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Chapter67
“你莫不是打算這輩子都不和我說話?”李一歡嘆了口氣。
将她的被子掀開來,只見她縮地跟個蝦球似的。
因為突如其來的涼意,她習了習腿,拿斜眼瞟了一眼李一歡,表達着不滿。
李一歡把手掌心貼上她的額頭,果然,非常燙。
“你發燒了。”他頓了頓,又道:“難道你是故意出去折磨自己的嗎,好好地為什麽要把自己淋病呢?”
她一把将被子奪了回來,重新蓋上,然後抽了抽鼻子,道:“我喜歡。”
李一歡無奈道:“我叫前臺送點藥過來。”
被子下的人伸出一只慘白的要命的手,拉住了他的褲腿。
“別走,陪我呆一會。”半晌她又補充道:“我從來不吃藥。”
“時空已經改變了,你現在體質虛弱,不吃藥會有問題。”李一歡固執地拿起電話,“既然不要我下去的話,那我直接打電話好了。”
這時,李青麒倒也沒有阻攔。
過了莫約一刻鐘,前臺果然将普通的備用阿莫西林送來了。
李一歡按照說明書倒出相應劑量,然後喂到她嘴裏,就着他的手又灌了一杯水下去。
良久,李一歡突然道:“怪我,不該跟你吵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另一頭還是無人應答。
時至今日,李一歡知道了平日裏無所不能的李青麒,在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時,就開始折騰自己。
“以前,看慣了那個意氣風發的你,如今見你這麽死命的折騰自個,倒有些不習慣了。”李一歡沉下身子,挨在她身旁,兩只肩膀靠着肩膀,就這麽躺着說話。
他這句話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表達一種感嘆。就好像看到:某學霸有一天為了一道難題發狂自閉的場景。作為差生,他自然表示:原來學霸也有這一天。可是眼下之意并無嘲諷,相反他很感嘆人生多艱。
可是……
“你閉嘴。”
果然,還沒說完,李一歡就收到了禁言的敕令。
他有些愠怒,“你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好好活着不光是延續這條命。”
她也惱怒地翻過身來,直勾勾地盯着李一歡,“你也答應我要幫我回去的,多日過去了,有消息了麽?”
李一歡擰着眉地道:“這事哪有那麽容易,你莫不是燒糊塗了?”他又手掌放到她的額頭,果然比剛才更燙了。
“靠,什麽爛藥,一點用都沒有。”
這些天來的積怨忽然間如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你沒有那個能力,就不要答應幫我,我自己可以的!”她突然歇斯底裏的道。
那如瀑的青絲散落在周身各處,耷拉在肩膀上的黑發根根分明,如刺猬堅硬的黑刺,刺傷了別人,也差點傷了自己。
李一歡捉住她搖晃的手腕,試圖令她冷靜下來,可沒想到一開口,自己也變得委屈起來,“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很痛苦嗎,周圍幫你想辦法的人也很痛苦,他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他深怕你一不小心就尋了短見,他如何能放心你一個人四處閑逛?他的心也很焦灼,你知不知道?”
李青麒聞聲停住手臂,緩緩閉上眼睛,一顆豆大的淚珠從左眼滑落下來,胸口抑制不住悲傷的情緒而不住地上下起伏,李一歡從未見她流過淚,這是第一次。
仿佛把前一段時間所有的積怨統統發洩了出來,她的委屈,她的無奈,她的擔憂,她的痛恨。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個夜晚,迸發了出來。
如一個陡然噴發的火山,四散着澆不滅的火焰。
她用最大力氣推開他。
“我求你,你不要管我了,你的擔心讓我更加為難,你所認識的李青麒是無所不能的,不是現在你眼前這個連一個七歲小兒都不如的廢物。”她紅着眼睛道。
李一歡張了張嘴,望着眼前歇斯底裏的人兒,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原來在看似平靜地外表下,竟然湧動着如此波瀾壯闊的暗流。
她的聲音因為嘶吼而沙啞:“廢物到你以前的女人都可以向我發起挑戰,如果我還是過去那個李青麒,她敢麽?所以你走吧,随便哪個女人想要你的話,你就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啊——”她近乎嘶吼地說出最後一句話,用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然後喘息着轉過臉,不去看他。
窗外的雨,像脫了節的火車,毫無章法的亂闖,打濕了陽臺,又打濕了窗簾。
’轟隆’
一聲驚雷炸開,雨水跺在地上的聲音更加刺耳式地清晰了起來。
抓着她的手掌,被掰得生疼。
“李青麒,你知道你糾結這些有的沒的,有多無意義麽?”
