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章大結局 (1)
603章大結局
宇文胤仰靠在窗戶邊的軟榻上,窗戶外面的陽光滲透了進來,照在他滿是傷痕的俊朗眉眼上顯出幾分頹喪和恐怖來。
百川老人暗道可惜了的,一向大燕朝最俊美的大将軍不光是廢人一個,為了淩霜那小丫頭居然還破了相,被岩石刮出來的傷口太深一時間卻也會留些疤痕的。
“宇文長公子,”百川老人緩緩坐在了榻邊的椅子上,“人啊!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看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歡什麽,在意什麽?萬事何必那麽執着呢?”
宇文胤狹長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終究還是沙啞着聲音道:“我原本等她來想要問她一聲,若是還有來世,我可不可以是那個最先遇到她的人……如今……不問也罷!”
百川老人嘆了口氣道:“長公子……何必這般了無生意……老夫冒着得罪淩丫頭的風險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的四弟還有一個遺腹子在這人世間,宇文家還沒有徹底完了。老夫只想讓你代為轉告你父親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這是實實在在的真理!罷了!老夫也該走了!你身上的那些經脈雖然斷了,但是每年你可以去南疆的回春谷找老夫,老夫保證你會一年比一年好一些的。還有……不要恨淩丫頭……那丫頭是個好孩子,她不欠你什麽!老夫告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百川老人緩緩起身走出了院落,等在外面的風老狐疑得看着他問道:“你何苦出賣姹紫那姑娘?”
“哎!”百川老人看了一眼天際,“你沒看到宇文胤那小子如今的樣子嗎?身子殘了,破了相,他素來是個高傲的,怎麽能承受得了這些。那小子已經毫無生意,但是他到底虧欠家族太多,給他點兒念想,也許為了他的家族他也會再活一回的!況且姹紫那丫頭剛剛生下來的胖小子,左手腕上的那塊兒火紅色印記老夫怎麽覺得也是大有來頭不是嗎?那胖小子老夫喜歡得很,做未來宇文家的家主倒是不錯的。宇文家和淩家的世仇終究要化解開來,也許這是個機會。”
“老家夥,我發現你管得越來越多了些!”風老哈哈大笑。
“是嗎?那如此老夫從今往後不問身外事,咱們老哥兩兒一醉方休如何?”
“走走走……喝酒去!年輕人的事情,也該着他們自己去處理,咱們還是喝酒來得痛快!”
京都,一年一度的簪花節如期舉行,因為新朝初立的緣故更是将這一年一度的盛世繁華演繹的淋漓盡致。
毓秀河邊到處是結伴游春的花樣少女,還有那些鮮衣怒馬的貴族少年,永遠都是大燕朝不過時的風景。
傍晚時分,更是燃起了祈福祝願的各色燈籠,簪花節最濃重墨彩的一幕上演。突然街上的行人紛紛仰頭看向了夜空,只見整個空中密密麻麻全部飄滿了紮成粉色桃花的燈籠。
“你們看那是什麽?”
“素來聽聞祈願的花燈都是紮好放在毓秀河上的,這倒是新奇的很!”
“是啊!這麽多!也着實漂亮的緊!不知道誰家的公子紮了這種會飛的燈讨好自己的心上人?”
“真是美極了!”
毓秀河邊的人群越來越密集了幾分,那些花燈卻是順着風向直接飄向了宮城的方向,這下子倒是熱鬧了。
“什麽東西?”守衛宮城的禦林軍登時有些慌張,這種漫天的怪異燈籠若是進了宮中,皇上怪罪下來他們這些人哪裏還有命在?
“射下來!”禦林軍總統領當機立斷,下面的衛兵哪裏敢懈怠忙拉滿了弓弦将那桃花狀的燈籠射了下來。
幾個衛兵将那些射下來還沒有被裏面燭火燒毀的燈籠拿在手中一看登時臉上掠過一抹古怪之色。
“做什麽磨磨蹭蹭的?将那燈拿過來便是!”
