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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唐朝銅鏡

掌櫃的心頭一震,這小丫頭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通常古玩店裏的東西都是假貨多真貨少,若是假貨遇上了行家,既然不打算買,也通常都會被古玩店留幾分面子,只說看不好就是委婉的拒絕了。

掌櫃的向夥計招招手,附耳說了幾句,夥計就把淩玥連碰都沒碰過的木盤端了出去。

沒等掌櫃收斂起臉上的震驚,就看見淩玥又走到那箱子跟前,伸手翻檢了起來。

相比桌上那幾件,還是箱子裏的東西更像是真正的生坑。

古玩界裏魚龍混雜,考驗的就是眼力,淩玥看得出來,這裏頭倒是有幾件真東西,不過大部分還是混雜進去企圖以假亂真的西貝貨。

不知道什麽時候,霍焰也走了過來。

正在看着手中一件瓷器的淩玥感受到身後傳來的一陣陣冷氣,頭也不擡地說道:“爺,您瞧這件怎麽樣?”

墨玉般的眸子垂下,正好迎上少女帶着笑意的水潤雙眸。

既然裝,就要給他一個裝的機會嘛。

霍焰的眼神如千年波瀾不驚的古井,淡淡掃過淩玥手中還帶着泥土芳香的瓷罐,道:“你看着辦吧。”

說着便踱到了窗邊,似乎對箱子裏的東西絲毫不感興趣。

淩玥不禁感嘆,這就是爺啊,就算在完全不懂的行業裏,也根本看不出這貨是個棒槌。

輕描淡寫地一句話,既烘托了自己高貴的身份,又顯得自己氣度不凡。

不就是個破罐子嘛,爺哪有空兒琢磨?管它多少錢呢,想買就買,一個小丫鬟就足可以做決定。

果然在看見霍焰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後,本就心中忐忑的掌櫃更惶恐了。

掌櫃趕緊走了上來,巴結地向淩玥說道:“姐兒真是好眼光,這件瓷罐可是難得的,都說瓷器是最難保存的,可是您瞧瞧,這件連點兒毛口都沒有,既沒有傷釉,也沒有失亮。您看這開片兒,這軟道兒……”

一串串術語噼裏啪啦地從掌櫃的口中飛奔而出,仿佛一挺機關槍,突突突放個不停。

其實淩玥把這瓷器一提上手,就知道這是個新東西,也就是新仿制的,掌櫃在一旁不停地說這說那,這是一種手段,最大的目的是為了幹擾買家的判斷,讓買家心情激動,就更容易上當了。

買古玩就是個鬥智鬥勇的過程,掌櫃的在鬥,淩玥自然也在鬥。

吹了吹瓷罐上的灰塵,淩玥假裝欣賞瓷器上的纏枝梅花,問道:“這個要多少銀子?”

掌櫃聽了大喜,忙看了霍焰一眼,聲音有意提高了不少:“爺是第一次來,小店就當是拉個主顧吧,這件白瓷梅花罐,給八百兩就賣。”

淩玥笑着點點頭,也不說貴,也不說便宜,也不說買,也不說不買,反而又拿起一個美人瓶,細細地觀賞起來。

掌櫃的還以為淩玥是接受了這個價格,趕緊湊上前來,将這美人瓶也一頓吹噓,最後報價六百兩。

淩玥仍然不說什麽,又拿起一個粉瓷花卉的擺盤。

掌櫃的有點兒整不明白了,這位姐兒怎麽對哪一件都有興趣啊?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肚子裏嘀咕嘀咕,面子上還是得堆着甜膩膩的笑,繃着僵硬的腮幫子,搜腸刮肚地尋找詞彙,将自己的寶貝吹得只應天上有,地上絕對無。

如此過了大半個時辰,霍青鹿都快坐不住了,兩只腳在地上時不時地挪動着,顯然是坐得腿都酸了。

淩玥仍然是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白皙的小手不嫌髒亂地在箱子裏扒拉來扒拉去,大半個箱子裏的東西都被撿出來了,可是淩玥仍然沒說要買哪件。

掌櫃的擦着額頭上的汗,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小丫鬟竟然這麽難纏。

這次淩玥挑出來一件銅鏡,她在手裏掂了掂分量,随口問了一句:“這個多少銀子?”

掌櫃已經報了十幾件東西的價了,見淩玥又拿出來一件,又不像是很有興趣的樣子,便也随意地答道:“這件麽,若是要的話,一百兩吧。”

從這幾人一進店裏,掌櫃的就下意識地認定氣場最強的霍焰才是真正的主顧,身為小丫鬟的淩玥只不過是為主子挑東西的,看到這銅鏡子十有八九是自己喜歡,才順便問了問價格,她主子是肯定不會買的。

是啊,哪個大男人會買鏡子呢?

誰知道精明了半日的掌櫃,這次卻走了眼。

只見淩玥站起身來,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指着銅鏡說道:“好,把它包上吧。”

掌櫃愣了。

啥,挑了這半天,就要個破鏡子?

自己磨破嘴皮子說得口幹舌燥,合着這位金主就要一百兩銀子的銅鏡子?

掌櫃下意識地低下頭,看着被淩玥挑中的銅鏡,這鏡子有盤子大小,紋飾十分精美,背面有小塊的沁色,他實在看不出來,這東西到底哪裏入了這位金主的法眼。

這邊黃山已經拿出了銀票,夥計也将銅鏡包了起來,銀貨兩訖。

一頭霧水地送了霍焰和淩玥等人出門,還沒走到門口,掌櫃的猛然想起一件事來。

他倏地擡起手指向淩玥,方才招牌式的笑容一掃而空,伶俐的口齒也結巴起來:“我想起來了!你……你是上次那個帶着汝窯瓷來的……那位姓白的姑娘!”

霍焰淩厲的眼神一掃,瞬間帶起陣陣冷風,掌櫃不禁打了個寒顫,卻還是壯起膽子跟了上來,當然,這次他離霍焰遠遠的。

此時的掌櫃苦着一張臉,哭笑不得地說道:“白姑娘,您怎麽不早說啊,您……您這不是拿我開涮嗎?”

上次那件天青汝窯瓷的事可是震驚了琉璃廠,如果不是齊風半路打劫,那件汝窯瓷肯定會引起不小的轟動,無論哪家買了去,都是極有臉面的事。即使過去了這麽久,人們還是時不時提起這件事,提起那位年紀輕輕卻慧眼識寶的白姑娘,任誰都是要豎大拇指的。

他還把人家小姑娘當棒槌呢,合着這位就是那個驚動整個琉璃廠的白姑娘。

淩玥微微一笑,卻不接茬。規矩她是懂的,淘到了好東西,主家又沒占到什麽便宜,她還是低調點兒,不要到處顯擺了。

掌櫃的越想越是不甘心,不依不饒地跟在淩玥身後:“白姑娘,這東西您要了,算是我走了眼!可是您得教教我,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麽物件兒?”

難為這掌櫃倒是個虛心好學的,這邊走了寶心疼不已,卻還能想到要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麽好東西,值得淩玥費這麽大的心思。

是啊,這次稀裏糊塗走了寶,下次可不能被同一塊石頭絆倒兩次了,就當是拿銀子交學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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