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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普洱茶

襲人收拾好了包袱,荔枝也已經帶了個小包裹, 站在了襲人的面前:“襲人姐姐, 我準備好了, 咱們走吧。”

襲人點點頭,帶着荔枝往外走去。

兩個人過了二門子, 繞到了下人專門走的後門。後門處的婆子早就得了消息,看到襲人來了,也沒有攔着, 只是笑着和襲人搭話:“喲, 花大姑娘這就回去了?什麽時候回來?”

襲人笑道:“明兒回來, 太太心善,多放我一日假哩。”

荔枝也跟着笑了笑, 沒有吱聲, 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看門的婆子沒怎麽進得了內院, 以為荔枝就是個跟在襲人身邊幫忙的小丫鬟, 這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婆子便沒有多問, 直接将她們給放出去了。

荔枝跟着襲人出了大門, 跨過了那道門後, 才算是松了口氣——太好了,這下便算是出來了。

襲人的哥哥正在外頭等着,還帶着一輛馬車。這馬車盡管樸素了一點, 但是卻也算是周全。

花自芳坐在馬車外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花自芳笑着對襲人招招手:“妹妹!這兒。”

襲人看到哥哥也很高興,趕緊兩步小跑到了馬車邊。花自芳從襲人手中接過了她的包袱:“妹妹,快些上車吧,哥哥帶你回家。”

“哥哥,且等一下。”襲人拉住了花自芳,自己則轉向了荔枝,“荔枝,莫要忙着走,過來過來。”

荔枝正打算一個人開溜呢,聽到襲人這麽喊,又慢慢地蹭了過去:“怎麽了襲人姐姐?”

“你這要靠自己走到那街上去,不曉得要走多久呢,”襲人抿了抿嘴,“上馬車吧,我叫我哥哥捎你一段路。”

荔枝聞言,下意識地就看向了花自芳。花自芳剛剛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和襲人一塊兒出來的漂亮姑娘,此刻看到荔枝看向自己,花自芳的臉都紅了。

聽到襲人的話,花自芳趕緊點點頭:“嗯嗯,襲人說的是,姑娘若是不嫌棄,便上馬車,我捎你一段路吧。”

荔枝看看自己手裏的包袱,最後還是向馬車屈服了。她笑眯眯地對着花自芳福了一福:“那就多謝花大哥哥了。”

花自芳趕緊擺手,連連道不謝。襲人和荔枝一起上了馬車,花自芳坐在前頭,手中鞭子一揚,馬車便開始慢慢走動了。

襲人坐在馬車裏頭,沒事兒和荔枝閑聊兩句:“這換錢的話,你還是到那東大街上的瑞豐錢莊,那家做的大,換錢的話,瑞豐錢莊公道一些。”

荔枝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說道:“不瞞你說襲人姐姐,我這趟還想要看看房子,給自己買個宅子。”

襲人奇道:“你想要買房子?想買什麽樣的?”

荔枝早就想好了:“我想要買個小的,用不着多大,但是要有個門面。”

襲人瞬間就明白了:“你這都想着放出去的事兒了?如今林姑娘尚未定親,也太早了些吧。”

“房子總是要看的,”荔枝說道,“而且也說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夠有合适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便看看了。”

襲人這才沒言語了。

荔枝又說道:“襲人姐姐,你這趟家去,可是要定親了?”

襲人沒想到荔枝說的這麽直白,瞬間就被鬧了個大紅臉。她期期艾艾地說道:“……誰知道呢。”

兩個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不少,到了一處地方,花自芳停下了馬車。他敲了敲馬車門:“姑娘,東大街到了。”

荔枝利落地下了車,又對襲人和花自芳道了謝,這才離開了。

襲人看着自家哥哥有些出神,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哥哥,別看了。”

花自芳回過神來,耳朵都紅了:“……妹妹,咱們走吧。”

——

荔枝對東大街還是比較熟悉的,畢竟來過兩三趟。只是徹底的自己來,這還是第一次。

只是沒有辦法,荔枝硬着頭皮都要走。

她沿着東大街的路慢慢地走着,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家碧玉的姑娘。路上也沒什麽人注意她,荔枝便一路往前,最後到了襲人說的那家瑞豐錢莊。

瑞豐錢莊是全國最大的錢莊,各地都有設立。荔枝進去了之後,裏頭的夥計也沒有因為荔枝看起來不富貴而慢待她,在搞清楚了荔枝的來意之後,夥計便把荔枝帶到了後頭的屋子裏,給她倒了杯茶,然後給荔枝将換錢的條例給介紹了一遍。

荔枝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她将手裏頭的小包袱給了夥計,夥計卻拒絕了,而是說道:“姑娘,這裏頭的東西我們錢莊也要估價,姑娘讓我們拿走也是不放心,我去請我們掌櫃的,讓他來給姑娘當面估個價。”

這樣也好,全透明化。荔枝點點頭,讓夥計去了。

錢莊夥計去了好久都未曾回來。荔枝坐在屋子裏頭等了半天,茶水喝了不少,卻依舊沒有人來。

正當荔枝覺得奇怪,打算出去看看的時候。有個人打開門進來了:“姑娘,是你要換銀票嗎?”