“大人!”幾個衛兵忙将燈送到了禦林軍統領的手中,做工精致的桃花燈燈面使用了上好的江南産的雲水紗綢,只是綢面上卻是用一種特殊的顏料寫着一行不太漂亮的小楷。
“龍辰玉,老子帶你私奔!約的話毓秀河邊老地方會面!淩霜。”
吧嗒一聲,桃花燈從禦林軍統領粗糙的手掌中掉落在了地上。
“統……統領……”又有兩個士兵将其他射下來的桃花燈捧到了上司的面前,眼神中帶着幾分驚恐。大燕朝從來沒有過這等詭異的事情,一個行刺殿下的逃犯居然親自返回京城還明目張膽的寫下這等大逆不道的豔詞。
不過這手筆出自大名鼎鼎的淩将軍之手倒也不奇怪了,禦林軍統領抓着燈籠的手指猛地一緊。
“将那些燈先射下來再說!速速禀報皇上!”一行人忙疾步走進司馬門內,這件事只有交給皇上決斷為好。
只是京都天空上詭異的桃花燈越來越多,禦林軍哪裏能盡數射下來,而且燈裏面的燭油燃盡後自會落在地上。一時間整個京城的百姓都曉得淩霜已經回到了京城,而且還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
龍煜天震怒一面派人去毓秀河邊探查,一面下令将那桃花燈不管是在天上的落在地上的統統收起來毀掉。
只是即便貴為人君的皇上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将毓秀河邊所有的人都抓起來一一排查,更不可能将天上雲霞般豔麗的桃花燈銷毀掉。
此番早已經有一兩盞燈被東宮的宮女撿到,兩個丫頭凝神一看登時吓了一跳,偏偏被東宮中負責料理龍辰玉起居的陳嬷嬷看到了去。
“鬼鬼祟祟做什麽?太子爺今兒要用的湯藥可準備妥當了?”
“奴婢……”那兩個小宮女因為今兒是簪花節,太子爺又剛剛服用療傷的藥歇下,原本兩個丫頭轉到桃林偏僻處拜花神卻不想撿到了這個要命的東西。二人拿着桃花燈的手不禁微微顫抖,緩緩遞到了陳嬷嬷的手中。
陳嬷嬷定睛看去猛地身子一頓,臉色變了幾分厲聲道:“太子爺剛歇下,這事兒不準在殿下面前露了風聲,仔細你們的皮……”
“什麽事兒不能在本宮面前擺明了說?”龍辰玉清冷的聲音襲來。
三個人登時驚出一身冷汗,雖然整個東宮阖宮上下都是皇上派來的人,可是明眼人都清楚大燕朝的江山終究還是會落在這個才名遠揚的太子手中。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倒也不敢真的冒犯了太子爺去,只是沒想到歇下的太子殿下居然也會來這處偏僻地界兒。
今日是簪花節,龍辰玉想起了之前與淩霜參加簪花節的那些美好時光。如今自己被死死鎖在了宮中,卻沒有淩霜的一絲半點兒消息,心頭郁悶之下哪裏睡得着。他起身剛來這處偏僻的桃花林轉悠便看到了天上飛來的桃花燈。
他正自心頭微動卻聽到了這幾個奴才私下裏的閑話,龍辰玉冷着臉從陳嬷嬷手中将桃花燈扯了出來定睛看去,登時眼眸中掠過一抹狂喜。
“霜兒?”龍辰玉那一瞬間覺得魂魄都飛去了七分,燈面上絕對是霜兒的筆跡,那丫頭穿越來後毛筆字兒寫的着實不怎麽樣。
他猛地轉身直奔宮門而去,外面那些被龍辰玉這幾日敲打的鼻青臉腫的護衛一個個苦着臉,今兒曉得淩将軍的桃花燈一放,太子爺絕對是坐不住了的。
“滾開!”龍辰玉手中的月華劍如今更是嗡嗡作響,渾身撒發着的蕭殺之氣令人膽寒。
“殿下!皇命不可違!還請殿下體諒……啊……”為首的頭領話還未說完腦袋便被龍辰玉的月華劍狠狠敲了一下,摔倒在地。
“殿下得罪了!”一衆人只得采取人海戰術。
龍辰玉桃花眸中掠過一抹邪肆卻是反手将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冷冷道:“躲開!不然老子死了,你們都得陪葬!”
