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桂花糕
柳湘蓮還是将荔枝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他早就已經看好了好幾處房子了, 就等着荔枝什麽時候有空閑能夠出來一趟。沒想到今天反倒是趕巧了, 幹脆便将這事情一并都給解決了。
荔枝很高興, 她跟在柳湘蓮的身後,盡管走路規規矩矩的, 但是一雙眼睛滴溜溜直轉,看起來對一切都很好奇。
柳湘蓮自然是察覺到了,他只是不作聲, 任由荔枝到處打量。
他們二人走到了街上, 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荔枝也就罷了, 穿着打扮依舊普通,但柳湘蓮是妥妥的一個世家公子的模樣, 長得又好看,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婦都向柳湘蓮抛去了媚眼。
然而看柳湘蓮的模樣, 明顯是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目光了。他熟練地無視着, 不時還招呼一下荔枝:“你怎麽落這麽厚?快些來吧,咱們先去牙行。”
……我為什麽落在後面你心裏面沒數嗎?
然而荔枝只敢腹诽, 她還是聽話地往前了一些, 跟着柳湘蓮往牙行而去。
牙行裏倒是熱鬧得很, 看得出來生意很好。柳湘蓮剛剛在那兒站定,便有相熟的人迎了過來:“喲!這不是柳公子嗎!今兒怎麽有空來了?”
“別跟我在這兒裝熟,”柳湘蓮手裏的扇子熟練地挽了一個扇花, 一下子敲在了來人的肩膀上,也隔開了他和那人的距離, “我先前叫你給我留意的鋪子你可看了?”
那人立馬滿臉堆笑道:“看了看了,怎麽能不看呢?這柳公子吩咐的事情,我們還不是趕緊就給您辦好?”
說着,那牙行的夥計看向了荔枝,小心地問道:“這位是……”
“我姓姚,”荔枝主動說道,“這次是托了柳大哥幫忙,和您交個底兒,這鋪子不是柳大哥想買,是我想要買。”
柳湘蓮聞言,看了荔枝一眼,沒有吱聲。
那夥計頓時笑的更殷勤了:“好好好,姚姑娘,這鋪子還是好找的,只是您這要求有些難。既想要鋪子還想要人家後頭的房子,這價錢……”
“價錢都好說,”荔枝很淡定,“但房子必定要和我的心意,并且不能太破敗,不然的話有這麽些錢,我倒不如去買些地租賃出去了。”
夥計心裏頭頓時有了底,他又打量了一下荔枝,心裏面飛快地扒拉着荔枝能夠給得起的價位,接着又說道:“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帶您去瞧瞧?”
路上,荔枝和那個夥計倒也算是聊得來。這夥計單姓一個劉字,叫劉福。劉福名字憨厚,人精明的厲害,荔枝和他一路上聊下來,頗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想從他手上拿到優惠價格,可不太容易啊。
“姚姑娘,咱們到了。”劉福停在了一家鋪子門口,“您瞧瞧,這是第一家,這家鋪子原來是個賣豬肉的,後頭住的是一家人。屋子什麽的都是新的,看起來也周全。”
說着,劉福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鎖,打算帶荔枝和柳湘蓮進去看看 ,不過卻被荔枝攔住了:“哎,不用了,這家不行。”
劉福很納悶:“這……姚姑娘,你連看都沒看呢。”
“我做的生意和這賣豬肉的實在是不搭,再說了,這位置是不是有些深了?”荔枝笑道,“換一家吧。”
劉福便重新将鎖給鎖上,又帶着荔枝去了另外一家。
“姚姑娘你看,這家位置不錯吧?”劉福眉飛色舞的,“你看看這地段,就在東大街上。這家原先是個食肆,後頭也有住人的地方。”
這一家倒是不錯,荔枝轉了一圈之後,到後院一看,整個人眉頭都擰起來了——後面的院子已經破敗不堪,荒草叢生,看起來和鬼屋似的。
這下連劉福自己臉上都有些挂不住,他小聲地嘟囔道:“這老王是怎麽回事,好好地一個宅子還打不打算賣了……”
然而沒有辦法,他還是要帶着荔枝繼續往下看。
又轉了兩家之後,才算是看到了一家滿意的——同樣是在東大街上,但是是在東大街的街尾,價錢不是很貴,地方也不是很大,不過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難得的是家具什麽的也是一應俱全,也省的荔枝再花錢去裝飾了。
“這家不錯吧?”劉福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厲害,看着荔枝的表情就知道,她對這個房子很滿意。
荔枝也沒有矯情,直白地點點頭:“嗯,挺好的,就這家吧。”
劉福臉都要笑爛了:“哎哎哎,姚姑娘真的是好眼光,這房子是這裏頭最好的一間了,雖說這位置可能靠後了一些,可是全須全尾的,一點兒錯處沒有,家具也都有,還省了一筆呢。”
荔枝瞥了他一眼:“就算是這樣,這價錢也不能亂喊,你說是不是?”
