死的心都有。
洗完澡,她已經是精疲力盡,将自己蜷縮在床頭一角,拉上被子給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連一絲新鮮空氣都被阻絕開來。
霍然間,被子被扯開一個光明角。
李青麒擰着眉頭,慢吞吞地将自己螃蟹蓋似的身子翻開,入眼的是一杯水。
溫的,略帶微微燙手的熱度。
正好用來驅寒。
李青麒顫顫巍巍地揚起身子,就這他端着杯子的手,呷了一口。
喉嚨間頓時暖暖的。
“不是不管要我管麽。”這是李一歡兩天來第一次開口跟她說話。
那厮聽聞,也不言不語,拉上被子又把自己縮成了熊貓。
作者有話要說:
撒潑打滾求收藏
球球球球球球收藏~
球球球球球球收藏~
球球球球球球收藏~
球球球球球球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