荔枝聽着那熟悉的聲音,看着那進來的熟悉的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啊,換銀票。我換銀票,你來做什麽?”

柳湘蓮摸了摸鼻子,沒把荔枝的白眼當回事:“我來給你換銀票。”

說着,柳湘蓮走到了荔枝的面前,手放在了荔枝的包裹上:“不介意我看一眼吧?”

“看可以,”荔枝也按住了自己的包裹,“但你是不是先告訴我,你怎麽會在這個錢莊裏?”

柳湘蓮笑了:“我現在在給誰辦事兒,你知道嗎?”

荔枝點點頭:“吃皇糧嘛,我知道的。”

“那我能夠出現的話,你能不能知道是因為什麽呢?”柳湘蓮循循善誘。

荔枝不傻,略微思索了一下,眼睛都瞪圓了:“這……”

這錢莊是皇帝的?

柳湘蓮沖着荔枝眨了眨眼:“是的。”

荔枝都驚了——這皇帝也太會撈錢了吧?

“我現在可以看了?”柳湘蓮打開了荔枝的包裹,将她裏頭那些零散的東西掃了一眼,連盒子裏的首飾都沒有打開看,真的就是一眼就合上了包裹:“好了,我看完了。”

荔枝:……

“你看出來什麽了?”荔枝覺得很好笑,“不就掃了一眼嗎?”

“我大約知道要給多少錢不就行了。”柳湘蓮從自己的袖子裏掏出一摞銀票,塞到了荔枝的手上,“拿着吧。”

荔枝定睛一看,手都開始抖了:“三千兩?給太多了吧?”

“剩下的是情報錢。”柳湘蓮滿不在乎,“你這次發現什麽了?”

終于說到了正事兒,兩個人的臉色才嚴肅了起來。荔枝皺着眉頭,說道:“我先前在榮國府的時候,趙媽媽曾經帶我出去過。”

“出去的地方離東大街不遠,在一個胡同裏。那戶人家是一個婦人帶一個孩子,再多的我也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趙媽媽管那個婦人叫三小姐。”

荔枝話音未落,柳湘蓮差點沒把手裏的茶碗給甩出去。他才剛剛啜了一口,便被那茶水給嗆着了,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荔枝吓了一跳,她趕緊給柳湘蓮拍了拍背:“你怎麽了?喝茶還能喝嗆了?”

柳湘蓮卻顧不得許多,他一把握住了荔枝的手,喉嚨裏因為咳嗽而火辣辣的,可他還是在努力地說話:“……你說……榮國府……三小姐?”

荔枝愣愣地點點頭,她不知道榮國府的三小姐是有點什麽問題,居然能夠讓柳湘蓮這麽激動。

“真的是……”柳湘蓮好不容易平複了一些,“那她現在在哪兒?”

荔枝皺着眉頭:“這就是我現在要說的,榮國府的那位庶出三小姐,怕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柳湘蓮的臉色瞬間就僵硬了。

“但是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個少年還記得嗎?”荔枝話鋒一轉,“你是不是還帶在身邊。”

柳湘蓮胸膛裏一顆心在砰砰跳,他有一種預感,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猜到了答案:“他就是……”

“嗯,”荔枝點點頭,“他就是那個婦人的孩子,小的時候我見過她,給過他糖吃。”

說着,荔枝目光古怪地看着柳湘蓮:“你怎麽了?你是想笑還是不想笑啊……”

柳湘蓮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他看起來甚至有些失态。柳湘蓮在屋子裏頭來回踱步:“這可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說着,柳湘蓮又走到了荔枝的面前,張嘴道:“荔枝,你這回可是幫了大忙了,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荔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同時嚷嚷着将柳湘蓮的話給堵了回去,“你別告訴我!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可不是好事兒,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

柳湘蓮看着荔枝,忍不住笑了:“好,我不告訴你,但是這個消息确實很重要。”

荔枝這才放下了手來,她拍了拍胸口:“既然消息你也知道了,我錢也換好了,那我可就走了。”

柳湘蓮攔住了她:“着急做什麽?你今兒可有空閑?”

荔枝很警惕:“你想做什麽?”

柳湘蓮用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荔枝的腦門,哈哈笑道:“我帶你看鋪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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