這下子那些人頓時懵了,這是打不得,罵不得,如今堂堂太子還要這般任性的自裁于衆人之前?當下也不敢多說什麽,忙将養心殿的龍煜天請了過來。
“玉兒!放下劍!”龍煜天眉頭一蹙臉色沉了下來。
“父皇,兒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父皇可以關一輩子的死物!”龍辰玉緩緩逼近了龍煜天道,“父皇,她還活着,兒子今生別無所求只求和她能在一起。今兒兒臣将話也挑明了,兒臣既然走出這東宮,除非父皇命人殺了兒臣,否則兒臣斷然不會再活着踏進東宮半步!”
龍煜天沒想到淩霜來了這麽一出,那邊毓秀河邊還沒有什麽消息,這邊東宮倒是鬧翻了天。
“父皇……”龍辰玉手中的月華劍突然猛地刺進了自己的身體,頓時一股子鮮血滲了出來,月色錦袍暈染出刺眼的鮮紅,宛若盛開的桃花。
“逆子!你這是做什麽?”龍煜天慌了。
“父皇,這一劍還給父皇,兒臣之前沖撞了父皇,權當是賠罪。只是還請父皇成全兒臣,別讓兒臣像娘親那樣……恨你……”龍辰玉突然揮起了沾着血的月華劍反手攻向了那些護衛,招招帶着殺意。
那些人頓時手忙腳亂倒也不敢傷他,龍煜天眼睜睜看着自己兒子腰間的那處傷口滲出血來。越是奮力拼殺,月白的袍子越是浸滿了紅暈。
龍煜天隐在龍袍中的手掌緊緊握成了拳,沒想到這小子今兒為了一個淩霜居然是要拼死在他面前的決絕。剛才那自殘的一劍分明是還了他的養育之恩,帶着恩斷義絕的冷酷,這孩子着實狠。
“皇上……”魏公公看着龍辰玉在衆多侍衛的圍堵中越戰越勇,但是那身上的血可是越流越多,是不要命了嗎?
龍煜天身子抖得厲害宛若風中的殘葉,其實打敗他的不是這孩子自殘的那一劍,而是剛剛他說的那一句話。
不要讓兒臣像娘親那樣恨你!不要讓兒臣像娘親那樣恨你……
就像一個詛咒讓龍煜天素來威嚴睥睨天下的那張臉瞬間垮了幾分,他踉跄着向後退了幾步。
“皇上?”魏公公忙扶住他。
“罷了!罷了!讓他走……讓他走……我龍煜天沒有這樣的不孝子!讓他滾的遠遠的……”
魏公公忙尖着聲音傳旨,那些護衛宛若得了大赦一樣趕緊躲開龍辰玉這尊殺紅了眼的瘟神。龍辰玉搖搖晃晃向東司馬門疾步而去,卻不想被他養在東宮的淩霜坐騎烈火也不知道被誰放了出來,徑直狂奔至他的面前,仰起頭嘶鳴不已。
龍辰玉咬着牙翻身躍上馬背,烈火頓時消失在宮門外面凄冷的月色中。
“皇上?皇上!傳太醫!”魏公公忙将氣暈了過去的龍煜天堪堪扶住,登時宮中亂成一團,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毓秀河邊桃花林中的那處小亭裏,淩霜身着一襲銀色裙衫來來回回在亭子裏踱着步子。這處涼亭是她第一次穿越而來的地方,也是她經常與龍辰玉相會的地方。此番月色更加濃了幾分,淩霜鳳眸中卻是多了幾分忐忑,誰他娘說私奔很浪漫,是很緊張好不好?
她不知道在自己曾經冤枉了,唾棄了,甚至刺殺了龍辰玉後,那厮還願不願意理會自己?