“那你又知道自己自以為是的關心很多餘麽,我自己、可以、活下去。你滾——”此刻她顯然聽不進去任何意見,而且情緒處于極端自卑的狀态,以至于自卑到了用一種自證式的心理暗示來表達。
“唔——”話語未盡,剩下的辱罵之詞被悉數淹沒在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吻中。
他咬上她的唇,上頭還殘餘着阿莫西林的苦澀味道。
她感到了莫名地恐慌,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這種情況,為她平生所僅有。
“不要……”無奈之下她只得用腳試圖踹開身上的人,仍舊徒勞。
那個人用膝蓋頂住床單,将她壓得更嚴實了。
她的手指抓緊了身上人的衣衫,一件薄薄的V字型藍色襯衫,她想扯住他的襯衫把他往後拽。
可是李青麒的指甲有些尖銳,情急之下一用力竟然扯破了那件棉質的襯衫,她一下慌了神。
本意是想推開李一歡,可是撕破了襯衫後,兩個人的狀态竟然轉變為互相埋怨和洩憤。
李青麒見推不開身上的重物,索性變為撕扯他身上的衣物發洩怨氣。李一歡捉住她的一只手,她就用另一只手推他,邊推邊撕扯。
李一歡雙眼緊閉,感受到身下的人在做什麽以後也頗為愠怒,于是擰着眉頭加重了唇齒間的力度,将它由一個占有式的深吻,變成了啃咬式的懲罰。
李青麒吃痛,悶哼了一聲,拱起膝蓋想要翻身起床。
可她力氣稍大了些,頂在了李一歡的下腹上,他亦吃痛地騰出手,擒住那只不老實的腿,用力摁在了軟鋪上。
終于,兩個人的唇齒分開了,俱是拼命地呼吸着新鮮空氣。李青麒的嘴唇明顯被咬的紅腫了起來,另一個人也好不到哪裏去,襯衫上全是被尖爪撕爛的破口子。
李青麒的上半身得了空,她抓緊機會坐了起來,順手抄起身後的枕頭就砸向了擒着她腿的李一歡。
李一歡紋絲未動地承受了有史以來最弱的攻擊,雖然不痛不癢,可是他被李青麒好不配合的反抗舉動給弄得異常糟心。
他将她的腿抱住,順勢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李青麒由于沒有任何抓手,就被猝不及防地給拖了過去。
“啊……你放肆……”
“你想打架,我陪你啊。”李一歡氣喘籲籲道。
她一只手抓緊床單,另一只手格擋住作勢壓下來的李一歡,李一歡也毫不客氣地一把拉下她用來格擋的手,不由分說地湊上去就是一頓亂吻,臉頰上,脖子間,只要他能吻到的地方全部蜻蜓點水一般席卷而過。
李青麒一條腿掉在床沿外邊,還有一條腿被李一歡壓在身下,她借力翻了個身,就将那個亂轟亂炸的家夥翻到了身下。
她也被李一歡惹惱了,壓住他就是一頓反咬,于是兩個人開始角逐力道,你抓住我的手,我壓住你的腿,活生生從床頭打到了床尾,誰都不肯示弱。
眼看被壓在下面的李一歡半個身子都懸在了床外,他想翻身以免掉下去,可是大概太過用力,扯到了李青麒胸口上的舊傷,她吃痛下一用力就咬破了李一歡的唇。
“呲……”
李一歡難耐地擰了擰眉頭。
大概身上的人也知道發生了什麽,緩緩停止了嘴唇上的動作。
喘息、如牛一般的喘息聲,暢蕩在兩個人的耳邊。
一時間空氣都凝結住了,李青麒緩緩擡起身子,從李一歡身上翻下來,失去力道一個趔趄摔在了床上。
李一歡眼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喘息之餘,他伸出手背擦了擦紅腫的唇,果然有一絲鮮血。
打了一架的兩個人,仿佛釋放了穿到這裏來以後所有的力氣,荷爾蒙也漸漸恢複正常。
只是放眼望去,好好一張鋪設整齊的大床,被蹂、躏地無一處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