這話不是對劉福說的,是對柳湘蓮說的。柳湘蓮會意,立馬點點頭:“那是自然地。”
劉福在心裏面掂量了一下柳湘蓮的分量,最後還是沒有敢提多高的價:“……這樣吧,姚姑娘,一口價六百兩,我再替你找人來将這屋子給打掃個一幹二淨,你看如何?”
荔枝心裏價位也是差不多,便答應了。三個人回到牙行,簽了契約之後,劉福将鑰匙什麽的都給了荔枝:“姑娘可收好了,這就是鑰匙了。日後想要換鎖也方便。這兒是地契,還有房契。”
荔枝和劉福将所有的手續都給辦好了,房子的地契房契還要去官府報備,幸好這是牙行的事兒,不用荔枝去費心。這牙行到底是大,劉福在看到荔枝不是平民之後,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多問了一句:“那……姚姑娘是在哪家做工呀?”
“榮國府。”荔枝大大方方地說道。
劉福全都記錄完畢,笑着将荔枝和柳湘蓮給送走了。出了牙行之後,當了一路背景板的柳湘蓮才說道:“你這買房子倒是,雷厲風行的。”
“快刀斬亂麻嘛。”荔枝笑嘻嘻的,“多謝你陪我這一趟,若是你閑着,不如再把我送回去?”
柳湘蓮看着這得寸進尺的荔枝,心裏面怎麽都氣不起來:“你若是不怕榮國府後院的婆子看到的話,我自然願意送你回去。”
“算了吧,”荔枝也不過是說笑一下,她輕嗔道,“陪我去到那巷子口,然後你就走吧。”
此時天光已經有些暗了,夕陽的光芒照射在路上,荔枝和柳湘蓮并排走着,路上行人不多,此刻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一樣。
察覺到這個情況的荔枝,明明和柳湘蓮已經在一起跑了一天,結果現在卻開始覺得不自在。
她不着痕跡地往旁邊偏了偏身子,但是又覺得自己好像太刻意了一點,便偷摸地去觀察柳湘蓮的表情。
柳湘蓮看着前頭,就好像是沒有看到荔枝的動作一樣。荔枝這才松了口氣,她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鬓邊——她今天出門,帶了柳湘蓮給的珠花。
兩個人一路無話,就這麽沉默地走着。步伐不快,一路慢慢向前,走着走着,柳湘蓮突然說道:“……咱們這樣這樣走,倒像是一起家去了。”
荔枝抖了抖,想要反駁,最後卻只是低低地說道:“誰要跟你家去。”
柳湘蓮聽着荔枝的話,眉開眼笑的:“哎!荔枝,前頭有桂花糕,你要不要吃?”
——
荔枝回到榮國府裏林黛玉的院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消失了一整天,林黛玉見到她,也很好奇:“荔枝?你回來了?”
“哎!姑娘!我還從外頭給姑娘帶了吃的呢!”荔枝将買回來的糕餅放在了桌子上,“這些糕餅沒有府上做的精致,但是勝在風味別致。”
林黛玉略微撿了兩塊嘗了嘗,确實味道不錯。她也來了興致,坐到了桌邊:“你今兒看了宅子了?”
“看了,還買了呢,”荔枝将房契地契都拿了出來,給林黛玉過目,“姑娘你看。”
林黛玉失笑道:“這東西你給我看了做什麽?自己好好收着。”
荔枝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地笑了笑,這才将房契地契給收了起來。接着又給林黛玉泡茶。
林黛玉看着荔枝忙碌的模樣,片刻之後突然說道:“荔枝,先把那茶壺放放,跟我來。”
荔枝滿頭霧水,但還是把茶壺給放了下來。她跟着林黛玉走進了書房,林黛玉從書架上抽下來一本詩集,從詩集中拿出了一張薄薄的紙來,遞給了荔枝:“你拿着吧。”
荔枝将那紙張接過來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姑娘,這……”
“別多說什麽,給了你你便拿着,”林黛玉打斷了她的話,“這東西留在我這兒和不留在我這兒,都是一樣的。”
荔枝怔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身契,又擡頭看看林黛玉,腦袋都有些暈暈乎乎的——這麽容易,身契就到手了?
“姑娘,你快掐我一下!”荔枝突然湊到了林黛玉的面前,将自己的臉給伸了過去,“這……這是真的嗎?”
林黛玉搖搖頭,好笑地在荔枝的臉上掐了一把:“算了,不要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