林間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淩霜猛地轉身卻是看到火紅色烈火身上的那個人,整顆心髒宛若被人拿走了似的,帶着幾分不真實的提心吊膽。
龍辰玉躍下馬背腳步虛浮卻又堅定地拾階而上,看着思念成殇的女子,桃花眸中卻是浸滿了眼淚。
“霜兒?”他小心翼翼撫上她的臉頰,帶着幾分夢境般的不真實。
“霜兒?霜兒?”龍辰玉輕聲喚了幾聲,手哆嗦得厲害。
淩霜抹了一把落在腮邊的眼淚猛地撲進了龍辰玉的懷中,卻是張開嘴巴狠狠咬在他的唇角上。
“痛不痛?你說是不是真的?你大爺的!讓老子……等的好慘……”淩霜聲音微顫。
“霜兒……”龍辰玉猛地将她箍進懷中,似乎要将懷中的人緊緊嵌進自己的血肉中一樣,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覺得擁着她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咳咳咳……勒死老子了!”淩霜曉得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趕緊離開京都。
“霜兒……別走……別離開我……別走……”龍辰玉卻是死死抱着她不松手。
“我說……咳咳咳……你能不能嫁給我?”淩霜鳳眸凝視着龍辰玉。
“我覺得咱們還是先把只煮過一次的生米再煮一次的好,霜兒,我怕你再跑了,咱們先煮飯好不好?”龍辰玉突然将淩霜打橫抱了起來放在了烈火的背上,随即翻身躍了上去,沖進了桃林深處。
“喂!龍辰玉!你……”
“乖!先煮飯!為夫什麽都應了你,為夫也是沒辦法你若是再跑了,我該如何是好?乖!煮飯!煮了飯後你就能懷上我的娃,到時候你便逃不掉了。”
“龍辰玉!你個卑鄙小人……嗚……你幹嘛咬人?!”
“霜兒,我覺得應該禮尚往來才公道些,你剛才先咬我的,既然你不喜歡咬這裏,那為夫換個地方咬。”
“你大爺!”
“我大爺沒穿越過來,噓……煮飯要緊,霜兒,我此生對你再也不會放手了,霜兒,我是真的纏上你了,從今往後你別想丢開我……”
(全文完)
番外1 淩家喜事(上)
番外1淩家喜事(上)
蔚藍色的海面上到處是标識着淩家商號的船隊,只是今兒所有的船隊都趕往了桃花島,因為今天是淩家大小姐成親的好日子。
凡是同淩家有些聯系的人都來湊這個熱鬧,江南樓家,江北風雨樓顧家,南疆蠱王,還有其他江湖門派中一等一的名門望族都送來了賀禮。甚至高車新繼位的大王耶律玉卿也派出最隆重的使團帶着賀禮來桃花島上表達自己的心意。
一時間整座桃花島幾乎鬧翻了天,到處是喝酒歡慶的人群。淩冰帶着妻兒招待賓客,淩老夫人坐在正位上看着來來往往的熱鬧人群心頭卻是安逸了幾分。
“冰兒!你妹子她們怎的還不來?眼見着吉時快到了!”淩老夫人心頭有幾分擔憂,到底為了走個過場,龍辰玉他們幾個人一大早便坐船去了距離桃花島最近的翠竹島上迎親。
原本也是走個迎親的過場,可是這時辰也耗費的太長了吧?
“祖母莫急,孫兒派人瞧瞧去!”淩冰眸底卻是掠過一抹無奈,自家妹子和妹夫想起來的那一出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竹林島是一個擁有淡水資源的小島,尤其遍植竹林風景優美,海邊的沙灘細膩柔軟,被淩霜拿來開辟成了一處修身養性消遣的聖地。
此番臨近海岸的水上卻是緩緩浮着一只鑲嵌着紅色寶石的小型游船,游船上面挂着大紅的彩綢,顯然是用來接新娘子的。
岸邊卻是艱難的行着四個身材挺拔的男子,一色的大紅喜服,只是背上背着的纖繩實在與身上那股子喜慶不搭邊兒。
月珑琥珀色的眸子幾乎迸發出怒火來,終于忍不住罵了出來道:“是誰想出來這個狗屁集體成親的混賬主意?老子非閹了他不可?”
