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章 上朝
541章上朝
“祖母,難道真不告訴霜兒嗎?”淩冰看着老夫人憔悴的臉色不禁心如刀割。
淩老夫人緩緩嘆了口氣道:“告訴她又能怎樣?你妹妹如今是被放在火上烤着的,我作為祖母不能幫襯着她何苦要給她添亂呢?再說了,我身上的毒倒是每隔半個月便有人送解藥來,倒還能撐些日子。你吩咐你家媳婦子早早準備好離開這裏吧,淩家風風雨雨也算替大燕盡忠了上百年了,該是歇歇的時候了。”
“祖母您說這毒會不會真的是玄天宗……”
“呵!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這件事情決不能讓你妹妹曉得,亂了她的分寸那便是我們的罪過了。玄天宗背後的那個人……不是淩家能對付得了的。這大燕朝朝政的颠覆就在轉眼之間,你妹妹也是對太子爺盡心罷了,抽個時間勸勸她盡早脫身為上。只是那丫頭素來重情重義,太子畢竟是因為她才變成這個樣子,我們如今勸她放棄她斷然聽不進去,不過盡心便罷了!”
“是,祖母!”
淩霜到了東司馬門,四周前來上朝的車馬早已經将東司馬門擁堵的擠擠挨挨又井然有序。她擡眸看向了筆直的青石甬道,以及甬道盡頭金碧輝煌的宮殿群,還有那些沖她投射過來的或幸災樂禍,或冷默,或關注的視線。她的鳳眸中卻是多了幾分嘲諷和悲涼。為了這麽一群混蛋拼盡了那麽多人的血,是不是很不值得?
不過祖母說的對,淩家做事素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要收點兒保護費不是?否則太對不起自己還有自己的那些兄弟了!
“霜兒!”文相的轎子剛落地,他便從轎中走了出來,喊住了淩霜。
“義父安好!”淩霜看着文相緩緩走來忙躬身行禮,心頭卻是有些愧疚之情的,“義父,霜兒無能,沒有把五弟……活着帶回來。”
文相眼眸中掠過一抹怆然,随即定了定心神道:“霜兒,義父知道你已經盡力了。為國戰死,死得其所。我文家自古以來都是文章卓然天下,淵兒是文家第一個戰死的英烈,我這個父親每每想起來雖然心痛但是卻也欣慰之極。”
淩霜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義父,京城中風起雲湧,恕霜兒昨日不能親自登門拜訪。”
“你這丫頭的心意,義父心領了,你不來登門倒是對了。太子黨如今是處在了水深火熱之中,皇上對黨争之事深惡痛絕。你不來倒不落別人的口實,但是記着一點兒,近來我們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妙。”
“義父,嫂嫂她們準備的怎麽樣了?過幾日我派人将她們先送出去!”
“你派人給我帶來的消息,義父已經曉得,已經命她們早做準備了。霜兒,這件事情文家欠你一個人情……”
“義父,說這些做什麽,不必客氣,”淩霜看到四周越來越多的官員下了車轎不露痕跡的向後退了開幾步,“義父也要早作打算。”
文闵能做宰相的人自然是曉得淩霜這句話的意思,仰起頭看着天際間的浮雲緩緩道:“京城怕是要變天了,義父在這朝堂之中浮沉這麽多年,早已經累了。你們都走吧,義父累了卻是走不動了。”
“義父!”淩霜心頭一驚,已經安排好了退路卻沒想到義父居然是要堅守下去的決絕,不禁心頭一驚。淩家素來鐵骨铮铮,卻不想文臣出身的文家居然也有這樣的風骨,剛要再去勸慰幾句卻不想身後傳來一陣陣的嘈雜聲。
淩霜忙轉身看去卻發現一輛玉色馬車停在了東司馬門,車簾微微掀了起來,一襲紫色官袍的方玉從馬車裏鑽了出來。
四周頓時圍上一群趨炎附勢之徒,方玉如今身份地位自是不可同日而語。太子黨漸趨垮掉,三殿下雖然風頭正勁可是承平帝直到如今也沒有流露出立他為儲君的意思來。反而因為方玉嶄露頭角,方家又是承平帝當年奪位成功的重要助力,加上方家從不參與結黨反而使得方玉深受承平帝的信任。
淩霜看着那個卓然而立的高大身影,陌上如玉,翩翩如風,好一個才高八鬥的青年才俊,好一個濁世而立的佳公子!她只覺得世事變化萬端,看着面前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時間只覺得心頭又帶着幾分悶痛。
“淩霜!一起進去吧!”胡離因為赤州城大捷也擢升為正二品大将軍,自然今早前來上朝。他一路上哪裏看不出淩霜與方玉那點子恩怨情仇,只是替淩霜不值。
“胡離,時候不早了,我們一起進去吧!”淩霜收回了視線,心頭的悶痛輕了幾分,同胡離相攜着走向了承平帝上早朝的金銮殿中。
卻不想剛走上兩側白玉石臺階,斜刺裏卻是翩然走出了三皇子和宇文胤二人,恰恰與淩霜和胡離對上了去。
淩霜微微仰頭絲毫沒有上前客套,既然已經是敵手何必要虛情假意。
三皇子沒想到淩霜居然見了自己不行禮,眸色一凜冷冷道:“淩将軍功高蓋主,倒是不将皇家放在眼裏了嗎?”
淩霜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看着龍辰軒,眉頭一挑,鳳眸微微眯了起來笑道:“呵!恕臣愚鈍,臣離開京都半年之久,沒想到三殿下居然可以代表整個皇家威嚴了?可喜可賀啊!’
淩霜聲音清脆悅耳,卻是這一聲激起千層浪,四周頓時議論一片。誰都曉得代表整個皇家威嚴只有皇權至尊的承平帝,三殿下卻是有些張狂了。淩霜再怎麽樣也是為大燕朝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将,這般出言打擊壓制還真的輪不到一個儲君都不是的三皇子出面。
“你……”龍辰軒不禁啞口無言。
宇文胤眉心一動,暗道三皇子近來實在是太過順風順水,有些不知輕重了,忙躬身道:“殿下,皇上該上朝了,還是進殿再說吧!”
淩霜掃了宇文胤一眼嗤的一笑,突然嘬起嘴巴學了聲狗叫,剛才低聲議論的官員頓時哭笑不得。
宇文胤頓住了腳步凝神看向了面前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女人,她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