秦小七愣了愣,身上的紅衣被汗水浸透了去緩緩道:“法子倒是不錯,只是哪裏想到喜船上那些搖橹的船工卻不見了,而且連船橹也不見了。”
“還不是拜月珑閣下所賜?”顧嘯雲冷着臉,紅色喜服襯托着他的冰山臉多了幾分妖冶,“閣下不是說不準外面的男人看你的新娘子嗎?”
“老子是這麽說了,”月珑脖子一梗,“可是您顧大樓主不是已經成過親了,幹什麽還要湊熱鬧?您成親還上瘾啊?”
顧嘯雲臉色一冷,若不是南兒胡鬧想要再成一次親與長姐一起做新娘,他何苦受這罪。
“各位息怒!”龍辰玉今天心情甚好,“好得咱們拖着的船裏是自己最心愛的女子,就當鍛煉身體了哈!”
“龍辰玉,這沿着河岸當纖夫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顧嘯雲眉眼冷了幾分。
方玉一頓嗤嗤笑道:“為了博美人一笑嘛!各位息怒!”
“姑爺,船橹是你藏起來的?”秦小七也變了臉色。
“他娘的!”月珑撸起了衣袖逼近了龍辰玉頓了頓看向了顧嘯雲道,“這厮如今不是太子了吧?也不是什麽皇親國戚了吧?揍了他應該不犯國法吧?”
“然也!”顧嘯雲點了點頭。
“揍!”月珑猛地将笑得開懷的龍辰玉撲倒在了沙地上,顧嘯雲那裏肯落後一拳砸了過去,秦小七也羞答答的上去補了兩腳。
水上的喜船裏卻是穿來一陣嬌俏的喧鬧聲,淩霜頭上的鳳冠已然歪了去,抓着一手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撲克牌咋咋呼呼的叫着。葉南挺着大肚子與淩霜應和,小莫文靜的抓着牌卻不忘記扯了扯已經皺巴巴的喜服。嫣紅最誇張,外面的喜服已經被撕破了一角,卻忙将賭贏了的銀锞子攬到自己懷前。
“嫣紅你要不要?”
“二分兒!”
“老子三分兒!我的地主!出牌出牌!”
“三帶一!”
“管上!”
“王炸!”
“小莫你快點兒啊!等的花兒都謝了!”
“我……我出……飛機……”
到底還是淩冰派了船将喜船護送到了桃花島,一行四對兒新人給淩老夫人行了跪拜大禮,随即又給淩冰夫婦敬茶,接着便是同坐滿了整個淩家莊園的客人一一敬酒見禮,等到一切忙完後卻已經是月移中天,夜色深沉了。
喜房設在了莊園後面的四處院子裏,最東面的一處院子依然起名叫松林堂,卻是比京都的那處院子大了許多。
紅燭爆出一朵朵喜花兒,将龍辰玉俊美的臉映照的越發柔和了幾分。他今夜被灌了太多的酒,醉眼朦胧的眸子裏越發帶着濃濃的深情。凝神打量着對面如花般的女子數銀票的可愛樣子,唇角勾起了寵溺的微笑。
“娘子!數的累不累?為夫給你揉揉手指頭?”龍辰玉看着燭光中淩霜那張嬌俏的臉不禁擡手将她纖白的手緊緊握住,随手将滿是銀票的金絲楠木箱子推到了一邊,将淩霜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你到底有多少銀子?”淩霜沒想到龍辰逸這厮藏的私房錢這麽多。
龍辰逸有一搭沒一搭揉着淩霜的手指笑道:“血影門沒了,不見得銀子也會沒了。這幾年我也攢下不少娶媳婦兒的銀子,包括這小金庫都給了你,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來日方長娘子得空兒慢慢數,今日**一刻值千金,咱們……要不要做點兒比數銀子更有意義的事情?”
龍辰玉舔了舔唇,看着淩霜帶着幾分饞涎欲滴。
淩霜點了點頭突然翻身将龍辰玉撲倒在床上挑着龍辰玉的下巴嘿嘿笑道:“相公所言極是,那娘子我不客氣了哈……”
“娘子……今兒新婚之夜可不可以……為夫在上?”
“不可以!”淩霜猛地俯身吻了下去,卻突然一陣惡心襲來幹嘔了出來,“我……我……有點兒不對勁兒……”
“霜兒?”龍辰玉心頭一驚忙起身将她身上脫下來的外衫披好,“莫不是着涼了?亦或是吃壞了肚子?”
“嘔……”淩霜一口酸水吐了出來,龍辰玉登時慌了忙将隔壁院落睡下來的葉南急吼吼的請了過來。
葉南顧不上身後冷了臉的顧嘯雲疾步走進了淩霜的松林堂替她細細把了脈,突然嗤的一笑點着龍辰玉的鼻子道:“好啊!真是恭喜姐夫了!長姐這是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你們什麽時候勾搭在一起的?這也太強悍了吧?還沒有成親就有了孩兒……”
“咳咳咳……”顧嘯雲忙将激動的葉南拉了出去低聲道,“這件事情還是壓着些好,畢竟于那名譽上……”
“哈哈哈……我當爹了?”龍辰玉終于反應了過來,一把将淩霜抱在了懷中,“霜兒,你咬我一口,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當爹了?是不是?你說是不是桃花林那次?還是回桃花島的時候在船上的那次?還是我們乘着小舟賞月的那次……還是……”
“滾!”淩霜雖然臉皮足夠厚可還是紅了臉,一腳将幾乎神智不清的龍辰玉踹了出去。
顧嘯雲默默轉身就當他什麽也沒看到,一把抓起了八卦之心雄起的老婆迅速離開了松林堂,這地兒都住了一些神經病,趕明兒還是回風雨樓總舵的比較好。
最西面的院子裏,月珑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将嫣紅剝成了粉色蝦仁兒,嫣紅将自己藏在被子裏不敢露頭。
“紅兒!”月珑琥珀色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流光溢彩,更是讓他雌雄莫辯的臉美得驚人,擡手将被子裏的妻子擁在了懷中,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了嫣紅嬌美的頸項上,一路蜿蜒成最旖旎的畫卷。
“紅兒,謝謝你讓我有了一個家,讓我還有活着的感覺,”月珑做了這麽多年殺手,冰冷的心被眼前的女子漸漸融化成一汪春水,多年來冷漠無情的一顆心終于有了可以停泊的港灣,這一切只讓他覺得安逸。
嫣紅臉頰緋紅平日裏俏皮可愛中添了幾分妩媚,看在月珑眼中自然是多了幾分誘人,他忍不住俯下身去。
“我要當爹了!哈哈哈……我要當爹了!”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龍辰玉喜極而狂的聲音,龍辰玉如今興奮之情溢于言表,害怕全世界的人不曉得他要當爹這麽重要的事情。
月珑臉色一沉頓了頓,之前的興致被這厮全打亂了去。
“月珑……”嫣紅沖他微微一笑。
月珑登時心神一震俯身要吻下去。
“我要當爹了!”
“王八蛋!”月珑的興致全被這一嗓子吼沒了,猛地起身穿衣服,今兒不揍死那個殺千刀的他就不姓月!他姓日!
“月珑……”嫣紅忙将光着膀子的月珑一把拽住,随即卻是拔下簪子劃破了錦被将裏面的棉花取出來一縷揉成了兩個小團塞進了月珑的耳朵裏。
月珑看着嫣紅終于肯從被子裏鑽出來,如玉的肩頭襯托着水紅色的鴛鴦錦被,說不出的扣人心弦猛地俯身将她抱在懷中再也不管外面鬧騰到什麽樣子。這裏是他月珑的天地,是他的整個世界。
“怎麽了?”秦小七到底還是被龍辰玉驚了出來卻被小舞笑着推了回去。
“哥!沒什麽事兒!今夜府裏頭的事兒有小妹呢!別讓嫂子等急了!”
秦小七臉色一紅倒也不再理會龍辰玉的瘋瘋癫癫,是的,屋子裏能有個人等着他回去這也是一種幸福。
番外2 淩家喜事(下)
番外2淩家喜事(下)
又一年春來,桃花盛開時,整座桃花島灼灼其華美不勝收。
松林堂內卻是傳來了淩霜陣陣隐忍的悶哼聲,已經連續痛了兩天兩夜,肚子裏的孩子好似故意似地就是不出來。
葉南帶着七個月大的女兒顧雪兒親自到了軒閣外面守着,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姑爺!姑爺不能進去啊!”兩個婆子将龍辰玉攔在了軒閣門外。
“我是她夫君為什麽不能進去?”龍辰玉桃花眸子早已經紅了幾分,再也顧不得這個時代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一把推開守門的婆子擠了進去。
臨近中午,一陣嘹亮的嬰兒啼哭聲襲來,中氣十足得很。穩婆歡歡喜喜走了出來沖淩老夫人道喜。
“恭喜老夫人!大小姐生了位公子爺!那長相着實喜慶着呢!”
“好……好……來人!打賞!”淩老夫人頓時喜上眉梢。
“不好了!”軒閣中又傳來一陣驚呼聲,“姑爺暈過去了!”
葉南等人抽了抽唇角,這算哪門子事兒?
傍晚時分龍辰玉親自從淩霜手中抱過了自己的兒子,眉眼長得像極了自己,一雙烏漆漆的小桃花眸瞪視着自己的老爹,眉心處一抹像極了淩霜的英氣逼人,這小子長大後定然是個禍害萬千女子的妖精。
“給他起個名字吧!”淩霜看着龍辰玉小心翼翼抱在懷中的那團軟軟的小東西,唇角溢出一抹慈愛的笑容。
“我姓龍,你姓淩,要麽叫……龍淩?小淩子怎麽樣?”
“小淩子?”淩霜嗤的一笑抱過了自己的孩子,點了點兒子的鼻尖,“雖然你父親是不是個靠譜的,不過這個名字倒是甚合為娘的心意。
京都冷冷清清的養心殿內響起了一竄寂寥的腳步聲,魏公公手上捧着一沓畫紙匆匆走了進來。
“皇上!“
龍煜天揉了揉眉心,至從兒子離開後他的頭痛病又犯了,随即屏退了左右。
魏公公小心翼翼将畫紙呈現在了龍案上低聲道:“皇上的密衛好不容易潛進了桃花島,這是那人遞回來的畫紙,他在桃花島上扮作了行游畫師糊口,乘機畫了幾張殿下和小殿下的畫兒給皇上。”
龍煜天忙打開畫紙,翻了幾頁全部是自己兒子抱着孫子在桃花島集市上趕集的場景。他蒼老的手緩緩撫上了孫子龍淩那靈動的眉眼,緊繃的唇角微微翹了起來。
魏公公慣會察言觀色笑道:“小殿下長得着實機靈,應該是同殿下小時候一個樣子。不過聽聞過幾天便是小殿下一歲抓周的日子了……”他頓了頓聲音。
“将朕的那份兒禮送過去!”龍煜天緩緩将畫紙收了起來,帶着幾分愛不釋手道,“朕要獨自待一會兒,任何人都不準進來。”
“是!皇上!”魏公公退了出去,眼底卻是帶着幾分笑意,皇上定是偷偷欣賞自己孫子的畫像免得別人打擾。
桃花山莊少莊主龍淩百歲抓周的儀式雖然只請了與淩霜和龍辰玉交好的朋友,但那些賀禮還是源源不斷送了進來。
午宴過後,淩霜抱着自己兒子到了一處鋪着紅絲絨的臺子上,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都不知道淩霜和龍辰玉的孩子以後會是個什麽樣的人中龍鳳,具是拭目以待。
葉南身邊的婆子抱着自家大小姐顧雪兒也湊到跟前看熱鬧,只是顧嘯雲的女兒同他父親一樣天生帶着幾分冷漠,板着一張冰雪般的小臉似乎對坐在臺子上的那個胖小子分外不喜歡。
“看看!快看!小少爺抓了一支筆哎!哎呀又扔了!”
“不是!抓的是官印!”
“松手了,現在抓了那銀子!”
四周的人咋咋呼呼喊着,龍淩小少爺卻好似在戲耍這群人一樣,每一樣都抓起來瞧瞧最後都扔了去。
他突然轉身一把抓住了顧雪兒白白胖胖的手臂,另一只手也不閑着卻是抓着一條綁着紫檀木盒子的緞帶不放手,這一次倒是抓牢了去。
淩霜和龍辰玉具是看傻了眼,這小子搞什麽?抓人小姑娘幹什麽?不對啊!那綁着明黃緞帶的盒子是幾個意思?他們好似沒放這東西在臺子上面吧?
顧雪兒想要掙脫開龍淩的手臂卻被死死拽住,猛的發了狠張嘴便咬在了龍淩白胖的胳膊上。
“嗚哇……”龍淩猛地大哭了起來,卻依然不松手,這下子變故突起饒是大人們也是不知所措。
哪有抓周抓姑娘手臂的呢?淩霜咬了咬後槽牙,兒子同他爹一樣不要臉得很!都被人家小姑娘咬成這樣還不放手。
她忙讪笑着将顧雪兒的手臂從自家兒子魔爪中解放出來,那吓壞了的婆子忙抱着自家大小姐回到了葉南的身邊。
淩霜接過盒子笑道:“意外,意外,純屬意外!這才是我家兒子抓的東西!”
“夫人!打開看看是什麽?”人群哄鬧。
淩霜笑着将紫檀木盒子打開,登時呆了去。龍辰玉掃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卻向四周看去。四周的人也是吓得鴉雀無聲,那盒子裏裝的分明是大燕朝的傳國玉玺。
淩霜白着臉踉跄着退了一步一把抓住了龍辰玉的手壓低了聲音道:“夫君,龍煜天那老頭盯上咱兒子了,怎麽辦?”
龍辰玉沒想到自己父親居然來了這麽一出,咽了口唾沫:“別怕!娘子!等咱兒子長大了收拾他!”
“是嗎?”龍煜天緩緩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皇上?”一群人登時跪倒了一大片,今兒這事兒可是吓人的緊。
魏公公笑眯眯的站了出來宣旨:“皇上敕曰:龍淩天資聰敏,德之在人,孝敬勤儉,篤生哲賢。茲特封端親王,賞萬戶封邑,金銀各十萬兩,東珠五斛,錦緞千匹,敕令每年春進京入翰林院研修讀書三月,欽此!”
淩霜眼角抽了抽,這老家夥是想要和她搶兒子,還每年搶走兒子三個月。一個小奶娃封賞哪門子親王?還進京讀書?尼瑪!
“霜兒!每年三個月都有人幫咱們看孩子,咱們真的賺了!”龍辰玉抓住了即将暴怒的妻子的手臂。
淩霜一頓掃了一眼龍煜天已然花白的鬓角,突然心頭的那點子恨蕩然無存,咬了咬唇随同龍辰玉跪了下來謝恩。
龍煜天卻是緩步走到了臺子邊将小孫子抱了起來,眼角滲出一點淚意,他欠着兒子的,兒子欠着他的,到最後在孫子身上補回來也是好的。
番外3家主(上)
番外3家主(上)
延熙五年秋,南疆回春谷中的山間小道籠罩在了霧蒙蒙的細雨中,雨中走來一個身着翠色裙衫的女子,頭發绾成了婦人的那種圓髻別着一支銀質卻也精巧的簪子。略顯蒼白的膚色卻毫不影響精致的容顏,只是柳眉始終微蹙帶着幾分淡淡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